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五十多分鐘。
救護車從沙城中心醫院出發,安然抵達星火醫療機構。
透過車窗看到這傢俬立醫療機構的規模和裝修,麥恩翠就知道,自己來對了。
“江辰,這裏,也是你的產業嗎?”
她小心翼翼的問陪自己辛辛苦苦坐了一下午車的年輕人。
雖然對方既往不咎,但顯然她也不可能將對方當成是侄子看待。
“我只是股東。”
簡單解釋過後,江辰偏頭。
麥恩翠也轉移目光。
原來是接近三個小時的車程,方晴不小心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14"
救護車停下,車門打開。
除了隨車的醫護人員,外面也有人迅速接應。
麥恩翠沒打擾他們,隨着丈夫的病牀,先一步下車。
可是當跨下車後,救護車外熱熱鬧鬧的場面,頓時讓她不知所措。
“麥女士是吧,我是江城星火醫療中心的院長,感謝您對我們星火醫療中心的信任,我們一定會竭盡所能,助力張先生戰勝......”
握手的時候,麥恩翠腦子裏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對方說什麼,只是感覺到,那密密麻麻的一張張笑臉上充滿了親切與和藹。
頭一次,竟然在醫院這種地方,感受到瞭如此濃烈的溫情。
“您好,我是吳語霏。”
又有人走過來握手,並且,與現場大部分作白大褂打扮的人不太一樣。
年輕。
漂亮。
並且身着商務範的女士西裝。
和醫療機構這種地方,格格不入。
“你好。”
木訥的麥恩翠機械的重複這兩個字。
吳語靠收回手,望向救護車。
救護車裏。
僵硬的一動不動,保持了半分鐘後,見晴格格還是沒醒的意思,江老闆只能叫醒了她的美夢。
外面還有那麼多人等着呢。
“快看,有流星!”
方晴終於被吵醒,烏黑的睫毛翕動,眸子睜開,就像雖然唯美卻顯空洞的畫卷終於有了靈魂,幾秒後,晴格格坐直身,好在她睡覺流口水。
“到了?”
江辰扭了扭肩膀和脖子,抱怨道:“頸椎病都犯了。”
“幫你揉一揉。”
晴格格並不是客氣,而是真打算上手,心很誠,可這個時候某人肯定無福消受,利落起身,跳下了車。
“江先生。”
問好聲此起彼伏。
江辰微笑點頭致意,渾然沒來得及注意到,人羣中,有道日益靚麗的身影目不轉睛的凝望着他,波光明豔,神採奕奕。
在沙城,其實還好,感受並沒有那麼明顯,可是出了沙城,來到省府,麥恩翠卻更強烈的感受到了這位遠房子侄的地位。
等其他人打完招呼,吳語霏才抬起綁帶高跟鞋。
江辰目光落去,微微一愣。
“你也來了?”
怎麼。
作爲老同學,親人來江城住院,不該來探望嗎?
中學時害羞靦腆的吳語霏正要說話,而後瞥見江辰身後,晴格格從救護車上跳了下來。
她笑容微微凝滯,腳步停下。
可是遲了。
晴格格已經注意到了她。
睡了一覺估摸神清氣爽的晴格格來到鄰居身邊,略過了一大幫白衣天使,畢竟人太多了,一個個問根本忙不過來,而這位年輕靚麗的商務女士,獨此一份。
“這位是。”
江老闆面不改色,“你猜猜。”
有幽默感是好事。
但也得分場合啊。
現在是玩猜謎遊戲的時候嗎?
“吳語霏。”
看着朝自己微笑的同性,方晴目露思索,而後恍然。
“你是......他的女同學?”
吳語霏點了點頭,優雅、大方,和曾經那個小透明判若兩人,“沒想到方小姐還記得我。”
方晴莞爾,“你們上次在江城開同學會,我聽童丹提過。要不然......我真的認不出你。你和以前真的完全不一樣了。”
一個女同學,還做過同桌。
一個女鄰居。
嘖。
杵在中間的江老闆可謂是buff疊滿了。
你的生活男人的夢啊。
“方小姐倒是沒有太大變化。
準確來說兩人也是沙城中學的校友,這麼多年後重見,肯定要比陌生人親切一些,但其實仔細傾聽,也可以明顯感受到兩人的交流裏透着清晰的距離感。
“她啊,從小到大一個樣。”
換作別的男人,多半就是杵着傻笑了,可江老闆哪裏是一般人士,不僅敢插嘴,並且還敢肆無忌憚的打趣。
別的男人不敢說話,那是因爲心虛,和女同學有故事,可是他,問心無愧啊。
吳語霏看方晴,笑着點頭,“嗯,方小姐一直那麼漂亮。”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況且晴格格只是針對某人腹黑,對待其他人,從來都不缺涵養禮貌。
“謝謝。不過今天看到你,我知道你們班上的男生不知道多少會後悔了。”
吳語霏的笑容更加馥鬱。
行咯。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倒不是介意她們商業互吹,但江老闆擔心就這個方向延展下去,會把他給無辜波及。
“先進去吧。”
是啊。
人家張中全還等着呢。
植物人也是有人權的啊。
江老闆領銜,一大幫人浩浩蕩蕩的走進住院部。
麥恩翠跟着張中全先行一步,入住之前,還得再做一個全面細緻的全身檢查,按照規程,排隊得幾天,不過特事特辦。
所有檢查部門都準備就緒,等着人到。
方晴是第一次來,左顧右盼,“吳小姐是在這裏上班?”
