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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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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 已經很晚了。讓錢小多意外的是, 錢老二和楊淑琴居然還都沒睡。聽到開門聲響, 坐在沙發上的兩人全都抬頭看了過來。

“回來了啊!”楊淑琴說着, 然後一眼就瞧見了錢小多提在手裏的灰色大肥鴨, 面上不由得一喜,“哎呀, 這鴨子不錯!”

“我好久沒喫鴨子了!”錢老二也高興,說完,他又對着楊淑琴道, “淑琴,明天給我做個老鴨湯吧!”

受管制, 現在不管是超市也好, 還是菜市場也好,基本上都買不到現殺的那種活雞活鴨了。大多都是殺好後,再冰鮮運送過來售賣。

這樣的雞鴨是健康些,但是口感卻真打了個折扣。

尤其是拿來煲湯,再沒有太多調料的調味下,就更講究食材的本身了。

這會, 楊淑琴已經接過錢小多手裏的鴨子, 放在手上掂了掂。聽見錢老二說想喫老鴨湯, 她把頭一點,“行,那就做老鴨湯。我看今晚就殺了吧,用砂鍋燉, 燉久點,明早上就能喝了!”又喊上錢老二,“老二,你過來,幫我殺鴨!”

錢老二立即喜滋滋的跟在了楊淑琴的身後,一塊進了廚房。

就這麼一小會的功夫,客廳裏就只剩下了錢小多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哦,不,是一個人,還有一隻小黑狗。那隻小黑狗,這會正老實又乖巧的蹲在她的腳邊。

錢小多低頭,小黑狗抬頭。

一人一狗,四目相對。

小黑狗拿着它那顆毛茸茸的狗頭,輕輕的蹭了一下她的褲腿。

靠!

居然被一隻狗給安慰了!

“我謝謝你了啊!”錢小多輕哼一聲,衝着腳邊的那隻小黑狗沒好氣的說道。

某隻成了精的黑狗,居然還哼哼了兩聲。

偏生錢小多還聽懂了它話裏的意思,對方居然說的是,“不客氣!”

錢小多扶額,不想再搭理這隻黑狗了。她抬腳就往自己臥室走去,那小黑狗瞧見了,立刻搖着尾巴,緊追了上來。

回到房間裏,錢小多便對那隻黑狗道,“你要睡我房裏可以,但是不許隨意大小便,半夜不許哼哼唧唧擾人清夢!”

“汪!”

小黑狗衝着錢小多叫了一聲,然後乖巧的趴在了她牀邊的一隻拖鞋上。

錢小多瞧見了,便往牀上一癱,沒去管它了。

這隻小黑狗,其實就是錢小多之前逮到的那隻魂體。原本錢小多是打算抽取了它的魂力,然後再把其送還回地府去的。可讓錢小多沒想到的是,她這邊纔剛準備動手,那狗忽然就朝她衝了過來......

論速度,黑狗可比李偉的速度快多了。

以至於錢小多一時沒有防備,大腿就被這條狗的狗爪子給牢牢抱住了。

這狗是真夠精的!

它知道,十個它也沒辦法從錢小多手裏逃走。

於是,成功抱住了錢小多大腿的黑狗,有樣學樣,學起了之前的李偉嚎啕大哭,外加悲慼的訴說。

它之前可都瞧得真真切切了的!

那個叫李偉的鬼,就是對着錢小多這麼痛哭加訴說後,錢小多才默許了他把拿到手的那些錢給送回了他妻子那裏去!

可它卻忘記了。

李偉先前是人,它是狗!

哪怕它再精,嚎叫出來的都是一片“汪汪汪......”和“嗚嗚嗚......”。

再配上它故意學來的悲慼法,聽在錢小多的耳朵裏,無異於魔音穿耳。頓時讓她耳朵飽受折磨,痛苦不堪!

錢小多被折磨的不行,差點都要暴走了!偏生這個時候她發現了一件事——這隻狗居然真的成精了。

萬物有靈,哪怕這只是一隻狗!

