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彩被我瘋狂的吼叫,直接嚇住了
是的,我想如果這世上,還有能讓我憤怒到,失去理智的人,也就我那個所謂的“家”了。
有些傷痛,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它並不會隨着我的生活轉好,而慢慢彌合;我能做的,只有試圖去忘記,把它藏在心靈的角落裏,才能擁抱快樂的明天。
可蘇彩的話,那個混蛋的到來,卻一下子揭開了我,最疼痛的傷疤
“默兒,他他說你家裏出事了,保安也不好攔着,畢竟畢竟那是你哥。”蘇彩顫巍巍地看着我,自從相識以來,他是第一次見我發這麼大的火。
“他人在哪兒”緊咬着啊,我死死捏着拳頭問。
“在馮總辦公室。”蘇彩抿嘴道。
我直接摔門而出,三兩步走到馮總那邊,一腳踹開了門。
當時他們正坐在沙發上,馮總還一個勁兒給他讓煙,桌上衝着上好的茶葉。
轉眼間,已經一年了;當年那個無所不用其極,想害我的哥哥,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他似乎沒有以前那麼風光了,穿着褪色的藍外套,洗白了的牛仔褲,褲腳上還沾着泥土;臉也被曬得黝黑,下巴是雜亂的胡茬,曾經那桀驁陰毒的眼睛裏,似乎多了幾分滄桑。
見我進來,馮總趕緊起身,哈哈大笑說“陳總,真沒想到你們兄弟倆,竟然長得這麼像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雙胞胎呢”
我沒有答話,只是冷冷地注視着陳發;你們不要以爲我現在,活得光彩了、有錢了,我就有自信了,天不怕地不怕了
其實不是,當陳發抬頭,眼睛看向我的時候,我的骨頭縫依舊微微地顫抖着;那種兒時被虐待、毆打的恐懼,根本就抹不掉,幾乎融進靈魂裏了。
“誰讓你來的”看着他,我只能用更洶湧的憤怒,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爸爸出事了,你你還是回家看看吧。”他微微低了低頭,有些不自然地吸了口煙。
“陳發,你給我聽好了,那是你爸,不是我爸還有,我早就跟那個家,斷絕一切關係了現在,你給我滾,馬上滾否則,我會叫人打死你”紅着眼,我冷冷地咬牙說。
他抬起頭,艱難地動了動嘴角,又低頭說“再怎麼樣,你也是父母生的;家就是再怎麼不好,那也是你的家;你有了錢,就能不認父母了嗎”
聽到這話,我當時恨不得抓起水壺砸他一個人,厚顏無恥道什麼地步,才能說出這種話啊我鼓着額頭的青筋,渾身顫抖地問“當年你們虐待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是家人你們害我的時候,又何曾念過親情至於家裏的那個酒鬼,他死了更好,這是爲社會除害”
“你混賬”他竟然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紫砂壺,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我嚇得猛一哆嗦,馮總更是心疼地眼淚都下來了,“哎喲我的紫砂壺啊我盤了半年,纔剛盤出來一點兒油光”
這紫砂壺是馮總,託戰友在江南買的,花了7萬多;平時遇到貴客,他才捨得拿出來泡茶,結果就這麼碎了。
我忍着憤恨交加的情緒,眯着眼睛說“這裏的東西,是你隨便摔的嗎剛纔這個茶壺,價值7萬,你賠吧賠不起,咱們公安局見”
聽到一把壺要7萬塊,陳發的臉色瞬間怔住了我自然知道,他來找我的目的,就是爲了要錢;因爲家裏,早就沒錢了,還欠了一屁股債;如今父親出了事,家裏能指望上的人,也只有我。
“賠錢你今天要拿不出來7萬,我直接讓保安,送你進局子”冷冷地看着他,想從我身上吸血,真瞎了你們狗眼了;我的錢,就是餵狗,也不會給你們花一分。
“算啦,陳總,這好歹是你哥,你說話就不能客氣點兒嗎壺我回頭再買一把,你們還是坐下聊吧。”馮總趕緊拿着笤帚,掃着地上的碎片說。
“怎麼能算了呢馮總,我跟眼前這人,可沒有任何關係錢,必須得賠”深吸一口氣,我寸步不讓。
想一想曾經,他對我的種種惡行,打我、罵我,偷家裏的錢污衊我,搶我上大學的機會,還要騙我去黒煤窯;說實話,我宰了他都不過分刁難他,那都是我仁慈。
陳發愣在那裏許久,手又開始翻着破兜,最後掏出來70多塊錢,放到茶幾上說“現在我就這麼多,剩下的,我回頭還”
冷笑着,我剛要說話,這時候蘇彩進來了;她以前見過我家人一次,也知道我們之間的矛盾;進來以後,他趕忙拉着我道“默兒,有什麼話,你好好說;再怎麼樣,這也是你的家人。”
說完,她又看向陳發道“大哥,茶壺不用賠,您坐着慢慢說,家裏到底出什麼事了”
可令我詫異的是,陳發這個色魔,以前看到漂亮姑娘,眼睛都拔不出來;可現在,他竟然低着頭,像是害怕似的,根本不敢看蘇彩。
“爸在村裏的石料廠,上工的時候喝了酒;後來山裏爆破疏散,他睡着了沒聽見,被碎石蹦斷了腿,肉都爛了。”陳發低着頭,緊捏着拳頭說。
“所以呢找我來要錢了早幹什麼去了當年爲了給你買房子,他們不惜傾家蕩產,還要把我騙去黒煤窯;我的親哥,你自己摸着良心問問,我就是給你們錢,你們好意思要嗎”我當時真的想笑,可又笑不出來;那種情緒很複雜,我無法形容。
畢竟出事的,是我的親爹;可我又打骨子裏,恨透了這個親爹我真的不想幫他,一點都不想;可內心深處的那些倫理道德,又告訴我不幫是不對的,是不孝的。
“媽讓我來的,她說咱們這一家,只有你還有點人性;總之話我帶到了,你自己看着辦吧。”說完,他抓起桌上的零錢,塞進破兜裏,直接起身出了辦公室。
這時候蘇彩勸我說“默兒,不管怎樣,那畢竟是你父親。”
老馮也說“是啊陳總,都是一家人,哪兒那麼多的仇恨還是趕緊回老家看看吧。”
“都特麼給我住口”我紅着眼,一腳踹在茶幾上說“你們有什麼資格來教育我你們體會過被家暴、被出賣、被誣陷的滋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