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涵輕輕下了牀,走到房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拉開門。
門外的過道裏漆黑一片,沒看到什麼東西,可是他剛剛明明聽到有聲音從門外傳來,而且,那聲音很響,像是重物墜落的聲音,難道是母親房間裏的動靜嗎?
蕭一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抬腳就衝着對面的房間走去。
可剛走了兩步,腳下絆倒了什麼東西,他一個趔趄,差點撲到。
蕭一涵站直了身子,藉着窗外微弱的亮光,低下頭一看。就看到楊柳蜷縮成一團嗎,癱倒在門口的地板上,一動也不動。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完全就像一個死人。
蕭一涵的心驀地一沉,他微微回了一下神,才走近兩步,用腳踢了踢楊柳的身子,一邊甕聲甕氣地說:“你躺在地上幹什麼?”
可是,地上的楊柳一點反應都沒有,依然保持着跌到的姿勢躺在那兒,毫無動靜。
蕭一涵的心臟抽疼了一下,他迅速蹲下身子,用手觸碰了一下她的額頭,很燙,看來她是在發高燒。
蕭一涵一把把她抱起來,快步回到自己臥室裏,輕輕把她放到牀上,再給她蓋上被子。
楊柳昏昏沉沉地睡在那兒,臉色潮紅,嘴脣起了泡,被門夾到的手腫起老高。
蕭一涵站在那兒凝神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就快速地下了樓,走到瀾瀾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瀾瀾睡意朦朧地問:“誰啊?”
“你去買點退燒的藥,”蕭一涵在門外說,“還有,帶點冰塊。”
瀾瀾一聽說要買藥,就知道有人生病了,不敢耽擱,飛快地從牀上爬起來。胡亂地套了件衣服,蓬頭垢面地走出來,拿了錢包,剛要開門出去。
蕭一涵似乎又想到什麼,又回過頭,衝着正要開門的瀾瀾說:“還有,再買點消毒藥水,繃帶什麼的。”
瀾瀾有點無語,看來蕭伯母自己又把哪裏磕碰傷了,可是,她不敢多問,答應了一聲,就飛快地換了鞋出去了。
蕭一涵疲憊地回到臥室,楊柳還是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兒,兩排濃密的睫毛靜靜地低垂着。
蕭一涵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牀邊,仔細地端詳起昏睡中的楊柳來。她的眉頭依然緊鎖着,眼角有一滴淚慢慢溢出,看得他心裏發緊。
瀾瀾很快把要和冰塊送了上來,推開蕭一涵臥室的門,走了進來,看到楊柳躺在蕭一涵的牀上,臉上微微露出驚詫之色,但什麼也沒說。
她將藥和冰袋,放在了桌上,然後望了一眼站在窗臺前的蕭一涵,說:“蕭大哥,是楊柳姐發燒了嗎?”
蕭一涵站在窗前,剛點燃了一支菸,似乎想到房間裏有病人,很快地掐滅了,回頭看了一眼瀾瀾,點點頭說:“恩。”
瀾瀾默不作聲的剛要退出,蕭一涵忽然又問:“她昨天什麼時候來的?”
瀾瀾停住腳步,回過頭去說:“她昨天下午來的,那會兒我就覺得她有點不對勁兒,好像有什麼心事,蕭大哥,楊柳姐到底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你先去熬點粥。”蕭一涵衝着瀾瀾擺了擺手,瀾瀾見蕭一涵不願意多說,也就沒問,隨手關上門走了出去。
蕭一涵一直等到瀾瀾離開了,才端起藥,走到牀前,把楊柳扶起來,開始一勺一勺地喂她喫藥。
楊柳因爲昏睡着,沒什麼知覺,只是機械的吞嚥着。
過了一會兒,她似乎有了一點反應,嘴裏喃喃地說着什麼。起初,蕭一涵沒有在意,只當她是高燒之下說的胡話,可漸漸地,他聽清楚了,楊柳嘴裏喊的是”一涵哥“。
蕭一涵握着湯匙的手微微一抖,那勺藥汁就灑了,全都潑在白色的牀單上。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楊柳這麼喊他,她清醒的時候,都是叫他“蕭大哥”的,現在聽到這個有點親切的稱呼,他不由得有點恍惚。
昏睡中的她看起來很恬靜,又恢復成了那個坐在門前吹笛的女孩子,那時候的她看起來是那樣的純淨,那樣的青澀。
如果,時光就停留在那個時候多好!
蕭一涵把藥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拿了一張紙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她的嘴角,楊柳的脣動了動,然後又呢喃了一聲:“……一涵哥……”
蕭一涵全身哆嗦了一下,在片刻的怔忪之後,忽然一俯身,就把脣覆在她的脣上。
高燒中的她,沒有任何知覺,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紋絲不動地躺在那裏,任由他的吻落在她的脣上,額頭上。
然後,漸漸地,她忽然有了反應,開始回應着他的吻,蕭一涵隱隱感到了她的脣上的灼熱,那麼熱烈,蕭一涵心裏一沉,突然間就鬆了口,緩緩離開了她的脣。
“一涵哥……”
楊柳似乎感覺到了他的離開,輕輕喊了一聲他的名字,眼淚一下子出來了。
她輕輕抽泣了一會兒,慢慢又陷入了沉睡。
過了許久,蕭一涵纔回過神來,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然後拿起消毒水,對着她手上的傷口消毒。
大概那消毒水很痛,他用棉籤剛沾到她的傷口上,就感覺到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眉頭也動了動。
消完毒,蕭一涵他又給她擦了一些藥膏,用創口給她包紮了一下。
天大亮的時候,楊柳臉上的緋紅終於退去,面色漸漸正常了,燒好像已經退了,呼吸也勻稱了很多。
楊柳是在一陣粥香中醒來的,她睜開眼一看,旁邊的桌子上放着一碗菜粥,另外還有一疊醃蘿蔔。
此刻的楊柳,真是覺得餓了,她喫力地坐起來,伸手去端那碗粥,突然發現,這盛粥的碗很精緻,也有點眼熟。
她快速的環顧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發現這並不是自己的出租屋,而是蕭一涵的房間,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昨晚自己好像生病了,渾身火燒火燎地難受,她只記得本來是想去樓下找藥的,可剛站起來就摔倒了,後來就什麼也不想不起來了。
楊柳還沒想出個頭緒,臥室的門便被推開了。
蕭一涵沉着臉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