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很豐盛。
烤的羊排和豬小排,清蒸了一條鱸魚,臘肉炒筍乾,蛤蜊蒸蛋,很鮮的菌菇湯,荊芥炒雞蛋,清炒了一盤莧菜,涼拌了一盤黃瓜,裏面加了荊芥提味。
滿滿的,擺了一桌子。
老爺子看到穆驍回來了,也很高興,就讓人拿了他的好酒出來,加上鍾南衾,三人喝了幾杯。
蘇眠喫完了飯,就帶着鍾一白去了院子。
夏天,鍾家人喜歡在院子裏納涼。
院子的葡萄架下襬放着桌椅,都是藤椅,夏天坐着很舒服。
面前的木桌上擺放着剛從井裏拿上來的甜瓜,還有櫻桃李子桃兒。
因爲之前穆驍吩咐過她不能喫生涼的東西,蘇眠只能喫點沒冰鎮的桃兒李子和櫻桃,甜瓜都被鍾一白給承包了。
二哈也有份,一人一狗抱着甜瓜喫得那叫一個歡。
蘇眠看着他們,突然覺得心裏好滿足。
她想起中午穆驍說的,等身子養好了,她應該就能懷孕了。
會懷個什麼呢?
是小子還是姑娘?
第一胎的話,最好是個小子,小子好養,而且有一白在,有他帶着弟弟玩,她也會放心不少。
第二胎的話,她期待是個女兒。
女兒要嬌養,不僅要有長輩的疼愛,也要有哥哥們的疼愛。
等她長大了,兩個哥哥都已經很大了,到那個時候,有哥哥看着護着,她這個做媽媽的自然省心得多。
如果再要一胎的話......
會不會生得太多了?
一個孩子有點少,兩個孩子剛剛好,三個的話......有點多。
她偷偷的想着,臉上也不自覺帶了笑。
鍾一白一邊喫着甜瓜一邊瞅着她,見她笑得一臉甜蜜,忍不住好奇問她,“蘇蘇,你笑什麼呢?”
蘇眠回過神來,就忍不住問他,“你是喜歡妹妹還是弟弟?”
鍾一白眼睛一亮,“你肚子裏已經有妹妹了?”
“還沒,”蘇眠連忙解釋,“就是沒事問問。”
“我當然喜歡妹妹了,”鍾一白又接着說,“不過弟弟也行,以後我當老大,他當我老二,我倆一起衝鋒陷陣,我可以保護他。
蘇眠忍不住幻想着以後的情景......
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小不點歪歪扭扭的跟在鍾一白後面,樂得顛顛的一邊笑着一邊追着他跑,嘴裏還奶聲奶氣的叫着‘哥哥,哥哥......
就這麼想一想,蘇眠就覺得很美好。
生了一個弟弟,她再給他生個妹妹。
等兩個哥哥都長大了,肯定懂得去疼愛保護自己的小妹妹。
到那個時候,這個小妹妹真的就成了全家最寵愛的小公主了。
蘇眠越想越美,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但突然脣角的弧度僵住了。
她突然想起最近很長一段時間,和鍾南衾在一起的時候都沒做過任何保護措施,而且兩人頻率不低。
正常頻率是一週三四次,他是很不能一晚上三四次。
而且除了她身體不適之外,每天都不放假,這樣的頻率可以說有些放縱了。
可是,自己卻沒有任何動靜。
她想到這兒,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心頭有了一絲懷疑的忐忑,難道自己身體有毛病嗎?
......
穆驍這次回來除了給蘇眠看病之外,還要參加兩人的婚禮,不想回自己家,索性就在鍾家老宅住了下來,反正從小經常住,他也沒覺得不好意思。
難得休假,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牀。
從三樓下來找喫的,剛下樓梯就遇到從外面回來的蘇眠,她手裏捧着一束鮮花,像是剛從花園裏剪下來的,上面還帶着露水。
穆驍和她打招呼,“早啊。”
蘇眠笑着回他,“穆大夫,都十一點了,你確定還早嗎?”
“一年難得有這麼一次休息的機會,如果不是肚子餓了,我寧願睡一天。”
蘇眠正準備回話,有傭人走過來對她說,“少夫人,有客人來。”
“是誰呀?”
“他說他姓白,還有一位夫人姓安,兩人說是來拜見老爺子和老夫人的。”
蘇眠一聽就明白了。
她將手裏的花兒遞給傭人,然後一邊問她一邊朝門口的方向去,“爸媽呢?”
“都在書房。”
蘇眠停住了腳步,繼而轉身朝書房的方向去。
走到書房門口,蘇眠抬手敲了門,裏面傳來老爺子渾厚的嗓音,“有什麼事?”
“爸,是我,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蘇眠推門走進去,書房內,老爺子在教老太太寫毛筆字。
聽到她進來,兩人一起抬頭看她。
老太太見她行色匆匆,就開口問,“出什麼事了?”