錢小多沒法將它直接送回地府了。

黑狗成精後,便跟普通的魂體不一樣了。它現在這種屬於靈物,有了自己的心智。錢小多甚至可以將它收下,變成自己的靈寵。

但很顯然,黑狗是不願的。

它學着人類一樣站直了身子,伸出前面兩隻爪子,對着錢小多拜了拜。眼睛裏寫滿了渴求,嘴裏還發出“汪汪汪”的聲音。

錢小多聽懂了。

它在求她,求她將它送回自己的主人身邊。

......

最終,錢小多答應了。

這年頭,開了靈智的靈物很難得了,尤其還是一隻這麼忠心的。

但是過於忠心又有超脫普通武力值的靈寵,如果沒有管控好,便容易出事。

錢小多垂眸看了一眼她腳邊的黑狗,說道,“我可以將你送回你的主人身邊,但是,不能用你現在這個狀態跟着他。我先將你收作我的靈寵,這樣你在人前,就能有實體。但同樣的,我也會在你的身體裏下一道禁制。”

這樣,哪怕它沒有跟在錢小多的身邊,錢小多卻隨時都可以查看它的情況。一旦黑狗有任何的傷人現象,她都能第一時間將其控制住。

黑狗立刻乖順的趴在地上,衝着錢小多輕輕的“嗚嗚”了聲。

錢小多聽懂了它的意思,將一道靈力對準它打了過去。

於是,便有了現在的這隻小黑狗的出現。

雖然它之前活了十幾年,是條老狗了。但是在精怪裏面,它確實還是一隻幼崽。

第二天早上,錢小多是在一股濃郁的香味中醒來的。

聞到香味的她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然後飛快的穿好自己的衣裳,跑了出來。

餐廳裏,剛把砂鍋蓋子掀開,拿着勺子裝湯的楊淑琴往錢小多那邊瞅了一眼。終於瞧見了跟在她腳邊的小黑狗,便好奇的問道,“你這狗哪來的啊?”

“狗狗!”這時,錢小寶也瞧見了,頓時興奮極了。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那條小黑狗,問道,“姐姐,咱們家要養這狗狗嗎?”

誰知,錢小多還沒來得及答話,小黑狗先急了。它先是衝着錢小寶“嗷嗚”叫了一聲,然後張開嘴就咬住了錢小多的褲腳。

錢小多一臉晦氣的看着被小黑狗含在嘴裏的褲腳,黑着一張臉道,“松嘴!”

再不松嘴,就不送你回你主人那去了!

受契約的影響,小黑狗感受到了錢小多的潛意詞......不甘心的鬆開了嘴巴。

下一秒,在錢小寶伸出小胖爪子想要過來摸自己的時候,小黑狗衝着他齜了齜牙,做兇狠狀。

錢小多及時的飛去了一個菜刀眼,小黑狗發出了細細的一聲“嗷”叫。立刻老老實實的夾起了尾巴,由着錢小寶的小胖手在它的小腦袋上摸來摸去了。

好吧,只要不讓它留在這裏,這小胖子想摸就摸吧!

嗚......摸的其實還挺舒服的。

小黑搖着尾巴想。

錢小多掃了一眼老實下來的小黑狗,然後看向錢小寶,說道,“這狗不是咱家的,晚點我就要送還給別人了。”

“啊?”錢小寶聞言,小胖臉上寫滿了失望。

他失望,錢小多也沒法子。

畢竟留得住狗身,留不住狗心啊!

那邊聽見動靜的楊淑琴就說,“還養什麼狗啊!我養你們兩個都費勁,再養一條狗,我可沒這份心思了。”說完,又催錢小多,“小多,你還不快去洗臉刷牙過來喫早餐!一會上學就要遲到了!”

