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政官亞塔,在沃頓生活了四十多年,自從繼承父親的職位之後,就一直是沃頓的最高領導者。
突然有一天,他的地位遭到了威脅,一個被帝國法律認證了的領主從天而降,奪取了他的沃頓。
亞塔會甘心嗎?即使知道在帝國領主所擁有的絕對權力,但是在看到了那個年僅十五歲,帶着少年傲氣的領主之後,他會屈服在這樣一個孩子手下?
特別是,他已經知道這個貴族少年,是被趕出帝都的,即使被冠以最高貴的貴族姓氏也掩蓋不了這個領主已經確定的敗亡!
他不甘心。
所以……他必然要行動了。
“伊納格,你有什麼事情嗎?”領主到來已經過去了六天的時間,亞塔坐在他內政官的座位上,如同往日一樣批覆着文件。
他和以前一樣,但是文件已經發生了改變,以前只要他簽字就可以執行的文件有多了一個需要簽字的地方。
亞塔抬起頭看着已經共事了十多年的同僚,露出一個笑容。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比平日裏多了一份親切。
沃頓的治安長伊納格表情很不自然,他頭上那頂黑色的帽子有一個角很不平整,他手上攥着一些羊皮紙。
“內政官閣下。”伊納格說道,聲音有些小。
亞塔坐在座位上,對伊納格微笑:“跟你說了很多次,叫亞塔就行了,我們也一起工作了這麼多年,也算是老朋友了。”
伊納格的嘴角略微抽動,他知道這位上司的一向作風,對於他的變臉已經不稀奇了。
“這次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亞塔問道。
伊納格遲疑的拿出手上的羊皮紙,然後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領主大人早上找了我。”
“啊,領主大人找你有什麼事情嗎?”亞塔站起來裝作親密的拍了拍伊納格的肩膀,親切的問道。
其實今天早上,在伊納格到達領主府之後,亞塔就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他早就派了人監視領主府,已經諾丁堡幾個比較重要的官員。
“是這麼回事。”亞塔把手裏的羊皮紙給了亞塔:“領主看了上次的報告,他對我的治安小隊有些不滿。”
亞塔拿過那些羊皮紙,仔細的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說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領主的新來的,又是個少年,有點鬧騰也沒什麼。”
亞塔的話顯得很親近,只是顯得對新來的領主不太恭敬,他拿出的是長輩的語調。
伊納格攥緊自己的手,鼓起勇氣,故作輕鬆的說道:“是啊,畢竟年紀小,比較有活力。”
“領主大人打算好好整改一下治安隊。他說要派三個他的護衛來做我的助手,還要新建一下治安隊的食堂和訓練場。這要花多少錢啊,估計這位領主還沒意識到咱們沃頓到底是什麼情況。”伊納格嘆了口氣:“這就是領主給我的文件,他讓我來找你批覆。”
“是嗎?”亞塔乾笑道,然後眼睛飛快的閱讀着手中的羊皮紙。
等他看完了臉色有些僵硬,他抬起頭,對亞塔說道:“果然是年輕人,他這份計劃。是把沃頓當成帝都了吧!一千個金幣啊,把咱們的大樓整修一下都要不了這麼多的錢。”
亞塔拿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
“是這麼說,可是他畢竟是領主啊!”伊納格意有所指的說道。
從領主大人手裏拿到這份計劃,伊納格回家認真看了,真的,真的是……異想天開!
這裏是什麼地方!
這裏是沃頓啊!
奧斯列帝國最窮苦的地方,他們治安隊原來一年的花費也就一百多個金幣,而那份計劃,單單初期就已經超過一千個金幣了。
伊納格知道,內政官亞塔雖然不算貪錢,但是一直很注重自己的權力,
一千個金幣不是個小數目,但是更加關鍵的是,領主大人的態度。這種樣子,完全是像在衝動的揮霍。
亞塔即使答應下來了,但是心裏一定會有所警惕的。
雖然說今天上午,伊納格並沒有反抗自己的領主,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完全的屈服了,手中的權力就這樣失去了,他也會感覺到不甘心的。
伊納格知道,領主伊西多不會把注意力放在他這個沒什麼權力的治安長身上,他只會把絕大部分精力放在內政官亞塔或者稅收官伯頓這樣的人身上。無力放抗的他,只能寄希望於這些人。
伊納格一直被人無視,但是這樣的小人物也會有自己的想法。他能做的很少,但是他依然做了。
“他的確是領主啊。”亞塔看着伊納格,拍了拍手上的羊皮紙,笑了笑。
“但依然是個少年。”
伊納格好像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亞塔滿意的笑了,他很隨和的說道:“這些材料我會繼續看的,有一些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但是有一些比較重要的支出還是要經過商討的。”
亞塔當即拿起一隻羽毛筆,沾了沾墨水,在某張羊皮紙上簽字了。
簽完名字,他從腰上卸下一串鑰匙,打開了辦公室的櫃子。
伊納格懂了一些,馬上低下頭,他耳朵邊聽到了叮叮噹噹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這個聲音小了下來,他又聽到了亞塔的聲音。
“這裏是一百個金幣,你拿回去,把治安隊隊員以前欠下的薪水給發下去吧,沃頓的日子不好過,這些年也苦了你們。既然領主大人有這個命令,我就先把去年的稅金挪出一部分,以前想先給你,但是其他人的條件也不好啊,給了你,他們又有意見。現在有領主大人的命令,他們也沒話說了。”
伊納格抬起頭,看到亞塔笑容可掬,眼神不由自主的瞄向他手中的那個錢袋。
不是他貪財,是他真的窮太久了。
一百個金幣啊!
亞塔什麼時候拿錢怎麼爽快過!
剋制住內心的激動,從亞塔手中接過那袋金幣,沉甸甸的分量,讓伊納格心裏有些飄飄然。
“謝謝亞塔大人。”
亞塔擦了擦臉,忽略自己內心肉痛的感覺,笑呵呵的說道:“這是應該的,你們治安隊也辛苦了,特別是你伊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