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迪士尼。
哪怕禮拜四,並且是大冬天,依然人山人海,遊客如織。
每一個女孩,都有公主夢嘛,而迪士尼好像就是幫她們實現夢想的地方。
可是。
物以稀爲貴。
迪士尼在世界範圍內找共只有那麼幾家,求大於供,所以無論任何時候都不缺排隊逐夢的公主們,難免擁擠熙攘,夢是圓了,只是過程可能不那麼體面。
當然了。
迪士尼有綠通,還有更高級的VIP尊享通道,可是夢想怎麼能用金錢購買,那就不純潔了。
“你不是說心情不好嗎。”
人潮洶湧的樂園中,施董事長沒有去湊熱鬧,項目不玩,表演不看,帶着幾個保鏢,漫不經心,閒庭信步。
這裏對於很多女孩是童話王國,是夢幻城堡,可是如果打小就逛呢?
有誰會對自家小區的遊樂場感興趣?
迪士尼之所以地位那麼崇高,是因爲大部分人此生可能也就來一兩次,而如果天天逛,哪還會有什麼神聖感與吸引力。
對於施董事長而言,普通人的菜市場可能都比這兒有意思。
不過這樣的話是不能明說的,畢竟,要給老闆面子的嘛。
“對啊。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找茜茜姐陪我散散心。”
沒錯。
李姝蕊走在旁邊,灰色長款大衣內搭修身高領毛衣,雙手插兜,下身是格紋半身裙搭配長靴,鑲入耳垂的鑽石耳釘隱隱發亮,層次豐富,復古高級。
施茜茜扭頭,相比之下,她的穿搭更具有侵略性,深灰色西裝大衣,白色襯衫,直筒褲,加尖頭高跟鞋,利落冷峻,即使沒有後面保持一定距離尾隨的保鏢,依然給人一種退避三舍的強勢感,
“心情不好?我看你臉色瑩潤,分明光彩照人啊。”
“你就別打我了。”
“沒啊,我說的是實話,要不你找塊鏡子照照。”
施茜茜一板一眼的道:“你知道我今天抽出時間廢了多大的勁嗎?可別是耍我啊。”
“休息半天怎麼了?金海沒了你,就完全不能運轉了嗎。”
“今天的活不幹,不會消失,只會堆到明天,那樣會更累。”
施茜茜不斷強調自己多不容易,“所以你最好不要是誆我。”
“認識這麼久,我有騙過你嗎。”
李姝蕊微微不滿。
施茜茜不置可否,平淡的打量着周圍不知道是遊玩還是受罪的男男女女,“那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兒?說出來解解悶。”
"
李姝蕊像是氣笑了,“行了,你回去上班吧。”
“那可不行。你拿我當什麼人了?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施茜茜線條銳利的瓜子臉流溢着物慾得到極致滿足的淡漠,不急不緩的走着,與來來往往的人流形成鮮明的反差,“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李姝蕊嘆息,“連你也欺負我。”
施茜茜細眉輕挑,眼眸陡然閃爍,高高在上的模樣頓時變得鮮活。
“誰欺負你了?”
她偏頭,興致盎然。
“你是不是幫我報仇?”李姝蕊問。
施茜茜什麼道行,哪會上套,催促道:“先說事,我來評評理。”
“你是不是我這邊的?”
李姝蕊執着的問。
施茜茜不接招,不可思議的來了句:“凡事也得講道理。”
不是。
姐姐。
這話是怎麼能從你嘴裏說出來的?
不臉紅嗎?
李姝蕊當即橫她一眼,不留情面的道:“你知道“道理”兩個字怎麼寫嗎。
施茜茜氣定神閒,從容回應:“誰沒有年少輕狂過?”
李姝蕊又忍俊不禁。
“和那傢伙吵架了?”施茜茜試探道。
“和他吵架我會來找你?給你看笑話?”李姝蕊不甘示弱。
“瞧你這話說的,還是把我當外人是吧?”
“究竟誰拿誰當外人?”
施茜茜微笑,貝齒微露,盡顯豪門名媛儀態,“剛纔不是開玩笑嗎?還較真了。
“東海有家地下拳場,你知道嗎。”李姝蕊輕聲道。
“你說的是哪家?”