錢小多趕緊去了衛生間洗漱。

錢小寶也老實的跟在她的身後,去洗那雙剛剛摸了小黑狗的胖爪子。

出來時,早餐都被楊淑琴擺好在餐桌上了。甚至每個人的碗裏,還被她盛了一碗老鴨湯。

錢小多坐了過去,捧起面前的那碗湯,美美的喝上了一口。

老鴨湯湯汁澄清香醇,老鴨皮糯肉酥,再加上魂力轉換出來的優質食材,一口喝下去,讓人恨不得連舌頭也一塊吞進肚子裏去。

錢小多不由得喝的急了起來,坐在她旁邊的錢小寶也一樣。

姐弟倆個一人捧着個碗在那裏香甜無比的在那裏呼嚕呼嚕喝着湯,這讓正準備過來喫早餐的錢老二瞧見了,忍不住道,“喫慢點,不要那麼急。”

“嗯嗯。”錢小多含糊不清的應道,但是動作卻根本沒見得慢下來。

至於錢小寶,壓根理都沒有理錢老二。

別看他小,他心裏可都明白着的!

他爸現在還能氣定神閒的叮囑他們要慢點喝湯,還不是因爲他自己個現在還沒喝上一口,沒有嚐到那美妙的滋味。等嚐到了,錢老二就會跟那天的錢奶奶一樣,有了好喫的,便再也不是那個愛他的好爸爸了!

果然!

錢老二在瞧了一眼兩個壓根沒聽見去他話的姐弟後,皺着眉頭坐在了椅子上。然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慢慢的放進嘴裏。

這一喝,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他怎麼給忘記了,錢小多帶回來的食材是與衆不同的!尤其是那味道,不論是哪一種,都好喫到爆.炸!

這下好了,錢老二再不說什麼讓錢小多姐弟倆個慢點喝湯的話了。因爲繼這兩姐弟之後,他的動作也變得一樣的快了。

最後,錢小多坐在椅子上,挺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一臉滿足的打了個飽嗝出來。

楊淑琴朝着錢小多那邊瞥了一眼,說道,“喫完了就去收拾書包,趕緊去上學。”

“哦!”錢小多應着,回房間去拿書包了。

出來後,楊淑琴遞給了她兩個保溫飯盒,“喏,給你裝的鴨湯,拿去學校中午喝。一個是你的,一個給你麗麗姐。”

錢小多接過兩個飯盒的時候有注意到,餐桌上還裝了兩份。

原本以爲那兩份是給錢小寶帶去學校的,卻沒想到楊淑琴注意到錢小多的目光後,便說,“別看了,那些是要送給你奶奶和大伯他們的。”

她的言下之意是,送完了這些,自家晚上就沒有剩下的湯喝了。

“你放心,我以後還能抓到鴨子的!”錢小多衝着楊淑琴保證道。

主要是這湯太好喝了,之前她還以爲鴨子只有做乾鍋鴨纔好喫。畢竟味道重,又香又辣,特能勾起人的食慾。可今天早上喝了這個老鴨湯之後,錢小多發現自己錯了。

那鴨湯也好喝到不行啊!

所以,只喝一次怎麼夠呢!

楊淑琴點了點頭,“行,你要下回還能抓到鴨子,我繼續給你做。”說完就又催她趕緊去學校!

錢小多在楊淑琴的再三催促下,拎着兩個保溫盒出了門。

她一走,小黑狗也跟了上去。

楊淑琴在後面瞧見了,便喊她,“你上學帶條狗幹什麼。”

錢小多也皺着眉頭瞪着緊跟在她腳邊的小黑狗,小黑狗衝着錢小多“汪汪汪”。表示,“你答應我的,要送我回我主人那裏的!”

要不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一句話,叫“強扭的瓜不甜。”

錢小多早知道這狗的心不在她這裏,卻萬萬沒想到,明明她都答應了,會送它回它主人身邊的。奈何這條狗,卻連半天的時間都不願意多等。

但它不願意也沒辦法。

錢小多總不可能爲了它,就要上學遲到吧!