蘇眠走到兩位老人面前,抬眸看着他們,猶豫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老太太看出她的猶豫,忍不住再次出聲問,“到底怎麼了?”
“我......”她咬了咬脣瓣,“白容光和安素雅來了。”
“白容光?”老爺子問她,“白容輝的大哥,白氏集團總裁?”
“嗯。”
“他怎麼來了?”
“他......”蘇眠看着二老深吸一口氣,有種豁出去的感覺,“他是我爸爸。”
老太太和老爺子都有些愣怔。
“他怎麼會是你爸爸?”
“過後我再仔細跟您二老解釋,我也是前天才知道的,”蘇眠急忙說,“現在他們過來了......”
老爺子,“白容光這個人我見過一次,之前有一次去京城,倒是在一起喫過一次飯,品性還是不錯的。”
“既然來了,那就讓傭人請他們進來。”老太太一邊說着一邊放下手裏的毛筆,“我們這就出去。”
“好。”
蘇眠出了書房,直接走到玄關旁,打開了屋門。
外面,站着白容光和安素雅,兩人手上都拎着禮盒。
白容光看到蘇眠,眼睛一亮,“眠眠。”
蘇眠衝他點點頭,隨後側開身子對他倆說,“先進來吧。”
“好。”
白容光和安素雅進了屋,在玄關處換了鞋子,隨後跟着蘇眠進了客廳。
老爺子和老太太已經從書房裏出來了,此刻正坐在沙發上,看到白容光和安素雅進來,也隨後起身來迎。
白容光立馬放下手裏的禮盒,大跨幾步走上去,主動握上老爺子的手,態度禮貌而不是分寸,“好久不見啊,老將軍,您和夫人都還好嗎?”
“一切都好。”老爺子笑着回應,“白先生還好嗎?”
“我也一切都好,勞您牽掛!”白容光說完鬆開老爺子的手,轉而看向老太太,“您好夫人,我是白容光。”
老太太微笑點頭,“你好。”
隨後安素雅也出聲各自打了招呼,打過招呼之後就坐了下來,蘇眠也在老太太身邊坐了下來。
傭人泡了上好的武夷大紅袍端上來,老爺子親手給白容光和安素雅倒了茶。
兩人道了謝,各自端起來嚐了一口。
“好茶,”白容光讚歎出聲,隨後放下手裏的茶碗,抬眸看向對面坐着的老太太和老爺子,笑着開了口,“今天我倆不請自來,實在有些冒昧,還望將軍和夫人多多包涵。”
老爺子,“不知你們今天過來是有何事?”
白容光看向蘇眠,見她一直微微垂着頭,也看不清她臉上此刻的表情。
收回視線,他開了口,“是爲了眠眠來的。”
老爺子輕點了下頭,但沒開口,表示他在仔細聽。
“說起來不怕您二老笑話,”白容光的臉上有着深深的愧疚,“我最近才得知,原來我纔是眠眠的親生父親。”
說完他看向蘇眠,“這件事,我昨天才和眠眠解釋清楚,說實話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但我很高興,也很激動!”他又重新看向老爺子和老太太,嗓音低沉醇厚,“您是知道的,我一直沒娶妻,原本以爲這輩子不可能有孩子,但沒想到老天憐我,給了我一個閨女。”
“我很開心,”白容光情緒有些激動,五十歲的老男人在說道這句話的時候,眼眶有些微紅,“我很開心眠眠是我的女兒,她很好,真的很好。”
原本還十分不待見白容光和安素雅的老太太被他這一席話給弄得心情有些激動。
她忍不住出聲安慰他,“你也是個有福氣的。”
“是,您說得對。”
蘇眠安安靜靜的聽着,心潮起伏,心頭有些發熱。
過去的這麼些年,在沒遇到鍾南衾之前,在家裏,她一直都是個多餘的存在。
蘇建國是疼她的,但他更在乎的是他的飯店,家裏的一切都扔給了羅湘琳,明明在知道她被羅湘琳母女欺負的情況下,還是選擇無視。
蘇眠失望過,也偷偷的怨恨過。
曾經無數次的想過,她就是家裏多餘的存在,也曾無數次的想要從家裏逃出去。
可那個時候她沒有任何經濟能力,連在外面喫一頓飯的錢都沒有,逃出去的結果就是被活活餓死。
她不敢!
那些年,她一直在默默忍受,任由羅湘琳和蘇情對她的欺凌。
也曾無數次的懷疑過,是不是她不夠好不夠乖?所以纔會遭來她們的討厭......
所以她曾經很乖很乖過,哪怕喫飯只能喫半碗,哪怕不被允許喫一口菜,哪怕屬於她所有的一切都被蘇情搶走......她依舊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