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無能！”
張魯面容蒼白，拜在殿前，語帶悲慼。
“公祺爲我大漢盡忠，不愧留侯之後，忠良之軀，豈有無能之說？”
顧承親手扶起他。
“若無殿下派人相救，我恐怕已折在陣中！殿下多次救我性命，我道上下，爲殿下效命，萬死不辭！”
張魯感激涕零，鄭重立誓。
道家講承負，他這是真正的效死之念。
原歷史中他一直偏向曹魏，做了二十幾年漢中王，後降曹操，又加官進爵，與之聯姻，得了善終，在諸侯中算是下場最好的。
這種人雖然性格上有種種缺陷，無法登臨絕頂，但也不容小覷。
顧承賜下靈藥，讓張魯下去療傷，目露沉思。
果不其然，天師道入陣碰壁，損失慘重，若非早有安排，張魯恐怕都回不來了。
不過也不是毫無收穫，至少探明瞭到底是何陣法。
佛門起八部天龍陣，鎮壓太行八徑。
古有太行八陘，橫穿天下之脊之說，此八徑由南至北，分別是軹關陘、太行陘、白陘、滏口陘、井陘、飛狐陘、蒲陰陘和軍都陘。
而八部天龍就是衆所周知，一天衆、二龍衆、三夜叉、四乾達婆、五阿修羅、六迦樓羅、七緊那羅、八摩呼羅迦。
張魯率領天師道入陣時，孫堅起大軍由滏口陘入，曹操起大軍由軹關陘入，三方合力，近乎將迦樓羅和摩呼羅迦擊殺，可惜那八部天龍實爲一體，唯有八方同時破陣，才能真正將大陣破開，所以三方等於白打，還折損了許多精銳在陣中。
這還只是初探陣法，冰山一角，待得孫堅曹操再來請戰，顧承令他們整軍待命，不要妄動。
這其實跟蒙古打襄陽一樣，如果蒙古舉全國之力，日夜不停地猛攻襄陽，寧願犧牲數十萬士兵也在所不惜，那襄陽再是易守難攻，也早就被拿下了。
可事實是，蒙古不可能那樣做。
同理，如果此次顧承不計損失，用所有精兵的性命去堆，那也能在短時間內破陣，可這樣對於國力本就衰弱的大漢，無疑是雪上加霜。
到時候佛門這局失敗，乾脆驅策異族入關，提前來個五胡亂華，那結果還不是一樣？
所以正常情況下，外有八部天龍鎮守太行八陘，內有二十四諸天光暗結界隔絕原陵，佛門佈置得已是萬無一失，算準了即便大漢天軍開至，也能阻擋半年之久。
有這半年時間，原陵內的袁紹一旦得手，就是大功告成，即便退一步說，袁紹未能得手，金色巨佛恐怕也磨去原陵陣法，直接出手攝拿陰麗華肉身，將原陵徹底盜光了……
值此人心浮躁，四方蠢蠢欲動之際，顧承的目光卻重新落回水鏡學宮的神通祕法上。
且看佛門囂張，能到何時！
……
……
“道友請留步！”
史子眇行大禮，言辭懇切。
道門三山五洞，崑崙山是毫無置疑的第一，畢竟是西王母與東王公的道場。
但史子眇知道這兩位古仙心思難測，若是願意相助，自然會派人下山，若是不肯相助，自己是絕對請不動的。
所以他出了朝歌，直接御風向東，直入泰山，來拜訪碧霞洞天。
泰山乃五嶽之首，碧霞洞天之主碧霞元君，是昔日黃帝所遣玉女，看在皇朝氣數上，其門下弟子最可能相助。
碧霞洞天實力更在中嶽洞天之上，景秀道人雖然精通伏羲心經，但也僅僅是第五境星相，而接待史子眇的青靈子，就是合相境巨擘，距離世尊僅有一步之遙。
這也是應有之意，張陵五十年前成道，飛昇天界，算起年歲，比他們小得太多，但張陵乃是太上老君親傳，論及輩分，又是遠遠在他們之上，再加上龍虎山同樣位列三山五洞，史子眇親自拜訪，自然要隆重接待。
不過當史子眇提出佛門陣法，青靈子是拒絕的。
除了天師道受到朝廷赦封，其餘道門七大勢力都是隱居避世，豈會輕涉凡塵？
他轉身欲回，被史子眇喚住。
“胡佛狼子野心，欲亂我神州，生靈塗炭後，再篡奪信仰，貴教元君乃三皇親定玉女，豈能容忍這等惡事發生？”
“泰山乃五嶽之首，如若胡佛入內，絕不會放過這等寶地，與其將來再爭，何不防患於未然，滅之於萌芽之中？”
史子眇痛陳利弊，苦苦請求，青靈子沉吟良久，長嘆一聲：“也罷！老道就與你一去！”
史子眇大喜：“多謝道友！”
青靈子這次入內，卻是準備了。
碧霞元君早已登天而去，但也留下諸多寶物，青靈子既然決定出山相助，就不含糊，出了洞天，足下驀地生出青蓮，將兩人託起，右手繞着一根金色的繩索，左手一指，放出白光，高有二丈，頂上現一朵慶雲，護於頂上。
感應到繩索和慶雲的氣息，史子眇現出喜色，因爲這兩件法寶赫然都是玄器，上古之時也有來頭。
張角身爲世尊，爲了地皇書搏出了性命，這位青靈子卻輕而易舉地得兩大玄器護身，不愧是傳承悠久。
然而當距離朝歌不遠，史子眇欲降下祥雲，入內稟告時，青靈子眉頭稍稍一揚，打了稽首：“山野之人，不見天顏，你且去吧，我在外相侯，半個時辰，當去太行破陣！”
史子眇心中一咯噔，施禮後入殿拜見。
顧承聽了後彈指劃出一道流光，淡淡地道：“畢竟是願意護佑神州的義士，保他性命無礙！”
史子眇接住流光，明瞭聖意：“是！”
即便是仙武世界，若無淮陰劍的傳送軍隊之效，想要在半個時辰內集結大軍，也是癡人說夢，青靈子擺明着心高氣傲，根本不欲大漢軍隊相助。
但當許褚領命，持淮陰劍調集大軍，太行八徑之外很快聚集了八支萬人軍隊時，青靈子亦不由地一怔，與主帥曹操、孫堅見禮後，來到陣前。
他開了天眼，往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八關一瞧，就見佛光閃耀，金蓮層疊，梵唱陣陣，莊嚴肅穆，似到了極樂世界。
青靈子沉吟片刻，選了飛狐陘，按落下青蓮，一步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