等到小黑狗汪汪完了後,錢小多盯着它,“別催,你催也沒用!我告訴你,我最多答應帶着你去學校,等放完學後立刻就送你回去。但是,你得保證,這一整天都得老老實實的待在我的書包裏,不許鬧出動靜,更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雖然心裏着急,但小黑也讀懂了錢小多的意思。

這事,沒商量。

它只能不甘心的“嗷嗚”了一聲,然後伸出爪子,抓緊了錢小多的褲腳,麻溜的一路向上爬。爬到錢小多的肩膀後,還知道自己拿爪子將書包拉鍊給拉開,再自己給蹲進去。

蹲進書包裏後的小黑,抬起頭,用那烏溜溜的黑眼睛看着錢小多,又“汪”了一聲。表示,它會老實聽話的。

錢小多瞅了一眼這樣的小黑,再瞅了一眼身上剛剛它爬過留下的灰色印記,眉心再度跳了跳。

吸氣,呼氣......不要跟一條狗去計較!

反覆對着自己說着這麼一番話的錢小多,終於把內心湧起的小暴躁給壓了下去。

好在,這狗還算懂事。

說了不需它鬧騰,它還真就能老老實實的趴在書包裏,一丁點的動靜都不發出來。

剛開始的時候,錢小多還有點擔心。尤其是在上課的時候,她還會時不時分出點精力,偶爾偷瞄一眼書包裏的小黑。

每次去瞧,見它都是乖巧得不行的模樣,錢小多漸漸就放心了。

上完第四節課,錢麗麗項往常一樣喊錢小多一塊去食堂。

錢小多把早上楊淑琴讓她帶來的兩個保溫飯盒拿了出來,其中一個給到了錢麗麗,“麗麗姐,我媽讓我給你帶的老鴨湯。”

一開始,錢麗麗還沒怎麼在意。她接過飯盒,說道,“嬸孃可真勤快。”

大早上的,還燉湯。

反正這種事,在自家老媽姚豔秋身上,是不可能的。

直到錢麗麗將飯盒一打開,那股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

“天啦,這也太香了!”錢麗麗驚呼出聲,“這也是二叔從鄉下搞來的?”

爲了給這些食材一個說得過去的來歷,所以家裏人都統一對外的口徑是,錢老二從鄉下尋來的食材。

錢小多跟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樣,點了點頭,算是認下了錢麗麗的這個說法。

“哎,我真覺得二叔是被我爸給耽誤了的廚子啊!”錢麗麗一臉感慨加惋惜的說道,“小多,就衝着我二叔找食材的這份本事。我是真覺得,二叔完全可以自己開一家餐廳。”

將老鴨湯喝得一滴不剩,甚至恨不得抱着飯盒舔上一圈的錢麗麗,再說了上面那樣一番話後,忽然又問錢小多,“你說對不對?”

對個屁!

錢小多在內心腹誹,明明這些東西都是她辛辛苦苦抓鬼後,用魂力轉換的!

可惜,不大方便對外說。

錢小多把她手裏明明都已經喝乾淨了,卻還是緊緊抱着捨不得放的保溫飯盒搶了過來,說道,“別想了!你真以爲那些食材是這麼好找的啊!”

那可是從鬼身上抽取到的魂力,才能轉換的食材。

除了味道好,對於修士還能提升修爲。而不是修士的人,喫了也是對身體大有好處的!

要不然,當初那一頭大黑豬,徐青松那邊能給那麼高的價格?

對於錢小多的這個態度,錢麗麗也不生氣。甚至還十分贊同的點了點頭,說道“也對。”然後她感嘆的嘖了一下,用羨慕的眼神看向錢小多,“你運氣真好,有二叔在,你肯定能經常喫到這些美味。”

錢小多便說,“放心,我有的,你也會有。”

錢麗麗立刻就高興了,親親熱熱的挽起了錢小多的胳膊,衝着她嘻嘻哈哈的說道,“也是哦!”

