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樓下的地方很大,顯得有點空曠,客廳裏有一排沙發,幾個房間的門都關着,唯有靠近樓梯的那間屋子的門開着,看起來像是個廚房。
廚房旁就是餐廳,是個非常幽暗的小廳,厚重的窗簾遮擋住兩側的窗,沒有半點光線射進來,黑黢黢的,死氣沉沉的讓人覺得不舒服。
楊柳把樓上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走到樓梯口時,她停住了腳步,抬頭朝二樓看了看,樓上靜悄悄的,聽不到一點聲音,就像上面根本沒人。
手機叮嚀響了一聲,楊柳低頭一看,是董小碗發來一條信息,“怎麼樣?混進去了嗎?”
楊柳回覆說:進來了,但是他在樓上,我只能呆在樓下。
董小碗回覆:那你想個辦法去樓上啊!
楊柳說:那樣不妥,會讓他覺得我很奇怪的。
窗外忽然劃過一道閃電,一陣大風吹起,愈發顯得偌大的屋子空寂清冷。楊柳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趕緊回到沙發那兒坐着。
手機提示音又響了,董小碗發來的信息:他還沒下來嗎?
楊柳回覆:沒有,我現只能坐冷板凳。
董小碗的信息馬上回了過來:你等着啊,我再幫你一次,保準他會下來。
楊柳剛看完這條信息,還沒弄明白董小碗的意思,眼前驟然一暗,然後,屋子就變成個了黑漆漆的一片了。
楊柳糊塗了,下這麼大的雨,董小碗到底是用的什麼辦法,竟然能把他的電閘給拉了?虧她想出這一損招,這沒電了,蕭一涵總該會下來了吧?還有,那個女人真的存在的話,一定會出現的。
楊柳在黑暗中坐了十分鐘,依然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不會是他們遁天入地了吧?
藉着窗外微弱的光線,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有點詭異。猛的有閃電從窗口劈過,照亮某個陰暗的角落,白生生一片。楊柳頓時感到害怕起來,以往看到的恐怖鏡頭一個個在眼前閃現,她馬上彈跳起來,義無反顧地走向那個樓梯口。
楊柳站在梯下面,衝着上面揚聲喊道:“有人嗎?有人在嗎?”
沒有人回應,就像樓上根本沒有住着人一樣。
她只得上樓,爲了引起他的注意,故意把腳步聲放得很重,咯噔咯噔剛走了兩步。就聽到開門的聲音,接着,一個長長的身影慢慢走到樓梯處,雖然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憑直覺,她知道那是蕭一涵。
楊柳鬆下一口氣,只見蕭一涵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走到樓梯口,站在那兒看了一下她,才邁開腿走了下來。
楊柳仰着頭假裝問:“那個——你家裏是不是停電了?”
“我看看。“
他頭也不回的回答,然後徑直走到樓下一個小房間裏,過了一會兒,一束雪亮的光束射過來,幸好他還備着手電。
他拿着手電穿過客廳,打開了大門,身影隨即沒入黑暗。他家的電閘是裝在屋外的,楊柳想,這董小碗真神了,連這個都摸清楚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關上門,可是屋裏的燈還是黑着。他用手電朝楊柳臉上照了照,說:“保險絲爆了。”
“那趕緊換一下。”楊柳急忙說。
“家裏沒有備用的。”
董小碗搞的什麼鬼?原來不是拉了電閘,竟把人家保險絲弄斷了。還有這個蕭一涵,看起來家大業大的,竟然連備用的保險絲都沒有。
“啊!那怎麼辦?“楊柳假裝着急地說,”可能因爲下大雨,我朋友到現在還沒回來,我進不了家門呢。“
她儘量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希望他能有點同情心,可是冷麪書生不爲所動,只是淡淡地說:“我也沒辦法,現在天這麼黑,還下着雨,電工肯定不願意過來,還是明天再說吧。”
“那我怎麼辦?”
他似乎考慮了一下,然後指了指客廳裏的沙發說:“你可以睡那個沙發上面,櫥櫃裏有乾淨的被子。”
他這是什麼待客之道?楊柳怔怔地呆了一瞬,她這還懵懵懂懂地站在這兒,他就已經自顧自上了樓,把楊柳一個人撇在樓下了。
雷聲轟鳴、電光閃爍,屋子裏顯得格外寂冷清悽。楊柳一個人在黑暗裏靜坐了幾分鐘,忽然覺得肚子餓得難受,她想起來,自己到現在還沒喫晚飯呢,肚子裏正咕嚕咕嚕抗議。
她霍地站了起來,摸索着走向廚房,廚房裏說不定有喫的,先填飽肚子再說。
她進了廚房一看,裏面乾淨得聞不到一點兒油煙味,她窸窸窣窣地在那些壁櫥的抽屜裏摸索了一陣,竟然找到兩截用過的蠟燭頭,她點亮了蠟燭,室內裏馬上就亮堂了起來了。她開始找喫的,可讓她難過的是,什麼喫的都沒有。她就納悶兒了,蕭一涵難道在家都不用喫飯嗎?
她在廚房裏找了一圈,什麼也沒有。最後,她打開那個大塊頭的冰箱,上面的冷藏室空空如也,乾淨得可以放被子,再打開下面的冷凍室,楊柳不由得倒抽一口氣,裏面堆滿了螃蟹,大蝦、各類海鮮,還有雞翅,雞腿,真是應有竟有。
看來今天自己不但來餓不着了,而且完全可以做一桌滿漢全席的。楊柳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也許可以用另一種方法引誘他們出現的。
她打開燃氣竈,開始“大動干戈”,油鍋滋滋冒煙,勺子敲得乒乓作響,整棟房子都被我折騰得地動山搖。
窗外雨聲淅瀝,屋內是香飄四溢,楊柳這菜還沒做好,忽然間,有個黑影一閃,她一驚,就看到蕭一涵幽靈一樣出現在廚房門口,目瞪口呆地看着繫着圍裙的楊柳,“你這是在幹什麼?”
楊柳委屈地說:“抱歉,我肚子餓了,所以借你家的廚房用一用。”
楊柳故意測過身子,他愣了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面前的幾樣尚未竣工的菜,一疊紅燒鯧魚,一大碗酸菜肥腸,一盤椒鹽大蝦,還做了一個鯽魚湯。
他艱難地嚥了口吐沫,表情怪異地問:“你這些東西都是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