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六足獸並不是六條腿的馬,其實更像是巨大的螞蟻。
全身覆蓋着暗綠色無規律花紋的甲殼,長着類似猴子一樣光禿禿的腦袋,力量雖然沒有螞蟻那樣誇張到舉起身體幾百倍的重量的力氣,也有近五十多倍體重的力量。
就像宋暮陽騎着的這匹六足獸就有上萬斤的巨力,在山地上行走快過奔馬,而且還能懂人的指令,絕對是出門遠行好夥伴。
離開左役鎮沿着山路向下,穿過不透陽光幽暗得叢林,再繞過從數百裏外一路奔騰咆哮而下的龍咆溪,入夜前衆人便到了七雲山腳,在一處叫大房山的村落簡單的喫喝休息後,次日天明又再次上路。
村中男女對於七雲山下來騎六足獸的弟子也習以爲常,一副見怪不怪,甚至還有早起趕路的人認出羅當友,走過來打招呼。
羅當友心情不好,還是跟那人閒聊了幾句,然後掏出身上的積蓄託對方送到他家。看樣對這次遠行活着回來,他不報多大希望。
宋暮陽並沒因爲他在劉通誣衊自己的時候沒站出來講話便冷淡他,相反他仍舊記得是羅當友在他最難的時候救了他一命,仍舊跟羅當友談笑如常。
他仍希望,自己能把羅當友活着帶回去。
儘管現在他還自身難保,可是他相信以他身上現有底牌,只要用得好,修爲快點提升起來,一定可以轉危爲安。
只是他並不知道,重新上路後,劉通偷偷把羅當友叫到身邊對他說:“你知道嗎?本來這次任務,你和姓宋的都得死。
不過現在你有機會不用死了,因爲姓宋的修爲比預想的要高,所以只要他一個人死就行了,你只要付出一點精血就可以。”
羅當友對於擺在面前的選擇,是選兩人一起死,還是自己能活下來?猶豫了一下,就倒向了劉通這一邊。
大房山村周圍一片羣山連綿像是一間大院似的把大房山村連同大片林海圍在中間。這片羣山自然叫做大房山。
越過大房山,向南行大約八九百裏還有二房山。從地圖上看起來確實像是個大院子,一進套着一進,房舍相連。
出了二房山再向外又是方圓數千裏的一片羣山。山勢參次如犬牙交錯,最高者千餘丈,低的也有五六百丈,有的光禿禿真的是寸草不生的巨大石山,大部份還是草木青鬱妖獸出沒的莽荒。
孫至朋的地圖上把這一片標記爲摩雲山脈。
這片山脈中靈草衆多,妖獸兇厲對於七雲四宗低階弟子來說很危險,單就是進入摩雲山脈後此起彼伏,各種震人心魄的蟲嘶獸吼、兇禽唳鳴就比外面多了十倍不止。
但是,再危險十倍,這裏豐富的修煉資源依舊吸引着大批人來,把這裏當成很好的歷練場所。
宋暮陽以前也曾受低階師弟師妹所求,帶隊來此歷練,擊殺妖獸、尋找靈草以換取門派貢獻。
想起當日衆星捧月的風光,恍如前世一般。
孫至朋一隊人果然如他所想一頭扎進摩雲山脈。
沿路遇到的妖獸能避開的全都提前避開,避不開便靠着六足獸速度甩開,而且連遇上的幾波四宗出來歷練的人馬,也都主動繞過去不願打擾。
好幾次見到紫彤宗同門遇上麻煩,孫至朋等人也是視如不見,一路不停朝着中心方向行進,看樣根本不是探索歷練更像是目標明確來尋找東西似的。
一路上,宋暮陽幾次想要打聽此行目的,大部份人對他不是訓斥不要多打聽,便是冷笑不予理會。
孫至朋和劉雨欣對他則好一些。勸他寬心,這一路沒什麼危險只是去採一株靈藥,不過需要他的一些精血而己,而且事成之後一定會有酬謝。
宋暮陽當然不會問有什麼好處,他除非腦子進水纔會聽這兩人給他編故事。
精血對誰來說都是隨便能拿來送人的東西,用掉一兩滴就會元氣大傷,沒個一兩月補不回來。要是再多的話,那就是損及根本,甚至壽元,嚴重要沒命。
聯繫到傳言,他怎會猜不到之前的人都是怎麼死的。
可惜,不管趕路還是休息的時候,羅當友和他兩人總被夾在中間,一直有人監視,想要脫身也沒有機會。
小小試探幾回,他只得暫時放棄逃路的心思。趁着有人保護他在中間,他索性坐在六足獸上修煉暴猿功。
摩雲山脈裏天地元氣並不比雜役院裏差,一天多時間他大體計算出這門暴猿功煉化天地元氣的速度,大約一小時能煉化出四十六團。
這是他一個氣竅運轉的極限,相信若是兩個或三個氣竅的話,憑着他氣脈的強大程度一小時煉化一百三十八團也不成問題。
這些元氣現在只能用於滋養身體,讓他的體質慢慢地朝着妖獸的強度邁進。