她那胳膊抱的可緊了,錢小多都不方便提飯盒了。試着輕輕掙扎了幾下,居然還沒給掙脫開。

看着這樣的錢麗麗,錢小多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剛回來時,對方的態度。

只能感嘆一句,天差地別。

那會的她也絕對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有和錢麗麗這麼要好的時候。

放學後,錢麗麗喊錢小多一塊走。

錢小多要去送還書包裏的小黑狗,便搖了搖頭,“麗麗姐,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錢麗麗便問她,“你有什麼事啊?”

這會都放學了,錢小多也不需要再掩藏小黑的存在了。面對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錢麗麗,她乾脆把書包拉鍊一拉......

錢麗麗瞧見了裏面的小黑,驚呼,“你居然藏了只狗!”又叫道,“你還把它帶來上課,上了一整天!”

錢小多正要開口說話呢,錢麗麗又尖叫道,“你居然還把它藏在書包裏!”

“你不怕它叫嗎?它叫了的話,老師要罵你怎麼辦?還有還有......你這放了有一天了吧?它應該沒在你的書包裏拉屎拉鳥吧?”說到這裏的時候,錢麗麗唰的一下,就給竄到旁邊去了,臉上還帶着滿滿的嫌棄。完了,還用手捂住了口鼻。

就好像小黑已經拉了尿了一樣的。

瞧見她那模樣,錢小多不由得滿頭黑線。

“沒有拉,也沒有尿!”錢小多說,“它很聽話的,也不會亂叫的!你看我放書包裏都一天了,你就坐在我後面,不也沒發現?”

書包裏的小黑,也立刻配合錢小多,“汪汪”了兩聲。

作爲開了智的靈物,它是聽得懂人話的!

錢麗麗聽了,便說,“好吧。”

錢小多也不想跟她在這裏多耽誤時間了,就說道,“這狗也不是我的,我一會要把它還給主人家,所以你自己回去吧。”

說完這話,錢小多便揹着小黑跟錢麗麗說了聲“拜拜”,轉頭就走了。

因爲再不走,估計書包裏的這狗就又要像早上那樣,跟她急眼了。

四十多分鐘後,錢小多帶着小黑狗,到了陳爺爺家附近。

眼見着就快要到了,小黑狗在書包裏就待不住了。一個勁的在那裏“汪汪汪”的叫着,鬧騰着要出來。

錢小多被抄得耳膜發疼,索性就將它從書包裏放了出來。

小黑狗一落地,立刻瘋狂的搖起它的小短尾,撒開腿丫子就往陳爺爺家的方向跑了過去。

行吧,它高興就行!

錢小多認命般的緊追在它的身後。

不管怎麼樣,還是得親眼瞧見陳爺爺把這黑狗收下了才能離去。

小黑狗思主心切,別看它腿短,但是跑起來的速度可並不慢。一路狂奔着,帶着錢小多熟門熟路的,就找到了陳爺爺家所在的小區。

陳爺爺這邊跟周蓉蓉家所在的城南小區一樣,都是那種老式的居民小區。路面又窄又破,稍微人多一點,便會顯得格外的擁擠。

就好比現在。

也不知道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大波的居民們將小區門口給圍了起來,堵得水泄不通的,場面很是混亂。

錢小多正想拉個人問一下,前頭髮生了什麼事,就見着小黑突然暴走了起來。

只見它忽然兇狠的衝着裏面狂吠了起來!

