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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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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中當場死亡的遊客都在這家醫院的太平間。

當醫院的工作人員掀開其中一塊白布,露出蘇建國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時,蘇眠眼前一黑,如果不是鍾南衾就在她身邊,及時出手一把扶住了她。

估計會再次昏過去。

鍾南衾看着她,黑色的眸底有些焦灼,“我帶你出去?”

蘇眠穩了穩神,強迫自己睜開眼睛。

她輕輕搖頭,從鍾南衾懷裏掙脫着走了出來。

走到蘇建國身邊,她久久的看着他,眼淚無聲的滑落。

原本站在最後面的蘇情,也靠了過來,她看了蘇建國一眼,隨後一把抱住了蘇眠,嚎啕大哭。

她一邊哭一邊叫着,“姐,我該怎麼辦?爸爸媽媽都走了,他們都不要我了,我該怎麼辦啊姐。”

蘇眠沒動。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將她推開。

但此時此刻,一來她渾身上下已經痛到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哪來力氣將蘇情推開?

再一個,她聽着她的痛哭,也突然明白過來。

不管以前如何,現在羅湘琳也跟着爸爸一起走了。

這個世上,僅有的血緣,只剩下她和蘇情。

她身上流着蘇建國的血,蘇情身上也流着他的血。

血脈相連,割不斷。

抱住蘇眠的那一刻,蘇情還在擔心,她會不會將她推開?

但蘇眠卻什麼都沒做,任由她抱着。

哪怕她將眼淚都抹在了她的身上,她也一句話沒說。

蘇情心底一鬆,哭得愈發用勁了。

......

從醫院出來之後,蘇眠就被鍾南衾帶到了酒店。

進了房間之後,他直接將她抱上牀。

蘇眠腦子混沌渾身無力,躺在牀上的那一刻,她閉上了眼睛。

好想就這樣睡過去。

睡着了,一切都歸於平靜。

待醒來時,會不會發現這一切都不過是她做的異常噩夢。

夢醒了,一切迴歸正常。

爸爸依舊好好的......

鍾南衾給她倒了杯水,端着走進來。

聽到動靜的蘇眠睜開了眼睛,看着他手裏拿着水杯,她掙扎着從牀上坐起來。

鍾南衾坐在她身邊,將水遞到她嘴邊。

蘇眠就着他的手,喝掉了半杯水。

鍾南衾看着裏面還剩的半杯水,對她說,“都喝完。”

蘇眠抿了抿脣,接過他手裏的水杯,一口一口喝光了杯子裏的水。

喝完之後,她將水杯遞給他。

鍾南衾接過水杯放在一旁,抬眸問她,“想喫點什麼?”

蘇眠沒躺下去,而是將身子半靠在牀頭。

她抬起紅腫的雙眼看着鍾南衾輕輕搖頭,“什麼都不想喫。”

聲音,啞得厲害。

就像是乾渴了許久的旅人。

鍾南衾看着她,漆黑的眸底是對她的心疼。

“那就睡一會兒。”

蘇眠輕點了下頭,躺了下去。

鍾南衾俯身過去,替她蓋上被子。

他一直守在牀頭,直到蘇眠呼吸平穩睡着之後,他這才起身出了房間。

坐電梯直下酒店一樓,之前聯繫的殯儀館工作人員已經在等他.....

......

蘇眠睡得很沉。

一晚上沒醒,醒來時是次日清晨。

頭很沉,眼睛很疼。

她動了動身子,抱着她的男人立馬睜開了眼睛。

深邃而漆黑的眼眸,沒有剛醒來的混沌,一片清明。

他看着懷裏的蘇眠,低低出聲,“醒了?”

“嗯,”蘇眠將身子往他懷裏貼了貼,重新閉上眼睛,“幾點了?”

一開口,嗓子啞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

鍾南衾抬手,從一旁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六點,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蘇眠輕輕搖頭,掙扎着從他懷裏起來。

昨晚睡覺時穿的衣服已經被換了下來,此刻她身上穿着睡衣。

蘇眠知道,肯定是鍾南衾在她睡着之後替她換的。

於是,她回頭問他,“你昨晚幾點睡的?”

鍾南衾半靠在牀頭,漆黑的眼眸看着她,“你睡着之後,我去見了殯儀館那邊的人,談了一下火化的事項。”

說着他翻身坐了下來。

抬腳下牀的同時繼續道,“火化時間是上午十點,火化完咱們直接回北城。”

蘇眠坐在牀邊,頭微微垂着,滿頭的秀髮垂落下來,看不清她臉上此刻的神情。

下了牀,鍾南衾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捧起她的臉頰。

手摸上去,掌心都被淚水浸溼了。

他強迫蘇眠抬起頭來看着他。

蘇眠看着他,只是無聲的落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鍾南衾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裏,下巴輕輕摩挲着她的頭頂,“接下來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你來做決定,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的決定,我來替你安排。”

蘇眠在他懷裏輕輕點頭。

鍾南衾問她,“你爸爸生前有沒有給自己買過墓地?”