“無限制的那種,不分性別,只要上了臺,既分勝負,也決生死。”
施茜茜點頭,“喔,我應該知道了。怎麼了?”
“你去過嗎?”
“去過。”
施茜茜直言不諱,“但是次數不多。”
“爲什麼?”
“因爲......”施茜茜淡然道:“那裏空氣不太好,悶得慌。”
空氣不太好?
這算什麼理由?
李姝蕊嘴角輕揚,“原來還有你害怕的地方。”
“害怕?”
施茜茜嗤然,“開什麼玩笑,我去觀賽的時候,你應該還是蘿蔔乾呢。”
蘿蔔乾。
侮辱人的話。
形容小女孩沒發育的時候。
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總是喜歡擺資歷,李姝蕊習以爲常,不去計較,雲淡風輕地問:“那你看過蘭佩之的比賽嗎?”
施茜茜微愣,懷疑自己聽錯了,“誰?”
“蘭佩之。”
李姝蕊重複。
施茜茜不由自主皺了皺眉,“你問這個幹什麼?”
“聽說她取得了不可思議的一百連勝,所以問問你有沒有目睹過她的風采。”
李姝蕊神色自若的說道。
施茜茜恍然,輕輕搖頭,“時代都不一樣,我懂事的時候,她早就威震四海了。”
李姝蕊安靜下來。
施茜茜覺察到不對勁,對方不可能無緣無故聊這種話題。
她撞了撞李姝蕊的胳膊,“喂。”
“幹嘛。”
“你不會和她發生衝突了吧?”
不得不承認,施董事長的直覺或者說嗅覺很敏銳。
她只是“拋磚引玉”的一問,哪知道李姝蕊繼續保持耐人尋味的沉默。
施茜茜心頭縮緊,不可置信,“你不是開玩笑吧?你怎麼會招惹上她?”
“你不招惹別人,不代表別人不會招惹你。”
施茜茜震驚,同時,大腦有點短路,完全理解不能。
“她的親弟弟,小師妹,都寄宿在你那裏,她怎麼會找你麻煩?她就算再狂暴,也不會恩將仇報吧?”
李姝蕊偏頭,與之對視,“你真的不知道嗎?”
——啊???
施茜茜愕然,關她什麼事兒?
“我知道什麼?"
“你家和她也算是故交了吧?”
施茜茜不明所以,點頭:“算是。”
“茜茜姐,到現在,你還打算瞞着我?”
施茜茜惱了,橫眉冷目,“能不能把話說清楚?我瞞着你什麼了?”
“你家和她這麼熟,她和江辰勾搭在一起,你會不知道?”
what?!
施茜茜瞳孔放大,腦子發空,原地傻站了好半晌。
李姝蕊也停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
施茜茜紅脣翕動,滿臉無懈可擊的難以置信,不像是演的。
“你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個屁吶!”
施茜茜瞬間進入狂躁模式,一眨不眨,逼視李姝蕊,“你有證據嗎?還是臆斷?”
“她昨天找上門來,當面和我攤了牌,你說我是不是臆想。
施茜茜眼神發直,再度失聲。
這個信息,實在是太驚天動地了。
是。
她知道那傢伙與人家關係不錯,並且人家還去她家當過“見證人”,可是她也從來不敢往這方面聯想啊......
“有沒有可能,是在逗你玩?”
施茜茜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和李姝蕊不一樣,她在東海土生土長,一直生活在血觀音的各色傳說中,再加上她以前叛逆的性格,響徹大江南北的血觀音於她而言,是前輩,更是偶像。
可現在告訴她。
要成爲......“姐妹”了?
實在是太考驗心理素質了!
“你是說,他們兩個,都在逗我玩?”
“江辰也承認了?”
“嗯”
猶如颳起狂風,施茜茜心緒洶湧,掀起巨浪,之前某人登門“下聘”的畫面重新浮現眼前。
當時,蘭佩之可是以見證人的身份出席。
該死!
對比這二人,她簡直天真得像個孩子!
“我被騙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施茜茜立即聲明,神態極爲的複雜,有如夢初醒,有驚駭萬狀,有咬牙切齒。
李姝蕊點了點頭,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繼續往前邁步,“我相信你,”
施茜茜原地駐足,片刻後快步跟上。
“難怪。難怪在京都金海被刁難的時候,蘭佩之願意幫忙,她們那個時候恐怕就有一腿了。
今天回想起來,都是徹頭徹尾的一場戲啊!