一邊吠着,一邊仗着自己身子嬌小,硬是用着飛快的速度,穿過擁擠的人羣,沒一會就給竄沒影了。

錢小多瞧見了,想也不想,先趕緊跟上前去。

只是她終究不比小黑,要想穿過前面這一堵厚厚的人牆,又不能傷人的情況下,錢小多還真費了點功夫。

好不容易等到她擠過厚厚的人羣來到前頭了,然後一眼就瞧見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在追着三個男人狂咬。

那道黑色的影子便是小黑。

其實,小黑身上因爲被錢小多下了禁制的原因,很多手段它都不能使出來了。但是再怎麼樣,它終究還是一隻開了靈智的靈物。

小黑雖然個子嬌小,甚至外形還屬於一隻小奶狗狀態,但是它卻仗着嬌小的身子,化劣勢爲優勢,用着快到都要化成黑影的速度,在三個男人前後左右的奔來跑去。然後逮着個機會,就對準這三個男人的身體便來上那麼一口。

那牙雖小,但該鋒利的地方卻一點也不鈍。

每咬上一口,就總會有一個男人便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偏生小黑跑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不論他怎麼逮,都逮不着。便是站在旁邊,明顯跟他們三是一夥的一箇中年婦女,這會見着三個男人都被咬了,這會也忍不住了。嘴裏面罵罵咧咧的說着髒話,一臉着急的想要過來幫忙,也幫不上。甚至小黑還瞅準了機會,給她也來上了一兩下。

而旁邊,陳爺爺和陳培陽他們一家子,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看呆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羣,也一樣。

“這誰家的狗啊,也太兇了吧!”

“不知道,沒見過......”

“嘿,要不是我知道老陳家自從那條黑狗沒了後便再沒有養狗了,不然我還以爲這狗就是他家養的。見着主人被欺負了,過來幫忙了。”

居民們圍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着裏面的情況。

錢小多在旁邊看了一會情況,才拉住旁邊的一個大叔問道,“大叔,這裏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大叔便說,“就是老陳家請的那個姓廖的保姆,這不又來鬧了麼!哎,老陳家也是倒黴,咋就請了這麼一個保姆回來。明明自己家裏都沒養狗了,那女人腿上被狗咬傷了,就非說是給他家幹活時被咬的。老陳家不認,這夥人居然還敢上手威脅。”

可就跟城南小區一樣,這邊是舊城區。住在這裏頭的人,都是住了幾十年的老鄰居了。所以小區裏就沒有幾個不知道,陳爺爺家以前是有狗,但是那狗在姓廖的保姆來之前,便已經老死了。

況且,當時事情一鬧出來,兩人還打了官司。就連法院那邊,也都說廖保姆證據不足,索要的那筆大額賠償不合理。

大家想着這法院都判了的官司,這事就該完了的。沒曾想,今天下午,這廖保姆忽然帶了三個男人,將推着陳爺爺下樓散步的陳國標和周美楠給堵在了這裏,鬧着要賠償。

剛巧,下班回來的陳培陽瞧見了這一幕,趕緊上前幫忙。

一方鬧着要高額賠償,一方覺得不是自己的錯,當然不可能像個傻子,冤大頭一樣的,由着對方漫天喊價了。

於是,兩方發生了掙扎。

而小黑便是在陳培陽被其中一個男人拖住,舉着拳頭威脅的時候,忽然從人羣裏衝出來的。

“被狗咬傷?”錢小多聽完大叔說的話後,便轉頭看向人羣中間,依舊憤怒的逮着人就咬的小黑,眉頭輕挑了一下,說道,“怕還真是被他家的狗咬的。”

“啥?”因爲把大部分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另一邊的大叔,一時之間沒大聽清楚錢小多的話。又或者聽見了些,但卻覺得是自己聽錯了,於是一臉疑惑的看向了錢小多,“小姑娘,你剛剛說了啥?”

錢小多衝着大叔一笑,“沒什麼的。”

她把目光收了回來,皺着眉頭,衝着裏面依舊追逐着那三男一女咬人的小黑,喝道,“小黑,夠了!”

