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飯,蘇眠端着餐盤,跟在鍾南衾身後坐到一張員工們特意給他們預留的餐桌前。
剛坐下,孟楠和晏清明也過來了,分別坐在鍾南衾和蘇眠身邊。
蘇眠要了三個菜和一個湯,分別是清蒸魚塊,紅燒茄子,涼拌筍絲和酸蘿蔔老鴨湯。
這是她第一次喫公司食堂,將每道菜都嚐了一遍,然後小聲問鍾南衾,“我以後每天中午都來蹭飯行嗎?”
不等鍾南衾開口,一旁的孟楠聽樂了,“蘇老師,你要是每天都來,我家Boss該偷着樂了。”
“不止咱家Boss偷着樂吧?估計大傢伙都該偷着樂了,咱們的員工餐估計又要升級了。”
“就是就是。”
鍾南衾側眸過去,淡淡的掃了兩人一眼,“喫飯也堵不上你倆的嘴?”
孟楠和晏清明立馬閉了嘴。
蘇眠看着鍾南衾,故意嘟嘴,“看來鍾總不願意我來蹭飯。”
鍾南衾勾脣,“有這麼好喫?”
蘇眠一邊挑着魚刺一邊說,“嗯,比我們學校食堂好喫多了。”
鍾南衾將自己盤子裏的那塊清蒸魚的刺挑乾淨,放進蘇眠的盤子裏,隨後說,“喜歡就來,要是沒時間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蘇眠心裏甜滋滋的,“會不會太麻煩?”
孟楠不怕死的開口,“蘇老師,只要你願意喫,再麻煩我家Boss也樂意。”
鍾南衾淡淡瞥她一眼,冷冷出聲,“餐廳沒其他位置了?”
孟楠和晏清明立馬各自端起自己的餐盤,麻溜的離開了。
蘇眠看了一眼兩人離開的身影,收回視線的同時一臉嬌嗔的看向鍾南衾,“當你的祕書和助理還真是可憐。”
“哪裏可憐?他倆一個月的工資抵你半年的薪水。”
蘇眠震驚的眨了眨眼睛,“這麼高?”
“還可憐嗎?”
蘇眠猛搖頭,接着她可憐巴巴的問他,“鍾總,你還缺祕書麼?”
“缺,”鍾南衾輕勾脣角,嗓音突然壓低了不少,“缺一個陪牀的祕書,你來?”
蘇眠,“.......”
一言不合就耍流氓!
......
喫過午飯,因爲鍾南衾下午一點半有會議,就派司機送蘇眠回家了。
蘇眠中午喫得有點多,車子到了別墅大門口,蘇眠就讓司機停了下來。
“不用開進去了,我走進去就行。”
下了車,關上車門,跟司機打過招呼,蘇眠抬腳進了大門。
路過自動提取櫃的時候,蘇眠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快遞沒取,就走過去,拿手機掃了取件碼,快遞門打開,她取了自己的快遞轉身正要走,旁邊有聲音叫住了她,“姑娘,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
蘇眠腳步一頓,偏頭看過去,只見一旁提取櫃前站了一個女人。
對方穿着不俗,氣質出衆,臉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雙好看的精緻的眉眼。
蘇眠看着對方,覺得有種莫名的眼熟,但記不起在哪兒見過。
她只是微微一愣神,很快就回過神來,“您叫我?”
對方年紀一看就比她大不少,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的樣子,保養得似乎很好。
對方見她有回應,似乎有些激動,“我想麻煩你一件事......”
“嗯好啊,您說。”
“我不會用這個......”對方指着快遞自動櫃,“我有個快遞來了,但我不知道怎麼取,你能教教我嗎?”
蘇眠一聽,立馬抬腳走到對方身邊,“您的手機上有條取件碼......”
“手機嗎?”對方立馬將手機遞給她,蘇眠卻擺擺手,“我教您,您來操作。”
“好好。”對方的眼睛一直看着她,拿着手機的手有點抖。
蘇眠看了對方一眼,有些莫名,卻沒說什麼,只是教她學會了用取件碼打開了快遞櫃,等對方取了快遞關上門,她準備走。
對方卻叫住了她,“姑娘。”
蘇眠抬眸看着她,“阿姨,您還有什麼事嗎?”
“沒事,我就是想說聲謝謝。”
蘇眠連忙笑着回道,“舉手之勞,不客氣。”
對方趁機跟她聊了起來,“你也住這裏嗎?”
“嗯。”
“今天沒上班嗎?”
蘇眠不好意思的說,“身體有些不舒服,今天請假了。”
對方一聽她身體不舒服,好似很緊張,“生病了?”
