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要不你先歇會?看我給你演示一遍。”
李姝蕊被嫌棄了。
江辰握着手機,看着巨幕,視線沒有焦距。
他倒是沒有想起藍色生死戀之類的苦情韓劇,他想到了一個人。
——艾倩。
白血病這樣的絕症乍一聽,好像離自己的生活非常遙遠,可是當它來敲門的時候會發現它或許一直都在附近遊蕩。
“呼——”
江辰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在心裏默唸法決。
三清護我,惡念皆落。
大道引我,厄運盡破。
道姑妹妹雖然沒有教他神功祕籍,但是朝夕相處,總能偷學點東西。
默唸幾遍法決後,感覺有所好轉,卻也只是有所而已。
江老闆是一個樂觀且嚴謹的人,按道理不會“人雲亦雲”,可總有些人,會讓你喪失清醒,亂掉方寸。
“和你說點事。”
遊戲天賦一塌糊塗的李姝蕊抬頭,即使這個時候某人的臉色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但李姝蕊還是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了一絲………………
慌亂?
“劉
李姝蕊訝異,放下手柄,對武聖道:“待會繼續。”
武聖忙不迭點頭。
長得好看又怎麼樣
菜,就會被嫌棄。
兩人來到玄關。
“怎麼了?”
李姝蕊捋了捋頭髮,好奇的問。
“你在江城見到方晴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啊?”
李姝蕊面露驚詫,以此來掩飾驟然加快的心跳,她注視着江辰的眼睛,“什麼意思?”
“我是說,她有沒有什麼異常?”
李姝蕊大腦飛速運轉。
難不成。
“暴露”了?
不可能。
如果暴露了,他不會是這種反應。
“你說呢。她可是差點和我打起來。
“我不是說這個。”
“那你是說哪個?”
李姝蕊故作輕鬆,“你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她......有沒有身體不舒服?”
迎着自己男人的眼神,李姝蕊心裏再度咯噔,半晌沒有說話。
氣氛安靜下來。
“你………………什麼意思?”
“自力剛纔打電話過來,說方可能生病了。”
“生病?!”
李姝蕊心跳拔高,像是嚇了一跳。
“你先不要緊張。
江老闆人還怪好的,這個時候竟然還在安撫女友,“具體情況我目前也不太清楚,所以問問你在江城見她的時候,她身體狀態怎麼樣。”
李姝蕊呆愣。
這是真實反應,不是演戲,反而還形成了無懈可擊的效果。
“不,不可能吧.....”
她囁嚅着,看似磕絆,實則憋笑。
“沒有把握的事,傅自力不會專程打電話過來,你在江城,沒有發現一點不對勁?”
李姝蕊僵硬的搖頭,“好像沒有。”
江辰擰了擰眉。
見狀,李姝蕊幾乎可以確定,到目前爲止,除了她之外,還沒有知道這個祕密。
但也只是目前爲止。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傅自力產生了“懷疑”,但是顯而易見,祕密開始有被發現的苗頭。
本來就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要不你給方晴打個電話問問?”
李姝蕊提議。
幫忙隱瞞,可以,但是欺瞞,意義就截然不同了。
她可不會犯傻。
血觀音沒有曝光之前,她就有了“退位讓賢”的心思,更遑論現在。
真的。
大不了,把位置給方晴嘛,孕婦,女魔頭,都是特殊人羣,讓她們魔法對轟去,自己磕磕瓜子看戲,豈不快哉?
“我給她打電話你覺得她會說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在冷戰’。”
“後悔了吧。”
李姝蕊批判,“所以說任何時候,都要好好說話。尤其和至親之人,不要說氣話,不要說反話,命運無常,你不知道你說的哪一句話會不會成爲一輩子的遺憾。
“不要說氣話,不要說反話。”
江辰復念。
“嗯哼?”
江辰看着她的眼睛,點了點頭,“說的太好了。”
李姝蕊反應過來,聽出對方在陰陽自己,輕輕了他一拳,“會死!”
