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嘞！”
爲首微胖男子戴着一副眼鏡，左鏡片裂了條縫，表情誇張道：“這也太不是東西了吧，那咱們豈不是想出城都沒辦法了？”
張肅聳聳肩道：“往東往西還有橋，換條別的路吧，哥幾個你們慢慢研究，我們先撤了。”
他無意與對方繼續攀談，天色已經不早了，要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息。
“別，等等，兄弟，你們反正也要找路往北走，咱們一起唄，借個光，讓我們跟着你們怎麼樣，伱們這大部隊可太霸氣了，嘿嘿，拜託拜託。”
眼鏡男臉上帶着十分有親和力的笑容。
說話之間，張肅將車速放緩，側頭看向一旁站在滂沱大雨裏的喪屍，只見它好似癡呆一樣佇立在原地，朝天空微微抬着頭，嘴巴張很大，像個瓢一樣在接天空落下的雨水。
趙德柱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種稀奇古怪的想法說出來肯定招人笑話，嘿嘿。”
噼啪噼啪，雨滴打在車玻璃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說話之間，張肅刻意摁響車喇叭，試圖引起喪屍的注意，結果大雨之中的喪屍對喇叭聲音充耳不聞，連動都沒動一下，就那麼呆立雨中，好像享受甘霖滋潤的禾苗。
鍾筱珊蹙眉道：“肅哥，我覺得……我感覺它們更像是在補充能量！”
“哎呀媽呀，下大雨了！”
“肅哥，他們……沒問題吧？”
“還好是雨，要是再低個十度左右，就該下雪了，這麼大的雪簡直不敢想象……”
張肅踩下油門小心翼翼的把車開上省道，聳聳肩：“這幾人看起來像是職場老油子，至於好壞，你可以認爲現在沒有純粹的好人，只看是否有利益衝突……不過他們的要求我沒辦法拒絕啊。”
巨大的雨滴拍打擋風玻璃，雨刮器的速度飛快，將雨水給推向兩旁，被風一吹順着導水槽從兩旁飛過。
張肅看到一幢標誌性建築，知道繼續往前就要進入較爲擁堵的市區，道路狀況變得複雜，路上會陸續出現事故車，以當前的能見度會非常危險。
鄭欣妤歪着頭想了想，道：“那也不算開玩笑，雨水很髒的，哪有地下水乾淨，不是還找到那麼多糧食嘛。這波不虧！”
“好嘞，好嘞，謝謝啦！”
張肅認認真真盯着前方道路，天空本就昏暗，加上雨水讓視線更加朦朧，比起大霧要強一些，但能見度也已經降低到一個危險的範圍。
“大兄弟，還繼續往前走嗎？”
鄭欣妤不解詢問。
咔嚓。
“開玩笑？爲什麼啊……”
一個小時過去，天空仍然暗沉，趙德柱從窗戶往外看，嘩嘩流過的水已經足有半尺多高，要是走在路上，水已經能夠過腳踝，而遠處田地已經蓄積成水塘，一眼看不到頭！
趙德柱坐在窗戶邊叭叭抽菸，忽然道：“咿呀媽呀，幸好橋斷了，這麼大的雨肯定得爆發山洪，要是順利過河，現在肯定到了地方，還不得給水衝跑了？”
大雨又持續了半個多小時之後，終於出現了減緩的趨勢，而此刻馬路上的水位已經足有一尺多高，搞不好已經接近半米！
這個水位對於兩臺房車而言，並沒有任何壓力。
張肅心中暗暗思忖，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意外時時刻刻都在發生，太多的不確定因素，拖慢了步伐。
不管雨水對喪屍有什麼幫助，總之會讓人類的境地更加艱難。
“現在這個世界都成什麼樣了，深秋打雷下雨不奇怪。”
幾人十分欣喜的回到車上開始掉頭。
天空暗沉，這詭異的一幕讓車內衆人只感覺渾身發冷，心中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
張肅說道。
然而最後面的途觀就有些難受了，半米的水位已經觸及極限，車上的三人已經開始臉色發綠，感受水流沖刷着車子底盤，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那完犢子了。”趙德柱一拍大腿，道：“之前我偷偷在想，那麼多喪屍也不是每個都能搶到喫的，會不會慢慢就餓死，咱們不就躺贏了嗎，要是它們能靠雨水補充能量的話，那這耗下去也沒雞毛用啊！”
鄭欣妤本來疑心並不重，但經過最近這些日子的種種遭遇，現在看到陌生人就覺得是壞人……
當鍾筱珊這話說出口，車內衆人均是一愣。
趙德柱臉上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咱們不是喪屍獵人，知道它們這種習性就行，以後沒準用得上，專門去殺沒必要。”
“要儘快找到穩妥的落腳點……”
“擦，這玩意鯊臂了，大兄弟，要是這個時候去給它一刀，是不是它都沒反應？”
於晴站在窗戶邊，把臉貼在玻璃上，雨水從玻璃上劃過，顯出一抹別樣的蕭瑟。
“費死吧拉勁把兩臺車裝滿水，結果還不到半天時間，下雨了！”張肅自嘲的笑笑。
趙德柱探出身子看了一眼跟在最後面的途觀，縮回身子關上窗戶道：“大兄弟說的沒錯，人只是跟着咱們，咱們總不能把他們幹掉，那咱成啥了……”
“不能繼續走了！”
雨幕下，車燈十分清晰，五臺車陸續停穩在路旁。