虧她還感動感激,感恩戴德。
“他們什麼時候開始的,不重要。”
施茜茜偏頭,完全維持不了頭腦的清醒。
“之前,我一直都把京都那位當作最大的對手......”
“她怎麼你了?”
施茜茜立馬問。
李姝蕊搖頭不語。
“她不會是要......"
施茜茜想到什麼,頓時變得義憤填膺,“憑什麼?!你和江辰在一起在前,她憑什麼這麼霸道?她只是一個後來的,姝蕊,你千萬不能犯傻!”
不遠處。
一個男生拎着包,另一隻手還拿着在園區購買的紀念品,亦步亦趨的追逐一個頭頂公主帽的女孩,因爲拍照技術有限,拍出的照片不好看,得罪了女友,滿頭大汗的不斷解釋。
“這不是犯不犯傻的問題。”
李姝蕊苦笑,“茜茜姐,她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你覺得我扛得住嗎?”
“扛得住!”
施茜茜不假思索,並且鏗鏘有力,“你肯定扛得住!我不信她還能殺了你。”
呵。
什麼叫站着說話不腰疼。
漂亮話誰不會講?
“你不信?她要是真殺了我呢?喔,到時候你信了,而我呢,命沒了。”
施茜茜罕見的露出一絲難爲情,努力安撫,“你不要自己嚇自己,她那樣的人,可能會因爲爭風喫醋大開殺戒嗎?絕不可能。但凡她敢這麼做,那她的一世英名必定會毀於一旦,而且江辰也不可能原諒她,她不會那麼愚
“茜茜姐,你說的很輕鬆。是,她是不大可能下殺手,可是你知道我得承受多大的壓力嗎?要不你來試一試?”
試一試?
施茜茜當然理解這話什麼意思,但也只是片刻的停頓,而後沒有一絲絲猶豫的果斷搖頭,“姝蕊,你千萬不要因爲這件事而胡思亂想,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我絕對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在我看來,他的正牌女友是你,也只
能是你,你是這個位置的不二之選。”
開什麼玩笑。
也不看看她出生在什麼家庭,父母都是誰,
輕重利弊,哪能衡量不清。
是。
感情肯定是自私的。
誰不想成爲名正言順的正宮娘娘。
可關鍵是,這個位置現在儼然是個火坑,風險遠遠大於好處!
一個蠻橫霸道的曹家女虎視眈眈也就算了,眼下竟然告訴她殺生無數的血觀音下了凡。
但凡稍微有點腦子,也不會主動往風暴眼湊。
“妹蕊,你一定要振作啊!”
施茜茜加油打氣,前後判若兩人,她的腦子裏此時只有一個念頭。
脣亡齒寒。
如果李姝蕊頂不住,接下來她勢必好不到哪去。
李姝蕊能夠接受她的存在,不代表其他人也能這麼寬宏大量。
“茜茜姐,今天耽誤你時間了。”
“千萬不要這麼說。”
施茜茜立馬改口,趕忙道:“只要你需要,我隨時都在。我告訴你,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她是人,也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她爲什麼會找你?不就是想嚇唬你嗎?你要是真的害怕,主動繳械投降,那就上當了。人固有
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她要是真的敢動手,那麼她就會被永遠地釘在恥辱柱上,你的血會成爲她一輩子都洗刷不了的污名……………
“嗯,我和她‘同歸於盡,你就坐收漁利,對吧。
施茜茜話頭一滯,強顏歡笑,“姝蕊,你的對手不是我,你不應該把精力放在我身上啊。”
作爲這座童話王國所有者的李姝蕊閉了閉眼。
四面楚歌聲啊。
果然。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想想無數人一張綠通票都消費不起,似乎就應該釋然了。
“走,去坐旋轉木馬,放鬆放鬆。”
施茜茜小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茜茜姐,幫我個忙。”
“你說。”
施茜茜的回應格外利落。
“把那些藏在暗處的牛鬼蛇神,都給我找出來。’
"
施茜茜抿了抿脣。
"
"......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