江辰揉了揉胸口。
李姝蕊放下手,哪能看不到他的心裏負擔,“誰說青梅抵不過天降的?硃砂痣永遠是硃砂痣,白月光永遠是白月光。”
其實從李姝蕊的輕鬆口吻,是能夠發現端倪的,但是某人此時心態大亂,哪還能保持正常狀態,“這種時候你還在爭風喫醋。”
“爭風喫醋?陛下,你的玉璽都被摔得稀巴爛了。”
江辰不接茬。
李姝蕊收斂語氣,言歸正傳,“我來給她打個電話吧。”
這是何等的胸懷?
正常的情敵,都是詛咒對方不得好死。
“謝謝。”
“謝什麼。我和她是姐妹。我手機呢?”
“用我的吧。”
江辰把手機遞過去,心是好的,可是沒自知之明。
“看到你的號碼她可能接都不會接。”
李姝蕊返回客廳,找到手機,“要聽嗎?”
聰明的以退爲進。
果不其然,江辰搖了搖頭。
李姝蕊上樓,走進臥室,把門關上後,緩緩籲出口氣。
我的晴格格,這才長時間啊。
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居然已經被發現了。
她無奈的搖了搖頭,拿起手機,撥打號碼。
沙城。
方晴已經躺在了牀上,身體不舒服自然應該躺着多休息,旁邊擺着一碗溫熱的紅糖水。
這就是父母健在的好處。
雖然回來後就上了牀,可是她卻一直沒有睡着。
如何能睡得着呢。
有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今天糊弄過去了,可是明天呢?後天呢?
她本來覺得,她有時間,起碼在顯懷前有幾個月的時間可以安排規劃,可事實證明,想法過於美好。
別說幾個月,可能一週她都撐不過去了。
手機鈴聲陡然響起,打斷了方晴混亂紛雜的思緒,瞳孔恢復焦距,伸出手,習慣性摸到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拿過來一瞧,看見來顯,不知爲何,內心的苦悶與煩躁竟然緩和了不少。
人永遠是羣居動物。
需要分享、分擔。
某些祕密一個人扛,實在是太累了。
“有事?”
當然,嘴上還是不能露餡的,方晴按下接通鍵,手機放在耳邊。
“沒事兒。但是我覺得,這個時候,你應該需要我。”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捅了簍子,還這麼倔強?”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不清楚嗎。
“莫名其妙。”
“行,那你做好心理準備。”
似乎是刻意給對方進行心理建設的時間,李姝蕊停頓了幾秒,才繼續道:“你的祕密,他發現了。”
躺在牀上的方睛瞳孔驟然放大,心臟縮成一團,忍不住坐了起來,“不可能!”
“不可能?”
李姝蕊輕輕嘆息,“方晴姐,紙是包不住火的。’
方晴聽不進去,就像犯了錯要被抓住的小孩,“他怎麼會知道?你告得密?!”
好嘛。
看。
簡直裏外不是人!
誰纔是最苦的那位?
“我告的密?我雖然不是君子,也不是小人,選不選擇告訴他,是你的事情。”
“那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只有你知道!”
剛剛幾秒鐘的時間看來是不夠,方晴的心理準備顯然沒做好,有點破防。
相比之下,電話那頭李姝蕊的聲音要冷靜許多,“真的只有我知道嗎。”
不要把孕婦當作正常人,李姝蕊沒浪費時間,告知道:“剛剛傅自力給他打了電話,說你生病了。”
“生病?”
方晴坐在牀上愣住。
“對。”
李姝蕊問:“傅自力爲什麼會這麼說?"
方晴沒有回答,很快反問道:“他還並不知道對吧?"
孕激素是會對身體乃至性格造成極大的影響,但也不會把高智商降成弱智。
“並不完全知道。”
李姝蕊的回答很藝術,也很準確。
“呼————”
聽着那頭傳來的如釋重負的呼吸聲,李姝蕊客觀公正的道:“或許他晚上就會知道了。”
時不我待。
方晴迅速道:“幫幫我。”
“我連什麼情況都不知道,怎麼幫你。”
方晴努力調整心態,介紹今天發生的狀況,“今天去看房的時候,我突然發生了孕吐反應,被他們看見了。”
“除了傅自力,還有誰。”
“還有我爸媽。”
方晴一五一十道:“我扯了個謊,說是食物中毒,去外面打了份檢查報告,看來並沒有完全騙過自力。”
原來如此。
明白原委的李姝蕊有些哭笑不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忍住了。
能怪對方嗎?