這一聲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便引得不少人圍觀的居民們朝着錢小多所在的地方看了過去。

更令人驚奇的是,衆人發現,隨着錢小多的這一聲喊,那忽然蹦出來兇狠的追着人咬的小黑狗,還真就停下來了。

停下來後,它撒開腿朝着錢小多跑了過來,站立在距離錢小多半步遠的地方,衝着錢小多“汪汪汪”的連吠了好半天。

顯得格外的激動。

那模樣,活脫脫跟人一樣似的。

而更詭異的還在後頭。

明明落在衆人耳朵裏的,是一連串的狗吠,可眼前的少女站在那,面色平靜的等着那隻小黑狗吠完後,纔開口道,“行了,你說的我都知道了。”

“她說她知道了什麼?”人羣裏,有阿姨就推了一把之前被錢小多拉着詢問情況的大叔,問道。

被問的大叔面上也一臉的茫然,“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她是誰家的閨女啊,我怎麼瞧着有點眼生。”阿姨又問。

大叔依舊一臉茫然的回答,“我還是不知道啊!”

阿姨氣結,“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你剛剛還和人家在那裏說半天話。”還一五一十的把人家老陳家的那點子事,全跟人小姑娘說了。

大叔有點委屈,“那人家閨女問我,我也不能不回答吧!”

阿姨,“......”

她被噎的說不出話來了。

然而這會,那邊的廖保姆也帶着被咬的那三個男人,衝到錢小多面前來了。一衝過來,就見着廖保姆氣沖沖的衝着錢小多吼道,“是你家的狗吧?啊,這就是你家養的死狗吧!你瞧瞧,這狗將我們咬成什麼樣了!”

“媽的,跟她廢什麼話啊!”緊跟在廖保姆身邊的一個男人,一臉兇狠的說道,“先把這咬人的死狗拖出來打死!打死了這狗,再來跟她理論!”

那男人這話都還沒說完,從他旁邊又竄出來一男的,也不知道他剛剛從哪裏撿來了一根大木棍,毫無預兆的衝了過來,舉起手裏的棍子就朝着站立在錢小多面前的小黑狗砸了過去!

“啊!”居民們發出一聲尖叫。

雖然小黑狗咬人是不對,但是像男人這樣子,拿着棍子迎頭就打,未免也太殘忍了!

不管怎麼說,那總歸還是一條生命啊!有那不忍心的,甚至還把臉給扭向了一邊,眼睛也給捂了起來。

可是那聲預料之中的慘叫,卻並沒有響起。

等到那些或扭過頭去,或捂着眼的人再看時,卻發現男人朝着小黑狗高舉起的棍子,被少女纖細的手臂,牢牢的抓住了。不得不停在半空中,沒法再砸下去了。

男人在錢小多忽然伸出手抓住棍子後,還試圖使勁,想要抽出來。可不論他怎麼用力,錢小多抓着棍子的那隻手,就好像一座大山壓下來一般,讓他壓根無法再動彈分毫。

“你tmd快放手!我告訴你,你再不放手,小心我連你一塊揍!”男人表情猙獰,嘴裏面衝着錢小多罵着髒話出聲威脅。

錢小多聽了,表情卻未見半點害怕。她稍微一用力,就將木棍從男人手裏面抽了出來。同時,也將男人拽得整個人往前一撲。

顯然早就預料到了這種狀況的錢小多往旁邊一閃,便完美的避開了男人的這一撲。

男人迎面摔下,跟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摔在地上的男人先感覺到面部火辣辣的疼,然後鼻頭一酸,一股熱流便湧了出來。他忍不住伸手一摸,滿手鮮血。

“我艹,ntm的,找死是不是......”

被摔在地上的男人顯然教訓還沒喫夠,嘴裏依舊在不乾不淨的罵着。

不單單是他,便是那廖保姆和剩下的那兩個男人,這會也沒好到哪裏去。

他們這會顧不上陳爺爺一家了,也顧不上那條不知道啥時候給偷溜到陳爺爺身邊,正不停的圍着陳爺爺腳邊狂搖着尾巴,打着轉的小黑狗了。

剩下的那三人早在錢小多將之前的那個男人弄趴到地上之後,也全都一臉兇樣的朝着錢小多圍了過來。甚至這會已經一個個的擼起袖子,直接上手了。

大家都覺得,這小姑娘可能要慘了。

有那看不過眼的便忍不住開口道,“有話好好說,別欺負人一小姑娘啊......”