“就像植物的趨光性、趨水性……”於晴補充。
三八.六.一六六.二一一
“一點都不稀奇古怪，無論什麼猜測都應該說出來，大家集思廣益，另外我覺得筱珊的猜測很貼切，喪屍的一切行爲都是依照本能，它們既然享受雨水，那麼雨水一定對它們有幫助！”
趙德柱臉上神色激動，好像看到多麼了不起的事情。
“肅哥，喪屍！”鍾筱珊忽然一指路邊商鋪，道：“快看，喪屍好奇怪！”
“大，大兄弟，不會是死去的人回魂到喪屍身上了吧？”
當機立斷的打亮右轉放緩車速，在沒有對講機的情況下，只能用車燈這種方式來進行交流。
鍾筱珊用手指在窗戶上順着雨水痕跡滑動。
張肅打開雨刮，看了一眼電光狂閃的天空，嘀咕道：“這雨下的還真不小……”
“希望那些旅遊景區沒有問題吧……感覺這場雨的降水量能趕上以往秦城好幾個月的降水量！”
嘟嘟，嘟嘟。
張肅看了看三人，對方倒是客客氣氣，而且也沒有提任何過分的要求，只是跟着那就跟着唄。
“鍾小姐的猜測給了我們更廣闊的思路，我也覺得很有可能。”於文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沒有繼續討論，張肅認真開着車，雨中喪屍接水喝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他腦海。
張肅笑着搖搖頭，道：“我覺得這是老天爺在跟我們開玩笑。”
“我裏乖，這水上漲得好快啊……”
於文搖搖頭：“五年前躍馬澗爆發過一次小規模的山洪，後來青縣政府花了兩年時間重點改造各個景區排水系統，已經很難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了。”
“沒錯，不過……柱子，你爲什麼要偷偷想？”張肅抓住趙德柱話語之中的關鍵詞。
“大雪……”
見張肅沒有伸手接煙的意思，高個男子直接朝車窗一扔，扔進兩包，還有一包砸到玻璃彈了回去，他接住彈回去的那盒煙尷尬的笑着，也沒有再強行送。
車子緩緩往前開，緊接着又看到幾個破爛不堪的商鋪裏面走出喪屍，做出跟之前那個喪屍一樣的動作，彷彿雨水讓喪屍獲得了某種意識……
幾臺車走上省道正往市區開，天空忽然閃過一道霹靂，緊接着隆隆的雷聲響徹天際，衆人只感覺整個車身都在微微震顫。
趙德柱憂心忡忡的問道。
大雨傾盆，一會功夫過去，道路兩旁較矮的地方匯聚出一條淺溪，而天空的雨水沒有一絲一毫要停下的意思。
哪怕有豪華堅實的房車作爲庇護，衆人也難免感到一絲絲心慌，張肅索性帶領衆人進行訓練，用肌肉的疲勞來沖淡心頭的慌亂。
自然災害很可怕，但也並非完全不可避免。
“老天爺感應到人間出事，下雨淨化妖魔邪祟！”鄭欣妤捏着拳頭，一副小神婆的樣子。
趙德柱聲音微微發顫的說道，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從來不敢看鬼魂類恐怖片，那是他童年陰影，需要用一輩子來治癒。
這話讓張肅心中咯噔一下，無處不在的喪屍已經足夠人頭疼，假如再趕上大雪封城，生存難度將直線上升，除非寒冷能夠對喪屍造成負面影響。
張肅一邊打開空調暖風吹着起霧的擋風，一邊道：“不知道具體情況，總之很奇怪，喪屍病毒有太多我們不瞭解的地方，永遠要抱着謹慎的心態！”
硬派越野奔馳大g和普拉多也沒有難度，兩臺車的涉水深度可以達到七十釐米，處理不到半米高的水位綽綽有餘，更別提加裝了涉水喉的大g。
龐大坤扒着窗戶看向天空，烏雲密佈眼看着豆大的雨滴就拍了下來。
張肅有些沉重的說道。
秦城少雨水，有些年份下雨的天數加起來都不到兩個月，大多集中在夏天，像這種十月份下雷雨的時候少之又少。
大雨一直下，道路兩旁匯聚雨水的小溪越來越粗，慢慢的，整條道路上開始跑水，同時也出現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漂浮物，偶爾能看到不知道從哪裏飄來的斷肢……
“那走吧，先折返回市區。”
另外一名高個男子從包包摸出幾盒沒有拆封的香菸，走上前踮着腳往上遞給張肅：“哥們，來，這些煙是剛纔從超市找到的，行行好，就讓咱們跟着一起走吧，保證不搗亂，有事還能幫忙！”
按照張肅的計劃，昨天下午就會抵達距離秦城不到十公裏一處山腳下的度假村，如果那裏沒有被人佔領，他們會清理出來當作安全基地。
“嗯？”
“這大冷天的怎麼還打雷啊……太不正常了。”
張肅看了一眼仍舊昏暗的天空，思忖半晌有些糾結，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類顯得太過渺小，一場雨都能成爲絆腳石。
於文見張肅拿不定主意，便道：“張先生，有科學研究表明，危機時刻如果不知道如何選擇，通常按兵不動是個不錯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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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