“不,我只是和這裏有合作。”
“噢。吳小姐現在是在做......”
“我開了家醫療公司。”
“醫療公司?這個行業不是一般人可以乾的啊。”
“比不過方小姐,方小姐可是人人敬仰的大律師,是我們沙城中學的驕傲。”
江辰專心和院長談話,畢竟總是打斷老同學之間的交流,那就太刻意了。
“我哪裏談得上沙中的驕傲。要說驕傲,他纔是。”
吳語霏目光順勢朝和院長同行的某人看去,心中的情緒可以剋制,但眼裏的崇拜無法掩飾。
慕強。
是女性與生俱來的天性。
一個男人將你拯救於骯髒的職場潛規則,並且教會你社會生存技能,給予你資源和幫助,讓你能夠自我獨立,活得體面。
如果一個女人的生命裏真的出現這樣一個男人。
那麼在她的心裏,這個男人的高大與偉岸是世界上任何事物都無可比擬,也無可撼動的。
所以明明這個時候應該接話,作爲一個企業家,吳語霏應該也絕對不缺待人接物的能力,可是她偏偏保持了沉默。
而方晴也看到了她眼睛裏,發自肺腑的崇拜色彩。
女人,最懂女人。
她知道對方不是刻意“顯擺”,只是情難自抑。
還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一個人善良,自然是好事。
可如果太過博愛呢?
私人醫療機構,就是財大氣粗啊。
這裏的中央空調效果真好。
檢測室外。
包括院長在內,都被江老闆揮退。
“你先回去吧。”
他目光落在了還陪同在側的老同學身上。
“嗯,好。”
人傢什麼都沒說,點了點頭,就要同方晴告別。
這哪裏像一個優秀、獨立、強勢的女企業家,倒還真又看到了那麼一分當年那個女孩的影子。
其實對於江老闆高中班上的女生,方晴的印象是很模糊的,本來理科班就沒幾個女生。
但正因爲如此,才說明這位的變化之大。
“要不待會一起喫個飯吧。
方晴開口。
人家出於同學之情,專程跑過來等候看望,就這麼讓人家走掉,實在有失禮儀,不符合神州的傳統美德。
江辰瞥了她一眼,沒作聲。
嗯。
坐了一下午車,也快到飯點了。
“我請吧。”
吳語霏迅速道,想必也是出於禮貌。
提出這茬的方晴又安靜下來。
也是。
這種時候,爭執誰請客的問題,就不該她來說話了。
“誰請都是一樣,把老紀委和謝文東他們都叫上吧。”
沒法裝聾啞人的江老闆開口。
“嗯,我馬上通知他們。”
吳語霏暫時離開,高跟鞋踩踏地板,發出清脆聲響,就像音符敲在心頭上。
“叫那麼多人幹什麼。”
“人多些熱鬧嘛。反正都是老同學,又都在江城。”
“她的公司,是你幫忙開的吧。”
方晴若無其事的問,從那張恬淡的臉蛋上瞧不出任何過激的情緒。
“我只是幫了點小忙。”
江老闆糾正,“還是因爲是他們三個人合夥,共同努力的成果。不信你去問童丹。”
“我問童丹幹什麼?她知道嗎?”
所以說啊,人不能着急,一着急就容易出錯。
江老闆立即不說話了。
“你好像有點緊張?”
“我緊張什麼?”
江辰哂然一笑,“我又不是沒見過美女。”
這話實誠。
女同學是醜小鴨變天鵝了,可江老闆的身邊又哪裏缺乏人間絕色。
“真是女大十八變啊,沒記錯的話,她以前是不是暗戀你?”
真正的殺招往往藏匿於平A之中,這纔是高手。
“別瞎說。”
閃避點滿的江辰無比嚴肅,“老閔還說我暗戀你呢,主觀臆想要不得。”
方晴忽而抬頭,看向出風口,思維天馬行空。
“這裏的空調,是她公司裝的吧?”
江辰走神。
星辰醫療科技屬於醫療器械公司。
那麼醫院的空調屬於醫療器械嗎?
嗯。
這是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