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醒來,亞伯蘭很生氣,因爲那隻該死的幼崽又站在了自己面前。
被庭教囚禁了上百年,早就放棄了希望,只是死寂的等待着死神奪走自己的生命。即使是生命力極爲強大的龍,在這種完全充當肉豬飼養,無時無刻不在放血的狀態下也活不了多久吧。
已經清晰的感覺到了,年齡還在青年期的自己,身體已經腐朽不堪了,早就失去求生慾望的自己應該只剩下不到十年的生命吧。
這個世界唯一還存活着的龍族以這樣的方式死亡,沒有屈辱,只是單純的覺得終於可以死去了。
在等待死亡的時候,無意中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樣親切,查看之後,發現是一個擁有龍族血統的人類,雖然是人類,但是體內龍族血統早就超過了一半,而且已經覺醒了,再繼續發展下去,也會成爲龍,變成自己的同類吧。
突然覺得不再孤單,但是這一瞬間的幸福感過後,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恐懼。自己所承受過的痛苦一一回憶起來,在龍蛋中誕生,沒有童年,呆在陰暗的底下幾十年,被用藥物催熟成長到青年期,那些庭教就急不可耐的爲自己放血,啃噬自己的血肉。
傳承記憶中的藍天白雲大海,永遠都是虛幻,至始至終看到的都是血色與黑暗,
雖然是人類,但是擁有那麼濃厚的血脈,這是同類吧!
那些庭教不會放過他的,自己所承受過的痛苦還要讓這個幼崽也繼續承受嗎?
不,不可以的,這樣活着的只有他亞伯蘭就夠了。
龍族應該翱翔在天際,不應該困在底下不見陽光,趕快離開吧,趕快離開吧,幼崽,乘着你的血脈還沒有全部覺醒,乘着你還沒有被庭教發現,趕快離開這個地方,離開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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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又傳來幾聲爆炸聲,因爲距離很遠,所以只能聽到蒙響,但是還是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只要來救自己嗎?連自己都放棄了救贖,驅逐了心裏最後的希望。
“趕快離開吧。”無力的垂下雙手,任憑體內鐵鏈撕裂肌腱的痛苦蔓延,亞伯蘭低聲說道。只是龍族龍語所帶來的特殊魔力讓這個聲音能夠清晰的傳入他面前兩人一貓的耳中。
“我來救你出來,已經來了,就決定要帶你一起回去。”
十分鐘還沒有到,隔着魔法結界伊西多也用龍語這樣說道。
帶我回去?
心口又開始疼痛起來。銀色長髮遮住了亞伯蘭的臉,也遮住了他臉上痛苦的笑容。
“很危險,你快離開吧。”亞伯蘭閉上雙眼。
“噼啪”一個氣泡破裂的聲音突然響起,原來是結界已經被破開了。
伊西多臉上閃過一絲欣喜,向前快走幾步,一腳踏入血池之中,直接走向亞伯蘭。
栓住亞伯蘭的鎖鏈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是最堅固的東西了,但是那隻是普通的鎖鏈,並沒有被注入魔法符文之類的東西,伊西多用切割器很快就把鎖鏈弄斷了。
感覺束縛着自己四肢的鎖鏈全部斬斷,四肢突然的輕盈感好像是一種錯覺,亞伯蘭嘆氣頭,他看到了站在他面前只有一步之遙的伊西多。
已經困在這個地方多少年了?
記不清楚了,真的能夠得到自由嗎?
亞伯蘭伸出手輕輕的觸碰那個幼崽的臉頰,對方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真誠,很溫暖的,人的體溫嗎?
腳不禁踏出一步,卻因爲長時間沒有走動過而虛弱無力,眼看着就要摔倒了,卻被人擁入懷中,牢牢的抱住了。
亞伯蘭疲憊的閉上眼睛,他覺得很累,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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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被人抱出底下的時候,亞伯蘭見到了自己生命中第一次的月光。
如同傳承記憶中一樣,不,是比那還要廣闊無邊的天空,風兒輕輕的吹拂,小草樹木,空氣中清新的芬芳,就像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他從來就沒有觸及過的世界。
“這真的是龍嗎?感覺很弱啊,站都站不起來沒問題嗎?”看着伊西多抱着那個所謂的龍走了那麼長時間的地道,出來的時候克雷爾忍不住要搭把手。
“這纔不是龍呢,只有安迪大人纔是……!你幹什麼!”繼續被打壓下去,伊西多深吸了一口氣,一切都很順利,馬上就可以回去了。
“過段時間就可以恢復了,總之我們先回去吧。”伊西多對懷中的亞伯蘭笑了笑,謝絕了克雷爾的幫忙,亞伯蘭現在只是人類的提醒而且因爲身體狀況問題,體重感覺很輕,以他現在的力氣,抱起裏綽綽有餘,而且現在亞伯蘭的情緒應該可能會有些不穩定,他目前應該只信任自己一個人,貿然將他交給克雷爾的話有些不太好,還是自己照看放心一些。
亞伯蘭正貪婪的看着星空,就像要把這片天空映入靈魂一樣,深深的凝視,直到克雷爾說話,他纔有些回過神來,然後他看着伊西多,看到了對方的微笑,臉上也不由自主露出一個微笑,一個他從未有過的輕鬆的微笑。
很快的,他們一起離開了聖城,回到弗洛布拉克的時候天還沒有亮,深夜一片寂靜,在進入房間的之前,克雷爾抓着被伊西多強制塞進他懷中的安迪先行離開了,亞伯蘭已經可以下地了,被伊西多扶着緩慢的走着。
快接近自己的住所時,看到表情一片茫然,眼神卻帶着欣喜的亞伯蘭,伊西多伸手摸了摸對方銀色的長髮,這顯著的特徵啊,很容易暴露,但是意外的美麗。
嗯?亞伯蘭感覺到伊西多在摸自己的頭髮,抬起眼簾看着伊西多。
“這樣的顏色太過醒目了,你又不肯和克雷爾一起離開,我們做些僞裝好嗎?”伊西多說道。
僞裝?
亞伯蘭點點頭,他雖然沒有經常接觸人類,但是龍族的傳承記憶確保了他所擁有的智慧。他知道自己被伊西多就走之後,庭教一定會找自己的,自己現在的相貌實在是太過顯目,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你喜歡什麼顏色?”伊西多問道。
亞伯蘭伸出手,以同樣的動作輕輕的觸碰伊西多的頭髮:“金色,是太陽的顏色嗎?”我還沒有見過陽光,記憶之中的陽光是如此的耀眼,和你一樣的顏色。
“金黃色嗎?好啊。”伊西多點點頭微笑。
亞伯蘭看着他笑,自己也笑起來了。
“我是亞伯蘭。”他突然這樣認真的對伊西多說,他叫亞伯蘭,他自己爲自己取的名字。
伊西多一愣,原來他到現在還沒去問他的名字嗎?果然兩人之間血脈帶來的熟悉感覺,讓自己覺得已經和他認識很久了呢。
“我叫伊西多,記住我的名字。”伊西多笑着說道。
亞伯蘭看着他,認真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