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打擾夫人歇息了。”
江老闆着實灑脫,拎着酒壺就打算起身,臨走了,還不忘紳士的發出祝福。
“願夫人好夢。”
誰說第一印象,是不可以扭轉的?
那都是藉口。
起碼可以嘗試努力修復。
“站住。”
看。
某人不就做到了,不請自入,不僅沒有響起槍聲,並且還受到了挽留。
“你就這樣打算走掉。”
江辰停下,回身,心平氣和,“夫人還有什麼要求。”
“你們走了,我怎麼辦。”
藤原夫人目視桌案,平鋪直敘的發問,讓江辰陷入了困惑。
他重新坐下。
“夫人今天告訴我,夫人有一兒一女,女兒離開了,不是還有兒子嗎。”
藤原夫人陡然看向他。
江辰與之對視,眼神那是個純真無邪。
重男輕女的觀念依據就是兒子更值得依靠,女兒是要嫁人的,如同蒲公英,不知道飛向何方。
可是她的兒子。
是個畜生啊。
難道說。
女兒沒有告訴他?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畢竟。
家醜不外揚。
“你覺得,我的兒子,還會原諒我。”
聞言,江辰目露思量,而後輕輕頷首,“嗯,夫人支持了麗姬,的確與藤原拓野產生了間隙......那夫人想要我怎麼做。”
怎麼做?
她怎麼知道?
女兒是個瘋子,
兒子是個禽獸。
總不能她自己去掌吧?
不切實際。
於是乎藤原夫人只是靜靜的盯着他,一言不發。
“要不。”
江辰沉吟,試探道:“我把藤原拓野一起帶走,這樣,夫人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這裏的帶走,應該不是空間層面的帶走,而是物理層面的帶走。
盡顯父愛如山的江辰又展示出梟雄應有的冷酷一面。
“注意你的言辭。不止是你在乎你的孩子。”
江辰沉默,看着從見面到現在都沒有給自己一個好臉色的女人,心裏突然有些同情。
太難爲她了。
她不是在築造她自己形象。
而是在努力維持着這個百年門閥最後的那點體面。
“嗯”
江辰再度點頭,“如果麗姬走了,藤原拓野也走了,那麼藤原家族勢必陷入混亂,到時候不知道多少野心家會冒出來。”
懂哥兒。
藤原夫人的艱難處境被全方位描述出來。
丈夫沒了。
女兒沒了。
兒子沒了。
她一個寡婦待在這個人喫人的地方,能好得了?
江辰似乎都覺得頭疼,問:“夫人有什麼想法嗎?”
“麗姬不能走。”
藤原夫人的語氣堅定而決絕。
這才叫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江老闆的口水沒有白費。
夫人明白到什麼纔是最好的選擇,或者說唯一的選擇。
“可是麗姬如果不走......”
江辰面露難色。
藤原夫人擰了擰眉,隱隱感覺自己被設計了,可是卻又找不到確切的證據。
不管是不是設計,她難道還有別的選擇?
“我不會傷害你的孩子。”
江辰沒有喜形於色,平靜如初,“這是夫人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嗎?我不希望夫人日後反悔。”
“我可以不傷害你的孩子。
藤原夫人重複,別說穿着睡衣就不能莊肅了,她的眉眼嚴峻,眼神充滿壓迫感,“但是你得向我保證。”
“保證什麼。”
“保證藤原家族的安全。”
江辰沒說話,下意識端起酒壺,考慮到不太好喝,而後又放下。
“藤原族長泉下有知,一定會含笑九泉。”
懂不懂事?
這種情況。
深更半夜。
孤男寡女。
適合提人家亡夫嗎?
“你能保證嗎。”"
藤原夫人置若罔聞,繼續逼問。
“我如果說我能,夫人會相信嗎?”
江辰反問。
沒有回應。
他隨即笑道:“我可以向夫人保證,我會盡力。”
真正的誠意。
並不是不過腦子,斬釘截鐵的點頭,把胸脯拍得震天響,那樣才顯得是緩兵之計。
藤原夫人注視他。
江老闆維持微笑,溫文爾雅。
“我從來沒有相信過男人,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好咯。
要把剛纔的言論收回去了。
這句話可不能給九泉之下的老族長給聽到。
其實這個時候,江老闆可以基於事實的回上一句:他也從來不喜歡讓女人失望。
只不過假如這麼回應,那就真的有點沒大沒小了。
雖然下人全部屏退,但也得注意彼此的身份。
邊界感很重要。
“希望不負夫人厚望。”
給那個妖孽擦完屁股的江老闆估算了下時間,應該差不多九點半左右,沒有影響到人家的生物鐘。
“那我先回去了。”
江辰起身,這一次沒有受到挽留,再挽留就真出事了。
搞定一顆定時炸彈的江辰往外走,忘記帶上酒壺,藤原夫人也沒提醒,或者說根本沒注意,安安靜靜一動不動的坐在布團上,目無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心境有沒有更安定一些。
“嗤啦......”
門拉開。
三秒鐘後。
“嗤啦。”
門關上。
藤原夫人這才緩緩籲出口氣,挺直的背脊微微鬆懈。
人非機器。
人前人後哪能一模一樣。
“夫人。”
一道聲音陡然響起
藤原夫人身軀一震。
知道這種感覺嗎?
就好像有小偷,持刀進了你的房間,你假裝睡着,等小偷翻箱倒櫃後,心滿意足的離開,你這纔敢睜眼,趕忙找手機,要報警,脖子後面這時候傳來熱氣。
——我就知道你沒睡着。
就問驚悚不驚悚吧!
被嚇一跳的藤原夫人猛然回頭,繃不住了,徹底失態,滲白的臉色透着一股小女孩般的抓狂,“你幹什麼?!”
江老闆無辜啊,他真的不是虛晃一槍,或者說心懷鬼胎,明明一隻腳已經邁出去卻又被迫收回來的他抬起手,指了指門外。
“藤原拓野來了。”
忍無可忍瀕臨爆發的藤原夫人再度被硬控,而後,道:
“你沒安排人看門嗎?”
不是?
這話聽起來有點不太對勁。
聊公事,又不是做賊,看什麼門?
再者。
落落大方的請他上門做客,導致江老闆壓根沒想過藤原拓野在家裏。
都會玩啊。
外面似乎有腳步越來越近,其他的暫時顧不上考慮。
“他要進來了。”
江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