話纔剛說出口,就接收到對方兇狠的一瞪眼。

嚇得人立刻閉嘴,不敢說話了。

錢小多的表情依舊淡淡的,一直到人的拳頭都塊舉到她眉心了,她才忽然伸出手,一把將那人的胳膊抓住。然後輕描淡寫的一扭,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便響了起來。

周圍人瞠目結舌的看到,錢小多就這麼輕輕的一下,便將那人的胳膊扭曲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彎度。同時,她右腳往前一踢,正正踢中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胸口。

男人被她這股力道踢的往後飛起,然後連帶着就跟在他身後的廖保姆,也被撞得一起往後退去!

最後,廖保姆摔倒在地,男人緊跟着砸在了她的身上。

倒地後,兩人同時發出一聲哀嚎。

圍在旁邊看到這一幕的居民們,現在全都是一臉的目瞪口呆。

將這四個人徹底撂倒後,錢小多神態悠閒的走到了廖保姆的身邊。這時,一陣狗吠聲,忽然響了起來。

“汪汪汪!”

大家順着聲音一看,便看到了不知何時,被陳爺爺給抱在了膝蓋上的小黑狗。

小黑狗衝着錢小多吠叫的時候,陳爺爺的一隻手,還落在小黑腦袋上呢!顯然,他之前正在給這小狗順毛。

想到了這狗突然衝出來咬人的事,衆人的神情便有點微妙了。

及時看懂了大家未出口之意的周美楠,連忙開口道,“這真不是我家養的狗!”

衆人沒說話,但從表情上可以看出來,他們並不相信。

這小黑狗突然出現,又恰好是他們家被欺負,陳培陽被拽住的時候衝出來咬人的。咬完人後,除開那少女,便只對陳爺爺親近。

而陳爺爺也奇怪,明明自己都坐輪椅上,行動各種不方便了,卻在大家都沒注意到的時候,還把這黑狗給抱懷裏。這會又給狗順毛,狗也乖順的不行。

周美楠,“......”

她說的,真的是實話啊!

那邊的錢小多卻一直耐心的等着被陳爺爺懷裏抱着的小黑叫完後,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廖保姆等人。

被打趴在地的那四人,看着錢小多眼睛裏終於帶上了恐懼。但嘴上,卻還是在放着狠話,叫囂着要打電話報警。

錢小多聽完後,非但沒見着害怕,反而輕笑了一聲出來,“報警?你倒是提醒了我,這事,確實應該報警。”

躺在地上的廖保姆四人,怔住了。

周圍人,“......”

錢小多卻在這時,轉向衆人說道,“麻煩大家,幫忙打個電話,報個警吧!”

周圍一片安靜,誰也沒動。

過了一會,人羣裏才響起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問,“報警後,我跟警察怎麼說啊?”

錢小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然俯下身子,一把拉開壓在廖保姆身上的男人。將地上的廖保姆扯了起來,然後抓起廖保姆的胸口,用力往兩邊一扯!

只聽見“撕拉”一聲,廖保姆胸前的衣服被扯破了。

衆人還以爲會出現什麼不堪入目的,結果錢小多扯的很有分寸。不該露出來的,一點也沒有。

但是廖保姆胸前的翡翠觀音,卻清清楚楚的落在了衆人的眼前。

錢小多才道,“先以偷竊的罪名報吧!”

先前問話的那個人聽了後,趕忙應了一聲,立刻拿出手機,還真打起電話來。

但是他沒有注意到的是,錢小多用了一個“先”字 。

在那人電話真的撥出去,並且打通了之後,被錢小多撕開衣服的廖保姆,神色終於變了。只見她瞪大了眼睛,神色驚恐的尖叫着大喊了一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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