蘇眠搖頭,“沒。”

“你爸情況特殊一些,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就直接將他安葬在你母親的墓地旁邊,但現在......”

蘇眠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

於是對他說,“生前他們個人已經分居,死後恐怕也不願待在一起。”

鍾南衾點頭,“既然這樣,我就安排安城那邊找墓地,今天在這邊火化之後,回到北城後直接舉行葬禮,下葬。”

蘇眠閉上眼睛,在他懷裏輕點了下頭,“嗯。”

但很快,她又睜開了眼睛。

從他懷裏抬頭,她看着他,“羅湘琳她......”

鍾南衾垂眸看她,“你要是想管咱就管,不想管,她還有你那個妹妹。”

蘇眠微垂眼瞼,輕輕出聲,“讓她和我爸葬一起吧。”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動物。

沒出事之前,蘇眠對羅湘琳充滿了怨恨。

怨她自進入她家之後對她的苛待,也恨她破壞了她的家,搶走了她的爸爸。

在蘇眠心裏,哪怕爸媽不住在一起,但只要他們沒離婚,他們就是一家人。

爸媽在,家就在。

雖然羅湘琳是在媽媽出事之後纔出現的,但蘇眠有時候會忍不住的想,她那時還小自然不知道大人之間的事。

但她媽媽呢?

有沒有可能早就知道羅湘琳的存在。

正因爲如此,所以媽媽纔會和爸爸分居。

或許,媽媽是深愛着爸爸的。

或許事實的真相根本不像鄰居傳的那樣.......

不管真相是哪個,蘇眠都恨羅湘琳,也恨蘇情。

羅湘琳破壞了她的家庭,然後堂而皇之進了她的家,替代了她媽媽的位置。

最後,將她趕出了那個家。

而蘇情,不僅搶了她在爸爸心裏的地位,後來還爬上了秦向東的牀。

這對母女.......

蘇眠曾經發過誓,這輩子絕對不會原諒她們。

可是,昨天,當蘇情抱着她痛哭流涕的時候;當她看到那張白佈下羅湘琳被撞得支離破碎的軀體時......

所有的怨恨都散了。

......

上午十點,殯儀車來接走了蘇建國和羅湘琳。

鍾南衾開車帶着蘇眠和蘇情在後面。

進了殯儀館,火化的時候,蘇眠站在窗口前,看着蘇建國被推進火爐,看着火苗將他瞬間包圍。

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雙手扒着窗戶哭得撕心裂肺,“爸爸......”

鍾南衾守在她身邊,沒去阻攔她,任由她將心底所有的悲痛都發泄出來。

.......

回到北城是次日中午,得到消息的親戚朋友都過來了。

蘇眠將靈堂設在了‘錦繡花園’那邊的家裏。

鍾南衾想留下來陪她,蘇眠卻對他說,“該做的你都做了,接下來的事我親自來,你回家去吧。”

鍾南衾沒再堅持。

蘇眠收起自己所有的悲痛,披麻戴孝,打起精神接待每一個前來送別蘇建國的親朋好友。

羅湘琳那邊的親戚都是蘇情在接待。

但她除了哭,什麼都做不了。

蘇眠無可奈何,只能接手過來,她一個人從早忙到晚,甚至忙到連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直至深夜,鍾南衾過來,給她帶來飯菜。

但每次她都喫不了幾口,都是鍾南衾逼着她,她才勉強喫下一半的飯菜。

下葬那天,一直晴得很好的天氣,卻下起了小雨。

蘇眠捧着蘇建國的骨灰盒,親手放進墓地裏。

蘇家幾乎沒親戚,除了幾個遠房的表親之外,就只剩下飯店的員工了。

下葬之後,所有人都陸續離開,最後墓碑前,只剩下寥寥幾個人。

鍾南衾站在蘇眠身邊,替她打着傘。

蘇情身邊,是秦向東。

他這幾天一直都在,但蘇眠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秦向東雖然很想靠近她,但顧忌着鍾南衾,不敢輕易靠近她一步。

所以,他只能裝着照顧蘇情,但視線卻一直在蘇眠身上。

從墓地出來,鍾南衾直接帶着蘇眠上了他的車。

蘇情跑過來,扒着副駕駛座的車窗,紅腫的眼睛看着蘇眠,可憐兮兮的問她,“姐,你別丟下我一個人,我怕。”

蘇眠看着眼前的蘇情,心頭一軟,“我一會兒回家,你在家等我。”

蘇情一聽,立馬點頭,“姐,你可千萬要回家,我在家等你。”

“好。”

鍾南衾搖上車窗,啓動車子,銀灰色賓利迅速駛離原地。

蘇情站在原地沒動,她看着駛離的賓利,原本含着淚兒的雙眼漸漸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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