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看着蕭一涵嘴角的一絲冷酷的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的意思就是,他有很多個條件,她都必須答應他嗎?他這是在變着花樣折磨她嗎?
蕭一涵說完,便往門口走了兩步,說:“你好好想想,如果同意,就先履行第一個條件,然後,到我房間拿這個……”
他衝着楊柳揚了揚手裏的那隻信封,然後迅速轉身離開。
楊柳怔怔的在屋裏站了許久,直到聽到隔壁吳伯家的那臺老式擺鐘,噹噹地敲了九下,她才猛地清醒過來,大叔的手術時間是上午十點,她必須儘快趕去醫院,所以,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連忙站起來,迅速地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一股腦兒地塞進行李箱裏,然後,飛快地提着行李箱,來到了蕭家別墅的門口。
她開門進去時,瀾瀾正在廚房裏忙活着,沒察覺到她的到來。楊柳逃也似的飛快地上了二樓,然後,她把行李箱隨便找個角落放下,就來到蕭一涵的房間門口,抬起手敲門。
沒有人答應,楊柳自己推開門,先往裏張望了一眼,看到蕭一涵正坐在書桌前,手裏端着茶杯,靜靜地凝視着窗外,那隻信封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楊柳沒有絲毫猶豫地走到他面前,眼睛盯着那隻信封,語速很快地說:“行李我已經搬過來了,現在,你可以把錢借給我了嗎?”
蕭一涵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楊柳,靠向了身後的椅子,語氣平靜的問:“東西都搬過來了嗎?”
楊柳點點頭,說:“是的。”
蕭一涵的視線落在那隻信封上,卻沒有開口。
楊柳嚥了一口水,她像是怕他反悔一樣,很快又說:“第一個條件我已經做到了,你的第二個,第三個,第若干個條件,我都會照辦的,現在……”
蕭一涵聽到楊柳的話,眼裏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嘲諷,人也像走了神一樣,半天都沒說一話。
楊柳看到蕭一涵沉默不語,心情不由得有些緊張,忍不住又說:“你的那些條件,我都答應,我說話算數。”
蕭一涵仍舊沒有說話。
楊柳更加得着急起來,連忙又說:“你說的我都照做了,你不會是想反悔吧?”
蕭一涵這纔回過神來,拿起桌上的信封,扔到了楊柳的面前,冷冷地說:“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你自己都給記好了,我會一一讓你兌現的。”
楊柳緊繃着的臉這才一鬆,一把拿過信封,緊緊地拽在手裏,好像生怕動作慢了,就會被蕭一涵再搶回去。
然後,她說了一聲:“那我走了。”
蕭一涵還沒做出回應,楊柳已經拿着信封,快步離開,好像生怕走慢了,蕭一涵又會追上來,奪回她手裏的信封似的。
蕭一涵坐在椅子上,視線隨着她的身影一直移動到門口,門被她重重關上了,他才收回了視線,眼裏忽然露出深深的落寞來。
雖然楊柳去晚了,但還好沒影響到大叔的手術,手術做得很順利,醫生說,一個星期後,大叔就可以出院回家,楊柳這才放下了一顆心來。
自從那天之後,楊柳便在杏兒的房間住下了,白天她去醫院照顧大叔,晚上回蕭家別墅,伺候蕭伯母,然後還要去夜未央酒吧上班,每天都忙得像陀螺。
但讓她覺得奇怪的是,自從她住進蕭家後,蕭一涵卻沒有再爲難她,他那些條件也沒有再提出來,他的平靜卻讓楊柳愈發覺得不安。
……
那天在醫院,大叔忽然問楊柳說:“姑娘,你會做飯嗎?”
楊柳點了點頭,說:“會一點。”
大叔繼續說:“那這樣吧?老唐負責在醫院照顧我,你負責給我們做一日三餐行不行?我這人胃不好,喫不慣醫院裏的飯菜。”
病人需要加點營養的,楊柳沒有理由拒絕。
“你放心,買菜的錢全部由我自己出,你只要每天做好一日三餐送過來就完成任務了,如果你願意的話,這是我家大門的鑰匙。”
大叔從牀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把鑰匙遞過來,大叔都這樣說了,楊柳就不好再推辭了,只得伸手接過來,匆匆離開了醫院,到附近的菜市場買了菜,來到他家的那個小區。
出現在楊柳眼前的,是一棟很氣派的房子,單看門前的那些花花草草,就很是讓人賞心悅目。看得出,這裏的主人是個很懂得生活情調的人,這麼漂亮的房子,這麼美麗的花園,讓楊柳灰暗的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小花園的周圍圍着一些白色的漢白玉的欄杆,在那些欄杆旁,長着一株杏樹。楊柳驀然想起,在杏樹林那裏,也長着很多這種樹,雖然這讓她覺得很詫異,但楊柳沒沒多想。
她掏出鑰匙打開門,見到屋內更讓她驚爲天人,可以這麼說,打她出生到目前爲止,她還從沒見過這麼豪華氣派的房子。這是一棟二層樓房,樓下是客廳,牆壁上貼着精美的牆紙,沿着樓梯擺着一圈真皮沙發,頭頂的天花板上,掛滿了水晶燈飾。
楊柳脫了鞋,甚至不敢往裏面走,生怕踩髒了那個照得出人影子的地板。
她打量了一下,看到廚房就在樓梯那兒,趕緊直衝那裏走去。打開門她傻眼了,這哪裏是廚房啊?簡直比人家的客廳還大呢!這大叔看來不是一般地有錢人,是相當有錢了。
想到自己爲了借到五萬元,低聲下氣地求了蕭一涵那麼久,還被逼着答應了無數條不平等條約,楊柳不由得感慨萬千,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啊。
她長嘆一口氣,馬上開始忙活起來,大叔的廚房裏用具都比較高級,她摸索了一陣才學會使用。洗菜、切菜、燒菜一氣呵成,很快就做好了幾樣小炒,還燒了一個營養湯。
楊柳把飯菜用便當盒裝好,提着走出來,準備趕往醫院。
剛走到房子前的草坪上,忽然看到一個女孩子站在那裏,正仰着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楊柳沒有在意,可當她抬起頭來,目光不經意地略過女孩子的面容時,她像是被人了點穴道一般,驀地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