不能。
孕吐是無法控制的。
而且對方的應變能力已經算不錯。只不過自力可是老江湖,沒那麼容易糊弄。
“叔叔阿姨呢?難道心裏就沒有懷疑?”
方晴不答。
不管父母有沒有懷疑,反正假如再有第二次,萬事休矣。
“幫我。”
方寸大亂之下,方晴再沒有當初的硬氣。
李姝蕊沒有趁火打劫,更沒有趁着天賜良機冷嘲熱諷,嗓音平緩的道:“你不能待在沙城了。”
“嗯。”
方晴立刻點頭,對方的判斷和她完全一致,“我得走,不能再待在我爸媽身邊。”
不對。
不僅僅只是父母。
她得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纔行。
“我得出國。”
“出國?不行。”
“爲什麼?”
聽到電話那頭的否定,方晴費解皺眉,“你之前不是說讓我出國的嗎?”
“我是說過。但是現在情況變了。”
李姝蕊語調格外的冷靜,“之前沒有任何人懷疑你,我隨便安排一個差事,你出國也就出了,沒有人會多想。可是現在行嗎?有人覺得你有問題,這個時候你又要躲起來,這不是欲蓋彌彰?”
方晴啞然,無可辯駁,“那......怎麼辦?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吐,要是再被我爸媽看見,那就完蛋了。”
雖然不合適,但李姝蕊還是沒忍住笑出聲,“有什麼完蛋的。哪有長輩不喜歡抱外孫的。
“還說風涼話是吧?!”
“方晴姐,友情提醒,你現在對我說話,最好客氣那麼一點點,畢竟全世界幾十億人,也就只有我能夠給你提供幫助了。”
這話,不算誇張手法。
“那你幫我啊。”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李姝蕊思量,“你回東海吧。”
“啊?”
隨即是不假思索的回絕,“我不去!”
“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你要明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眼下你只有來東海,才能放鬆他的‘警惕,不然,他可能會去找你。”
這不是危言聳聽。
別說“冷戰”了,當初得知前女友的病情,彼時已經飛黃騰達的江老闆都不計前嫌,伸出援助之手,將對方從死神手裏拉了回來。
“而且你還得去做個全方位的體檢,證明你的健康,要是三甲醫院出具,不能是路邊打印的那種。”
“你幫我弄。”
方晴脫口而出。
李姝蕊無奈了。
“這對你來說不是舉手之勞嗎。”
“對你不是嗎。你難道弄份報告的能力都沒有?”
李姝蕊沒好氣道:“我給你出主意,已經仁至義盡了。要是我幫你去做假報告,那就是幫兇,從犯。方晴姐,我可以幫你,但是你不能讓我承擔風險。”
方晴無言以對。
“這是我目前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至於採不採納,你自己考慮。”
“我來東海之後呢?顯懷了怎麼辦?”
李姝蕊無語。
她懷孕後,不會也變成這樣吧。
“顯懷,那也是幾個月後的事了,你現在該關心的,是怎麼度過眼前這一關。做人不要好高騖遠,飯要一口一口喫,路要一步一步走!”
完全算是苦口婆心了。
“就這。我還得想着怎麼去和他說。你今天估計吐得挺難受,先好好休息吧。”
李姝蕊要掛斷電話,那邊突然傳來聲音:
“我同意了。”
“什麼?”
“你當孩子的乾媽。’
李姝蕊微愣,而後莞爾,“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不客氣。”
“…….……拜拜。”
李姝蕊直接撂了電話,調整呼吸,整理表情,出門,下樓。
某人翹首以盼,立即走過來問,“怎麼樣?”
“我感覺。應該沒事。我讓她來東海做一個全面檢查。”
“她同意了嗎?”
“應該吧。”
江辰鬆了口氣,願意檢查,證明應該沒有多大問題。
他注視女友,溫柔道:
“辛苦了。”
李姝蕊沒說話,只是抬起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心臟,而後從旁邊走過,衝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武聖喊道:“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