只有等他練體完成,開始築基的時候,這些元氣纔會有一小部份轉化爲真元存儲起來。
普通築基需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團真元,又稱爲一煉。
如果一直是一個氣竅的話,煉化的天地元氣全都轉化爲真元,剛好百日真元數達到一煉之數才能築基。
不過他不會只有一個氣竅,也不可能全部元氣都轉化真元,到練體八階衝竅之時會是衝開幾個氣竅,達到一個什麼程度,也是個讓他十分的期待的未知。
時間到了進入摩雲山脈的第三個早晨,隊伍停下來。簡單弄了一個小營地,衆人停下來休整。
宋暮陽和羅當友兩人都不許亂走,便是拾柴找水打獵的事情都有別人承擔,連吊着一隻臂膀的劉通都給派出拾柴,顯見孫至朋等人對兩人是多麼“重視”。
樂得輕閒,宋暮陽完全不像羅當友一副垂頭喪氣任人宰割的模樣,反倒如每天一樣繼續練習鳴鐘拳練體。
一般武者練體都需要大量練體丹藥同時還要進食妖獸血肉精華,宋暮陽在雜役堂一窮二白,沒有任何資源供給只能硬練,大量消耗得不到補充,還好得了大半瓶練體丹藥能讓他暫時維持下去。
服下兩粒丹藥,全身暖洋洋充滿精力,大成鳴鐘拳施展開來完全沒有之前掏空身體的感覺,反而覺得渾身像泡在溫水裏一樣舒服。
一招一式施展開,渾身筋骨血脈震動中漸漸生出一絲絲輕微的嗡嗡之聲。
旁邊一直在監視兩人的劉雨欣眉頭微蹙,顯然有點想不通這是什麼情況。
她能看出宋暮陽是在練體,她現在正是練體八階衝竅,就算修習的是混元煉體拳跟鳴鐘拳不同卻也能聽出那細微的嗡嗡聲是第三階易筋纔開始,身上筋鍵開合之聲。
“奇怪,他明明纔是練體三階,怎麼可能打敗劉通呢,有什麼鬼門道?”
練體三階充其量一千六七百斤力氣比起八階四千多斤力氣相差何止一倍,哪怕練體同階的兩人相鬥差上一兩百斤的力氣就是沒辦追平的差距,怎麼可能以區區三階打敗八階巔峯,就算有一門大成的煉體拳法也不可能!
劉雨欣越想越覺得這其中有莫大的祕密。
在一旁計算好下一步路線的孫至朋見到她的樣子便出言問道:“劉師妹在擔心什麼?”
“哦,孫師兄。”劉雨欣回過神,搖頭輕笑道:“就是想不通他是怎麼能把練體拳法練到大成的,難道內門弟子都是這麼天才嗎?”
孫至朋並沒發現宋暮陽身上的可疑,聞言心中不爽,冷哼一聲道:“品行不端,天才又有何用,而且……呵呵,丹田據說都毀了,一輩子也就是一個停在練體九階的廢物罷了,除非他改走體修。”
劉雨欣輕輕搖了下孫至朋的手臂,輕聲道:“怎麼聽起來酸酸的,不會我多看他幾眼,師兄就喫醋吧?”
孫至朋果然很喫這套,看着劉雨欣微帶羞意的臉頰,低聲道:“一個死人而已,沒幾天可活了,我跟他有什麼可喫醋的。”
說着,他一隻手慢慢撫上劉雨欣的纖腰,不老實起來。劉雨欣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卻並沒有拒絕。
很快打獵、拾柴和取水的幾人都回到營地,生起火燒上水,沒一會兒水花沸騰,衆人各自將手裏的野物腿肉切成小片,下到鍋裏。
隨着水花幾下翻騰,香味飄散,肉片滾了幾滾就改變顏色,熟了。
大家深深吸一口這隻有在荒野纔有的,早木清新混着肉香的氣味,不由流出口水。夾起肉片蘸上調料,迫不及待地放進嘴裏。
宋暮陽等藥力都發散完,才緩緩停下鳴鐘拳,感受着渾身筋犍堅韌程度,大約再練體三五次就能進入到第四階練皮。
這樣的速度說出去一定沒人信。可惜對於眼前的危機幫助並不大,那個孫至朋據宋暮陽觀察極可能是練體九階。
練體一到四階每階最多提升五百斤力氣,從第五階開始到第九階每階提升一千斤力氣,而完成第十層築基之境全身力氣便會翻倍。
宋暮陽自思,對付比練體八階整整多出一千斤力氣的孫至朋能不能討得便宜還兩說,再加上劉雨欣等人在一起,他完全沒機會。
必須要隱忍,等他們再放鬆些,也許會有逃脫的機會。
等他湊到鍋邊的時候,其它人早就把肉喫完。
劉通故意嘲諷道:“這一鍋湯本來想倒掉,現在就便宜你了,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