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後面的楊柳,感覺就像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神經一直都處於緊繃的狀態,現在總算躲過去,她整個人才放鬆了下來,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全身癱軟得就像虛脫了一樣。
楊柳才探出身子,她活動了一下麻木的腿,慢慢直起身子,抬起頭,先是警惕地朝車窗外看了看,路邊只有一排排高大的銀杏樹,在晚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音,沒有看到那些可疑之人了,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抬起手,輕輕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才把目光落到蕭一涵的身上。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一看他僵直的背影,楊柳就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想到剛剛蕭一涵幫助自己脫險了,一抹溫暖悄悄爬上心頭。她抿了抿脣,鼓起勇氣說:“那個,剛纔真是太謝謝你了。”
蕭一涵神情專注地開着車,聽到楊柳的這句話時,眉心微微蹙了蹙,俊美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嘲諷的笑,頓了一下,才故作驚詫地問:“你的意思是——那個騙了人家幾十萬落跑的新娘就是你嗎?”
楊柳愣了一下,臉上的神色變得有點僵,剛剛心底浮上來的那一抹溫暖,瞬間冷了下去。
看來,還是應該向他解釋一下的,要不然這誤會會越來越深的,楊柳清了清嗓子,說:“其實,不是他們說的那個樣子,真實情況是這樣的,我……“
楊柳還沒說完,蕭一涵“嗤”一聲笑了一下,陰陽怪氣地說:“是不是實情,我不感興趣,我剛剛幫你,只是還了你的人情,沒別的意思,你不要想多了。”
楊柳張了張嘴,還像說點什麼,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車子很快就到了蕭家別墅門口,蕭一涵熄了火,就自顧自打開車門下了車。
楊柳坐在車裏一動未動,她心裏清楚得很,剛剛那些人發現被騙,很快就折會回來的,她回家就只能自投羅網。
所以,目前唯一比較安全的地方,恐怕就只有蕭一涵的家中了。
但是,看蕭一涵的樣子,似乎誤解自己了,他從車上下來時,一臉的冰霜,也沒邀請自己進屋。
而且,就是她進了他的家,也只能躲過一個晚上,過了今晚,她一樣還會整日你東躲西藏的。
要想絕對安全,她就必須往後都要住在他的家裏。但這裏畢竟不是她自己的家,如果她是他的家庭成員,就不要擔心這個問題了。
這麼說的意思就是,如果她和蕭一涵如果成爲一家人,那所有的難題,便會迎刃而解。
蕭一涵已經走上臺階,走到了門口的地方。屋內的瀾瀾大概聽到車子的聲音,打開了屋內的燈,本來黑通通的屋子,一下子燈火通明。
楊柳慢騰騰地從車上下來,默默地站在黑暗的院子裏,抬頭看着院裏一顆鬱鬱蔥蔥的銀杏樹出神。
自從搬到這裏來的第一天,她就在想着各種能夠走到他的身邊的辦法。。
可是,如果她今晚主動向蕭一涵表白的話,他會不會斷然拒絕?看他最近對自己的態度,這種可能性很大。
換做是從前,她肯定沒有這個膽識的,即便再喜歡他,也不敢主動向他表白的。
可是現如今,她只能這樣做了,因爲形勢所逼,她只能主動出擊了。
在這之前,她覺得他應該對他是有感覺的,如果不是因爲徐嫣然從中作梗,他們的關係應該更進一步的。
可是,就因爲徐嫣然的從中作梗,使得他們的關係變得這樣尷尬。
但是,這一次,她並不想像從前那樣被動了,她要主動向他坦白一切,表露自己的心跡。
因爲,她必須用自己的方法拯救自己。
她承認,接近他,想和他結婚,家裏的高利貸債,是一部分原因,但是更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爲她愛他,從看到他的第一次,就無可遏制地喜歡上了他。
偷偷摸摸的暗戀了他那麼久,在夢裏都不敢對他表白,現在忽然要主動跟他說了,楊柳心裏說不出的緊張。
所以現在,她一直在想,該用一種什麼方式,才能讓他不覺得太唐突。
他若是接受,他和她也算是終成眷屬。那麼,她既闖過了危機,又得到了愛情,真是兩全其美。
他若是拒絕,她難道就此放手,只能回去嫁給張二傻嗎?
楊柳有點不敢往下想了。
楊柳一個人站在院子裏,一會兒覺得該這樣,一會兒又覺得該那樣,都過去好一會兒了,她都還沒想出一個具體的辦法來。
蕭一涵已經走近了屋子,便隨手關上了,因爲用力過猛,還發出一道哐啷的巨響,看得出,他還在生氣。
楊柳在黑暗中嘆了一口氣,纔打定主意,走上前去敲門。
門馬上打開了,瀾瀾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口,看到楊柳,打了個哈欠問,“楊柳姐,這麼晚了,你還沒休息?”
楊柳擠出一絲微笑說:“瀾瀾,我今天可不可以在你這兒過夜,我朋友沒回來,我沒帶鑰匙……”
瀾瀾愣了一下,確定楊柳不是在開玩笑,這纔回頭看了看樓梯方向,有點猶豫地說:“可是,蕭大哥交代過,不讓……”
楊柳打斷瀾瀾的話說:“瀾瀾,可是我無處可去了,蕭大哥那兒我自己去跟他說,怎麼樣?”
瀾瀾想了想,點點頭,把楊柳放了進來,然後指了指沙發說:“那你今天只能睡沙發了,蕭大哥晚上上樓了一般不會再下來,你小心一點就行。”
楊柳點點頭說:“知道了,謝謝你了。”
瀾瀾似乎還有點不放心,又瞄了一眼二樓,側過頭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楊柳,放低聲音說:“那我先去睡了。記住了,不要驚動樓上……”
楊柳對她笑了笑說,“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那我去睡了。”瀾瀾又大大地打了個哈欠,然後邁起步子,步伐有些慢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楊柳等着瀾瀾的房間門關上,她纔回過神來,回到客廳的沙發上,坐在那兒怔怔出神。
偌大的客廳裏只有她一個人,寂靜得只聽到自己的心跳。
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錯過了今晚的這個機會,她就要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