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會看海賊王?”
江老闆給剛做檢查還沒出結果的女友倒肥仔快樂水,一點都不焦慮。
當然。
也不心虛。
他和人家,純純粹粹的學長學妹關係,而且的確只見過一面。
他剛纔的陳述,沒有任何虛言。
“有問題嗎。”
李姝蕊看着可樂湧進一次性塑料杯,氣泡產生,而後顆顆炸裂。
“女孩子還會看這種熱血?不應該看我要代表月亮消滅你嗎。
李姝蕊抬眼,“我要代表月亮消滅你?什麼?”
江辰訝異,而後微微苦笑,嘆息。
“代溝啊代溝。”
他把可樂遞過去,而後放下可樂瓶。
“給我講講唄。”
“講什麼?代表月亮消滅你?”
“雲的理論啊。”
江辰莞爾,拿起筷子,夾了顆糖蒜,“現在是下班時間,不允許學習。”
只有李姝蕊才能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這是關懷嗎?
不。
這是赤裸裸的譏誚啊。
“瞧不起人?覺得我沒文化?”
“怎麼會。”
江辰立即否認,“我的意思是人不能對自己太過苛刻,誰都會有短板,你總不能去和柯南破案,和小新比耍流氓,和路飛比泡妞吧,會累死自己的。”
看着一板一眼剝着糖蒜的男人,李姝蕊道:“沒正經。”
江辰抬頭,捏着剝好的糖蒜示意,“喫不?”
“嘴臭。”
李姝蕊無情拒絕,往烤盤放菜。
江辰將糖蒜塞進嘴裏,含糊不清道:“怎麼會臭呢,這麼香。”
“叮鈴鈴......”
來電鈴聲響起。
好不容易過上二人世界的情侶倆不約而同停下動作。
“你電話。”
江辰提醒。
廢話。
人家當然知道。
現在的確是下班時間,除了牛馬,這個點不會有公事來打擾,所以,只能是私事了。
李姝蕊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陌生來電。
再看看時間。
7:26
距離做完檢查離開醫院,還不到兩個小時。
“李總,我是陳利民。”
“你好,陳院長。”
江辰抽出紙巾,擦了擦手,看來,似乎也有點“緊張”?
“打擾李總了,您的體檢結果出來了,您的身體非常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桌下。
沒有拿手機的左手不爲人知的悄然鬆懈,李姝蕊的神態與語氣依舊平靜而優雅,“辛苦陳院長了。”
“詳細的報告,您可以在手機上查閱,那就不打擾您了。”
“好的。”
“我就說,不要杞人憂天。”
李姝蕊剛放下手機,某人便插話進來,彷彿有順風耳,能聽到那頭說了什麼。
“他告訴我需要複查。”
輕鬆散漫的江辰一愣,而後表情變嚴肅。
“屁股癢了是吧?誰閒着沒事詛咒自己?”
李姝蕊噗嗤一笑,僞裝盡失。
“你怎麼確定我沒事?”
江老闆輕描淡寫,重新伸手拿肉,“你要是有什麼問題,他都不會打電話過來。人都是報喜不報憂。
李姝蕊收起手機,“人如果太聰明,不是什麼好事。”
詳細報告,肯定不需要再看了,非專業人士,那些數據也看不懂。
院長親自打電話過來報喜,不可能有誤。
“你錯了,這句話完整的版本,是女人太聰明,不是什麼好事。”
江老闆吊兒郎當,變得比李姝蕊這個當事人還要鬆弛,彷彿確診健康無虞的是他一樣。
“現在是不是可以放心了?人生的很多痛苦,其實都是自己想象出來的。”
說得真是洋洋灑灑。
忘記了誰當初不也被嚇進了醫院?
人都是這樣。
勸別人,總能滔滔不絕。
“唉~"
不知爲何,李姝蕊迅速又收斂了笑容,明明瞭卻了一樁心事,卻高興不起來,愁聚眉峯,柳眉?蹙。
“又怎麼了?”江老闆疑惑的笑。
“看來我們的緣分,的確不深。”
江辰莫名其妙,對方的表情傳染到了他的臉上,微微皺眉,“和咱們的緣分又有什麼關係?”
“我的身體既然沒有問題,那爲什麼一直沒有反應?"
簡單一句彷彿自問,又彷彿質問的話語,讓某人像是被點了啞穴,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李姝蕊凝視着他。
“......這不是,很正常嗎。”江辰沉吟後,開口:“你可以問問那個陳院長,多少夫妻結婚幾年都懷不上孕,雙方的身體同樣都沒有問題,這種事情......”
江辰又停頓下來,又過了會,才摻雜着一絲極力隱藏卻又沒法完全壓制的複雜語調,道:“比較、玄學。”
他想到的,肯定是千裏之外的東瀛。
而對面的女友,肯定與他“同桌異夢”了。
“歸根結底,不還是緣分淺嗎。”
善於心理疏導的江老闆這次沒能成功,李姝蕊看着烤盤上不斷升騰的油煙,“我知道還有種說法,叫基因不合。”
“呵。”
某人苦笑更濃了,“檢查完身體沒事,你不會又想着去檢查基因吧?告訴你,人類的科學技術還沒這麼發達,基因合不合以現在的醫學水平是檢查不出來的。”
“醫學是回答不了你,可是有人能告訴你答案。
“啊?”
李姝蕊端起一次性塑料杯,喝了口可樂。
“什麼意思?我沒太明白。”
江老闆疑惑道:“誰能告訴你答案?”
“所以說,聰明反被聰明誤。”
已經完全可以確定,他並不知情,也是,想必沙城的那位,現在肯定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困厄當中。
所以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究竟是遵循科學,還是玄學?
爲什麼得知《山村老屍》的故事後,她鬼使神差的選擇派人去了沙城?
冥冥中彷彿有聲音告訴她,或許會有收穫。
事實證明。
她的預感沒錯。
或者說,她頭一次摸住了命運的脈絡。
“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神神叨叨了?”
江老闆調笑,還矇在鼓裏,並且以爲女友被矇在鼓裏。
湊巧。
李姝蕊應該是同樣的想法。
“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一串羊腰子被溫柔的放進江老闆的碗裏。
江老闆理所當然誤會了,咧着嘴笑:“就不能兒女雙全嗎?”
李姝蕊眼波瀲灩,打情罵俏般,道: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