“一點小感冒,現在已經沒事了,”蘇眠還是不習慣和陌生人聊天,就對對方說,“阿姨,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好好。”
蘇眠拿着快遞就走了。
走出好遠,她不經意的回頭,發現那個阿姨還站在原地,眼睛一直看着她。
感覺......怪怪的,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
蘇眠走後,安素雅一直站在原地,眼睛看着她離開的身影,不捨得移開,也不捨得眨一下。
她的眠眠,已經長這麼大了。
記得離開的那一年,她才六歲,剛上小學一年級。
她離開的那天早上,她將她送到學校門口,然後對她說,“媽媽要出差了,你在家乖乖聽爸爸的話。”
她的眠眠當時很聽話的點頭,還很貼心的囑咐她說,“媽媽,你路上注意安全,忙完工作早點回來。”
她當時心頭酸澀,如果可以,她恨不能將她也帶走。
但......
後來她就去了京城,遠離了這裏的一切,日子又迴歸到最初的富貴繁華。
她試圖忘記北城的一切,但每每午夜夢迴,夢裏總會有一個孩子在撕心裂肺的叫着她......媽媽......
每次驚醒,她都會問自己......後悔嗎?
不後悔!
如果再給她第二次選擇的機會,她依舊是毫不猶豫放棄北城的一切,選擇現在的一切。
可心裏終究還是覺得對不起孩子的。
這世界,她唯一對不起的就是她的孩子。
.......
蘇眠到家之後就睡了。
臨睡之前,郭嬸也不知道從哪兒弄的偏方,說是排排她身上感冒餘毒,熬了一大碗的什麼水,非得讓她喝下去。
蘇眠不想拂了老人家一片心意,端着碗一口喝光了。
喝完直接睡了。
醒來的時候,她看着窗外橘色的陽光,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覺。
過了好一陣才緩過來,想起今天沒去學校,而是在家裏。
在牀上躺了一會兒,她就起來了。
昨晚沒洗澡,她拿了睡衣進了浴室,美美的洗了個澡。
從浴室出來,手裏拿着條幹毛巾正準備擦頭髮,手機響了。
手機放在牀頭,她走過去拿起來掃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她隨後摁掉了沒接。
剛摁掉放下手機,又響了起來。
見是同一個陌生號碼,蘇眠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剛接起來,就聽到有個女人大哭小叫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蘇眠聽得有些懵,正準備出聲,那頭傳來一個女人陌生的大嗓門,“喂,你是不是蘇情的姐姐?”
蘇眠愣了一下,隨即回道,“我是蘇眠,你是誰?”
“我是誰?”對方態度囂張得很,語氣很不爽,“蘇情這個賤女人破壞我的家庭,勾引我的老公,這事你知道嗎?”
蘇眠一聽,什麼都明白了。
但這事是蘇情自己惹出來的,她不想管。
於是直接開了口,“她的事和我沒關係!”
說完,直接撂了電話。
現在和蘇情的任何事,她都不想管。
放電話,剛拿起乾毛巾準備擦頭髮,手機又響了。
蘇眠偏頭看了一眼,還是那個號碼,她沒接。
但對方好似要和她槓上,她不接,對方就一遍遍的打。
最後,蘇眠忍無可忍,接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對方沒說話,話筒裏傳來蘇情痛苦的求饒聲,“求求你們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蘇眠聽到裏面有個人在叫,“賤人,現在知道錯了晚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讓我劃花你的臉,要麼你拿一百萬出來,這事咱就算了了。”
“我沒錢,我真的沒錢......”
“好啊,那我就把你的臉劃了,省得你這個賤人再出去禍害別人......”
下一秒,蘇眠就聽到話筒裏傳來蘇情撕心裂肺的哭叫。
她聽不下去,開了口,“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對方冷笑一聲,“她花了我家那麼多錢,你們得加倍賠我纔行,不然我不僅要劃了這個賤人的臉,我還要把這個屋子給砸了。”
蘇眠冷了聲,“那房子是我的,和蘇情沒一點關係,你們敢砸一個試試!”
對方沒料到她態度這麼強硬,愣了一下,隨即又囂張起來,“你妹妹是個賤人,估計你也好不了哪兒去,這屋子是你的?那我還就真的砸了,我看你能把我怎麼的。”
對方話音未落,蘇眠就聽到那邊傳來‘咣噹’一聲響,似乎是家裏的什麼被摔碎了。
緊接着,她又聽到蘇情驚恐的大叫聲......
蘇眠也被嚇到了,她連忙大叫道,“你們別亂來......”
“五點之前,我要一百萬,不然你就等着給你這個賤人妹妹收屍吧。”
對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蘇眠聽着話筒裏嘟嘟的忙音,好半響沒回過神來。
她呆愣的坐在牀邊許久,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纔想起鍾南衾。
連忙拿手機撥通了他的電話,那頭很快就接了起來,是鍾南衾低沉而磁性的嗓音,“醒了?”
此刻的蘇眠沒心思去問他怎麼知道她睡覺了,一聽到他的聲音,她就着急的出了聲,“鍾南衾,我家被人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