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涵沒有遲疑地迅速打開房間裏所有燈的開關。
明晃晃的水晶吊燈,一下子把室內照得透亮透亮的。
他緩緩回過頭,目光凜冽地掃視了一圈屋內,房間裏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好像沒什麼異常。
可是,直覺告訴他,這屋子裏肯定有人,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然後,他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緩緩把目光移向牀邊。就見牀前的地板上,坐着一個女人。
蕭一涵忽然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樣,動彈不得。
只見楊柳正低着頭,坐在地板上,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在燈光亮起的那一刻,她像是受到了驚嚇,正目光怔怔地朝他看來。
才一天不見,她怎麼就變成了那個樣子了呢?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臉上也是髒兮兮的,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像是從難民營裏逃出來的難民一樣。
蕭一涵先是錯愕地蹙了一下眉,隨後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查看了幾秒,她的四肢都是好好的,沒打繃帶,也沒有哪裏出血,好像沒有出什麼事故。
看來自己是白擔心了,她安然無恙的,卻故意躲起來玩失蹤,是想讓自己着急嗎?
蕭一涵在鬆下一口氣的同時,面色也一下子也沉了下去,他很快就移開目光,當她是空氣一樣,一聲不響地走過她的身邊,緩緩走向自己的牀邊。
坐在地板上的楊柳,目光隨着蕭一涵的腳步,也緩緩移到了牀邊。蕭一涵剛在牀邊坐下,她忽然爬起來,快步走到蕭一涵的腳邊,然後,忽然跪在了他的面前。
蕭一涵壓根兒沒想到,她會做出如此誇張的舉動,在愣怔了一秒鐘後,立即站起來,一把拖起了她,怒氣衝衝地衝着門外走去。
蕭一涵的手鐵像鉗一樣,楊柳痛得倒抽一口涼氣,但是,她硬是忍着,嘴裏沒發出聲音,只是踉踉蹌蹌地被逼着走。
蕭一涵把她一直拖到門口的地方,才一把把她推到在門外,露出一臉的厭惡的神情,口氣冰冷地說:“你還有完沒完?又在耍什麼鬼花招?”
楊柳哆嗦着嘴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蕭一涵不忍再看她的眼神,他覺得自己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軟,上次已經心軟和她簽下那個狗屁協議了,這一次,決不能再上她的當了。
所以,他趕緊後退一步,迅速地伸出手就去關房間的門。
眼看門就要合上,這時候,已經被推倒在地的楊柳,忽然猛地撲過來,用手死死地掰住門框,一邊語無倫次地說:“蕭大哥,求你不要關門,我找你有點事,你先聽我說……”
蕭一涵微微蹙了蹙眉,一句話沒說,只是加大了推門的力道。
因爲力氣懸殊,楊柳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眼看着門就要關上了。一瞬間,楊柳突然把一隻手快速伸出,一下子就伸進了門縫裏。
而蕭一涵毫無防備,等看到門縫裏她的纖纖素手,想收回力氣已經來不及了。
“啊”
楊柳一聲慘叫,蕭一涵似是觸電一般,渾身一震。
他看到楊柳的幾根手指被夾在門縫裏,鮮血淋淋,烏青一片。
蕭一涵怔怔地看着,人就像傻了一樣,只覺得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襲來一陣劇痛。
等他回過神,剛想要伸手去觸碰一下那幾根手指,楊柳卻猛地縮回去了手。
大概因爲疼痛,楊柳的臉微微抽搐着,表情像是很痛苦。
蕭一涵地眉心微微皺了一下,不着痕跡地縮回了手,指着門外說:“趕緊離開這裏,給我滾遠點,不要出現再在我面前。”
被夾到的手指疼得突突直跳,楊柳的眼眶裏有淚,但強忍着,沒讓淚珠掉下來,她抬起眼睛,可憐兮兮地盯着蕭一涵的眼睛,結結巴巴地說:“……我,我遇到一些麻煩,沒有人可以幫我,只有你了,所以……”
她說得很快,似乎生怕蕭一涵會再次關上門,她就沒機會解釋了。
蕭一涵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冷地打斷她說:“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楊柳仰着頭,眼眶紅紅地說:“蕭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蕭一涵一時有點愣神,他自己都有點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喜歡她還是討厭她。
“我知道你討厭我……”楊柳接着說,“但是,可不可以請你看在我們……”
他們是什麼關係呢?朋友?好像不是。夫妻?好像也不是。
楊柳頓了一下,才斟字酌句地說:“……可不可以看在我們認識一場的份兒上,借我有點錢?”
“借給你錢?”
蕭一涵嗤的一聲冷笑了一下,目光凌厲地對上了她的眼睛:“你覺得我會這樣好心?會隨隨便便借錢給一個僅僅是認識的女人嗎?”
歸根到底,她還是爲了錢。蕭一涵在心裏暗暗嘲笑了一下自己,他不由得又想起徐嫣然說的話。
雖然,徐嫣然的話不見得可信,但不等於她的話就全是假的。
“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借錢給你的,你還是不要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趕緊離開我的房間。”
蕭一涵說着,就又要關門,楊柳馬上又伸出手,死死地抵住那扇門。
蕭一涵看到她的手指已經腫了起來,手指微微顫抖着,有殷紅的血流下來。她伸手撫了一下掛到臉上的幾根髮絲,那血跡就弄到了臉頰上,那個樣子看起來更加悽慘。
蕭一涵別過臉去,可心裏卻莫名地更加火大了。
楊柳卻以爲他心軟了,又繼續求着他說:“蕭大哥,我急需要一筆錢,你能借給我五萬元嗎?”
蕭一涵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齒地說:“上一次,你用你自己跟我協議結婚,作爲交換,那你這次,你還有什麼可以拿來做交換嗎?”
楊柳愣住了,是的,自己什麼都沒有,拿什麼跟他交換?
她臉色煞白,兩隻紅紅的眼睛裏滿是酸楚,猶豫了一下,才說:“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蕭一涵看着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冷笑了一聲,說:“我想要什麼都可以?你以爲你身上還有我需要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