去年臘月,小李村的送火結婚,新娘子坐在花轎上,從石寶和雲生的身邊走過,新娘子撩開花轎簾子,看見石寶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笑,新娘子認得石寶,也朝他笑了一下。
石寶一時興奮不已,想着自己以後也要找個這麼漂亮的媳婦,他把這話告訴了雲生,雲生心想石寶這傻模樣怎麼能找到媳婦,這不是癡人說夢,開玩笑道:“石寶,你要是以後能找到媳婦,我第一個喝你的喜酒,怎麼樣?”
石寶說:“好,雲生,我要要是找上媳婦,一定第一個請請你喝喜喜酒,我倆拉拉個勾,誰要是騙騙人誰誰是小狗。”兩人當下拉勾發誓。
雲生心下爲石寶難過,你小子實在可憐,爹孃近親結婚,把他帶到這個世界,卻連一人正常人的基本條件都沒給他,家裏和許多農村家庭一樣窮,沒能力讓他娶妻生子,活生生把他一輩子廢了。
沒想到,石寶爹孃盡東挪西借,爲兒子石寶花錢買了個媳婦,這太讓他感到意外了,不過玩笑歸玩笑,石寶結婚雲生還是爲他高興,畢竟他和石寶從小在一起長大,更何況他喜歡石寶虎頭虎腦傻傻的樣子,真是可愛的讓人心疼。
可自己一聽說媳婦是外省人,還是從大山裏買回來的,心裏一直爲鹿花嬸鐵根叔擔心,連女方的家在哪兒,父母長得什麼模樣都沒見到,實在有些蹊蹺。
月茹姐昨天到鄉里把自己擔心的話都明着說到那個份上,自己雖說和石寶是一個家族的,但畢竟是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麼了。
月茹姐說鹿花嬸一家只盼這買來的姑娘能懷孕生個孩子續接香火就行,孩子生出來之後,管媳婦跑不跑,就當自己家拿五千塊錢買了個孩子,這帳一算划得來,既然石寶爹孃已經認識到這個問題,自己還操哪門子心。
石寶一高興,嚷道:“雲生哥,去看看我媳媳婦,她很漂亮的。”
雲生想着本地的結婚風俗,新娘子只有在鬧洞房時纔可以看的,之前新娘在婆家,迎親隊伍先到女方家去接,一般要等到快傍晚的時候才能到男方家,出婆家門新娘必須頂上紅蓋頭。
農村在農忙時節結婚的少,一般要進入到臘月,結婚的才慢慢多起來,臘月人都閒,找幫忙的容易,天氣涼,婚宴後的剩飯剩菜也好存放。
在大熱天結婚的很少,除非特殊情況下,纔在這麼大熱天結婚,比如女方肚子婚前被男方搞大了,不結婚不行;像石寶這種情況也特殊,女方是買來的,在家養着,怕夜長夢多,跑了,再一個就是鹿花嬸和鐵根叔急着要抱孫子,早結婚早懷孕早得孫子。
娶親的當天,男方家裏條件好一點的用轎子抬,但租轎子得花不少錢,家裏條件不好的,只得請幾個勁大的男人輪換着背,這些都是族裏的壯勞力是免費的,想省點錢的只能選擇這種。
但輪換着背,新娘子的腳也不能沾地,想要沾地,腳下必須墊一個篩子。
腳要是沾地了,認爲不吉利,說到婆家後,心必掛着孃家,不能一心一意孝順公婆和男人,要沾地也要等鬧完洞房,和男人行完房事之後。
等到新娘接到公婆家之後,由幾個輪換背新孃的男人們一起把新娘抬送到新房的牀上,這叫送子送佛,預示新郞和新娘生殖力旺盛,以後兒孫滿堂,金滿牀。
雖說石寶的新娘子是外地人,一直住在石寶家,但儀式上還要按祖上的規矩來,現在必須在牀上頂着紅蓋頭坐着,相當於已經從孃家接到婆家來了,哪裏也不能去。
雲生想到這兒,笑道:“石寶,你媳婦我可看不得喲,你還沒鬧洞房呢,等明天再說吧。”
邊上人聽見石寶叫雲生去看自己的新娘子,都笑了,裏面冒出幾個笑聲:“石寶,這是老袓宗傳下來的規矩,破不得的呀。”“嘻嘻,石寶,你思想還開放的很啦,不怕新娘子晚上不讓你睡呀。”
石寶笑道:“她懂懂個屁,她曉曉得我們這裏的規規矩呀。”
“石寶,新娘子漂亮不?”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逗着石寶。
“漂亮,不不漂亮,我買買-她搞麼麼事呀,老子爹孃花花那麼多多錢。”石寶的話把大家都逗樂了。
“石寶都能買一個媳婦,不行,我也要花錢去買一個女的回來當老婆。”光棍牛蛋笑道。
“你買個卵蛋,你沒爹孃的,掙兩個錢早就塞哪個女人奶溝裏去了,你還能買的起老婆。”老光棍天亮取笑着牛蛋。
“我熱你娘,你咒老子呀,你這老傢伙討不上老婆,也不想讓我們年輕人也找不到老婆嗎?。”牛蛋罵着天亮。
“你孃的希匹,你個狗日的,你以爲你還小嗎?過幾年你跟老子一樣老,就你這個鬼樣子哪個女人願意跟你。”老光棍天亮毫不示弱,和牛蛋相互對損着。
邊上人有的只在偷笑着看熱鬧,有的笑着勸架,雲生覺得自己是個鄉里工作人員,遇到這種情況不能不管,不然顯得自己境界不高。
趕緊笑着勸了幾句老光棍天亮,轉身上去把牛蛋推到了一邊,笑着說道:“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吵什麼嘴,這是何必呢?各省一句。”
牛蛋一看雲生拉自己,越發的來勁,邊被雲生推着往後退,邊用手指着天亮罵罵咧咧地吼道:“天亮,你這個老傢伙,別以爲你那點醜事老子不知道,以後小心點,老子遲早要把你那沒毛的禿頂打爛不可。”
邊上人聽了牛蛋的話都鬨堂大笑,天亮也在拍桌子怒罵着牛蛋。
村民們都一個勁地笑,他們都知道,這兩個光棍在村裏只要相遇到,時常少不了你嘲笑我,我嘲笑你,吵完後就像沒事人一樣,照樣開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