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原派曲公公拿着昨晚便寫好的聖旨去帝皇公主府宣旨,莫讓李靜在府裏望眼欲穿等急了,叫明王、和泉先行離宮,只留着謝奇陽談水庫的國事。
卻說帝皇公主府今日從早晨開始便陸續來了客人。
白家人最早趕到,白東旭的平妻張淼攜兒子白磊,白霄、賀氏、白如俊、白如意一家四口,白麗、白鑫、白嵐姐弟三人,與李靜等人坐在大廳說話,關心問候衆人昨日在西市有無受傷、受到驚嚇。
張淼是平唐國四大家族張家的嫡女,今年四十三歲,與白麗孃親張梅、趙星爍的孃親張紅是親姐妹。
當年白東旭與張淼青梅竹馬,要娶她爲正妻,白家、張家族長已定下親事,結果何家賞識白東旭從中橫插進來,由當時健在的何太後下懿旨賜婚,何芍藥做了白東旭的正妻,張淼不得不委屈做了平妻。
平妻雖是妻,但地步低於正妻原配。太後在世時,何家如日中天,張淼在何芍藥的壓制之下,日子一直很不順心,她所出一兒白磊、一女白桂,白磊常被何芍藥叫去以各種藉口懲罰,性格變得優柔寡斷,白桂被何芍藥算計讓好色的太子何儀看見要去當了側妃暴死。
如今太後去世、皇後被宮禁、何如失去太保官職,何家勢力削減許多。
何芍藥膝下沒有兒女,在白家地位大不如以前,白東旭終於可以明目張膽疼惜張淼,加上白磊爭氣考中舉子,張淼總算過上平妻應過的日子。
白磊曾在護國寺遠遠見過謝玲瓏,此次面對面看個真切,不由得犯起花癡,目光始終跟隨着她,倒不是有意褻瀆,實是發自內心的傾慕。
張淼跟李靜說着話,裝着飲茶乾咳一聲,瞪了兒子兩眼,心裏責備道:這孩子讀書讀呆了,哪有初次見面就盯着小娘猛看,真是丟了白府的臉。
白磊這幾天曾追着白如意、白如俊問謝玲瓏的事,白如俊怕他陷得太深,直接相告謝玲瓏已名花有主,他聽了之後連聲長嘆。
“堂叔,您不是想認識潭州城府的少年舉人何奇陽嗎,他就在那裏,咱們過去談談明年會試的事。”白如俊硬扯着白磊去了對面,把他跟謝玲瓏隔得遠些。
白如意梳着雙丫鬟,發前戴紫水晶蜻蜓式短金釵,上着紫襖下着藍褲,眼珠烏亮有神,皮膚白嫩光滑,出落得更加俏麗絕色,乖巧的站在孃親賀氏身側,聽爹爹白霄跟謝玲瓏道:“多謝玲瓏供奉千裏迢迢贈送兩隻靈蟒,助我軍幾年來屢次大戰壓制南蠻部落。”
謝玲瓏微笑道:“白叔叔客氣了,那是菩薩賜下的靈獸,只是通過我轉交給您。”
賀氏飛快的與夫君白霄對視望了一眼,心裏暗贊謝玲瓏低調不愛表功。
今年夏天,謝玲瓏在蘇州小住半月,當時白霄不在,賀氏未能說服公公、婆婆爲白如俊向何屠夫夫婦提親娶謝玲瓏。
賀氏聽聞護國寺下月就給和泉與謝玲瓏舉行定親儀式,已向廣大信徒發送請帖,這幾日每每跟白霄談起,均是深感遺憾錯過這麼好的兒媳婦。
大廳的一側,冒雪趕回長安的醴泉縣令白鑫穿着官服,帶着師爺站在一旁恭敬的向何七雪稟報醴泉縣現狀。
醴泉縣距長安二百餘里,全縣五個鎮三十二個村,人口一萬三千餘人,九成多是農民,靠天喫飯,貧窮落後。
白鑫這個縣令極不好當,剛上任就連着兩年乾旱,許多田地顆粒無收,農民過年餓得挖草根喫,他將縣裏糧庫本就不多的存糧全部放發出去,又通過戶部尚書白東旭的關係要了兩萬兩賑災銀子,這才渡過難關。
眼下到了隆冬,看這兩天大雪連綿,肯定會有雪災,如果不提前預防,又會凍死許多百姓。
白鑫不好再去求白東旭,不得不帶着師爺來找醴泉縣縣主何七雪談救災的公事。
師爺叫張連剛,今年三十八歲,原是個孤兒,靠着村裏各戶施捨喫食艱難的活了下來,又去廟裏跟和尚學習經文識字寫字,這麼憑着一筆好字入了考官的眼中了秀才,後來連着十年考不中舉人就在村裏教起學生,敬仰白鑫是個好官,前年毛遂自薦當師爺。
張連剛不胖不瘦,操着一口陝西話,做文章差點勁,口才卻是極好,蹙着眉頭聲情並茂講述着縣裏村子農民悽慘無比的生活,“縣主大人,這麼冷的天,村裏頭的娃娃們都赤着腳縮在屋裏不敢出來,餓了就喝幾口熱水,這水哪能填飽肚子,越喝身上越涼,碰到體弱的一旦凍得染上傷寒,那就沒得救了。”
“沒有喫得,沒有衣穿,村裏面許多戶都窮得不像話,一大家子人穿一條褲子,誰出去誰就穿這條褲子,不出去的跟娃娃們一起呆在屋裏。”
“這兩年災荒,若不是白縣令求到兩萬銀錢買了糧賑災,只怕縣裏各村要死四成以上的人。”
何七雪抱着謝平泰聽着直抹眼淚,搖頭道:“我未料到,長安城府處處繁華,醴泉縣相隔二百裏竟是如此貧困。我是個婦道人家,不懂得政事,但是救災如救火這個道理是懂得,今年雪災救濟各村需要多少銀錢?”
張連剛預備了幾籮筐的話要講,聽到何七雪這麼快就有捐銀的打算,想着肯定是多捐不了,低着頭底氣不足的道:“縣主大人,全縣需要五萬兩銀錢買衣物、藥材及明年開春的種糧。”
何七雪心道:若是五千兩銀子,我也就從這幾年積攢的銀錢裏面出了,五萬兩可不是個小數目,我家裏的銀錢全部都是女兒賺回來的,我得問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