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鳥鳴,叫聲孤寂響在教學樓。
已經九點多了,外面的陽光打在嚴潤格頭上。
他不是地中海,只是髮際線有點高,陽光打上去像是在給他利索地拋了一道光,亮的驚人和燈泡一樣。
他今天上課講的是前天佈置下來的小測試卷。
這是早上的第二節課,因爲第一節課是語文課,班上大多數人還沒有緩過來,還帶着上節課的的睡意惺忪。大家都迷迷糊糊的上着數學課。
嚴潤格很是陶醉的講着試卷,偶爾有人睡得太誇張,他大聲呵斥,聲音猶如平地驚雷炸開。
“睡覺的自己自覺站起來!等會我喊起來的話自己知道後果!”
班上的睡覺人基本都被威懾倒,就連眼睛已經閉上的舒洽也嚇得被睜開,她自以爲自己打瞌睡不明顯,緩慢回過神後依稀聽見老嚴講到了試卷第二頁,悄悄將試卷翻了一個面,裝做很是認真的看着。
舒洽想看看自己睡了多久,什麼時候下課,一抬頭,就看見嚴潤格的發光額頭。
她憋住笑意,低下頭身子抖得厲害。
任樾在旁邊看的一清二楚。
他疑惑地抬頭,發現沒有什麼奇怪的變化。也不知道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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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澤棲和舒洽的冷戰還沒有結束。
任樾如實將舒洽將紙條的事情告知謝澤棲後,他的臉色很是奇怪,又紅又青又紫。
謝澤棲憋着一口氣,本來就是心高氣傲的大少爺,已經這麼拉下臉了,但是舒洽還是不肯低頭的話,那他就再忍忍。
他和任樾打着商量。
“你幫我注意着舒洽,看看她最近有啥喜歡的東西或者想幹什麼嘛,你知道後和我說說,我自有辦法。”
什麼辦法?拿錢砸?
像上次很貴的那個水果蛋糕?
任樾沒開口。他知道謝澤棲的家境很好,甚至是好到不得了的那種。
往常他並未往心裏去,甚至覺得很無所謂,但這次瞧見謝澤棲自信的神色,他不知道怎麼回事,近在眼前親密相間的好兄弟似乎和他在這一瞬間割席,隔得很遠,遙遙相望,中間瀰漫着瘋狂的迷霧。
任樾的心彷彿被針輕輕紮了一下,不着痕跡的刺痛隱蔽地蔓延。
“好。”
任樾答應後,謝澤露出喜色,很是興奮地攬着任樾的肩膀,承諾道,“你最近不是想要那一套市外的競賽題嗎?我去給你搞到手。”
任樾神色愣怔,沒想到謝澤棲這麼體貼周到,“謝謝。”
謝澤棲捶了他一下,“都幾.把哥們,說什麼謝不謝。我媽那邊有關係,順便的事情。”
任樾笑了笑。
任樾很是盡責的幫着哥們盯梢。
他儘可能的看着舒洽的喜好,需求。
大部分他都是低着頭打量舒洽,觀察舒洽的情緒被什麼牽扯,舒洽會因爲什麼開心,舒洽因爲什麼生氣……
他觀察到後面,發現自己好像第一次瞭解,甚至是重新認識舒洽。
??這個和自己同班了一年的同學。
舒洽喜歡踩點進教室,每次都會提着她那個華而不實的小揹包悄悄探頭,打量嚴潤格是否來巡查班上的人到齊沒。
如果躲過的話,就心情大好,早讀臉上也瀰漫着愉悅。雙腿會像踩縫紉機一樣抖起來,滿是得意。
如果沒有躲過,被嚴潤格罵了的話,回到位置上就開始寫寫畫畫,早讀也是嘴巴嘟嘟囔囔抱怨着。早讀一結束,屁股就像按了彈射整個人起身離開座位和衛雨她們幾個好朋友吐槽。
不管怎麼樣,舒洽的早讀都很鬧騰。
舒洽的那幾個朋友,除了衛雨比較委婉,其他幾個都是戰鬥力爆棚。
董圓,孟弦意,韓思佳。
任樾是不知道,她們爲什麼每天都有那麼話講,每天都可以笑嘻嘻的有新話題說。
舒洽是她們之間的公主,被衆星捧月對待的那種。
舒洽喜歡噴香水,一直都同一個味道的茉莉味。淡淡的很好聞,一點也不濃郁膩人。
不愛老實穿校服,喜歡穿自己的私服。舒洽的品味很好,任樾也說不上來這些衣服的類型,只知道每一件都很好看,都襯得舒洽很漂亮
愛喫水果,各種各樣都喜歡。
喜歡帶很可愛的水杯帶學校學校來接水喝,粉的吸管杯,白的馬克杯,可愛的杯蓋杯……
舒洽做操的時候很愛渾水摸魚偷懶漏動作,身高很高站在後面的任樾看見,得出一個結論:比起做操,她更喜歡扭頭和捱得最近的孟弦意說小話。
舒洽一週要換幾個髮型,有時候是披着,有時候扎着馬尾,有時候拿絲帶編着……偶爾還會化妝,塗口紅。
舒洽很愛求人幫忙??關於她的作業。其實她會做作業,任樾看過舒洽的草稿,雖然省略很多步驟,但是結果是對的。舒洽愛玩,不願意去做,大部分都會纏着別人要答案。
舒洽求過幾次任樾,發現打動不了他之後,就放棄他這個同桌。
也許是任樾的存在感真的很低,舒洽大部分都忽略了這個同桌,她都忘記自己有個同學了。
不重要的事情,她不會上心。
任樾被忽略包括但不限於,舒洽拿到小測試卷忘記給任樾一份,籤說明書忘記直接越過任樾上交……
但是舒洽每次態度都很好,會說“對不起”,真誠在眼睛裏面閃爍,舒洽眨眼,“不是故意的,我忘了。”然後下次再犯。
舒洽很會有錯就認,這是她的優點,但是她不改。
任樾觀察舒洽大半個月,也沒有感受到舒洽缺什麼。不僅毫無收穫,而且,還有一個壞習慣,那就是會下意識目光順着舒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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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潤格雙手撐着講臺,身子前傾,大聲念着題目,咳了咳,“已知函數f(x)=e× +ax-1(a∈R).(1)討論f(x)的單調性;(2)若f(x)≥0恆成立,求a的值;(3)在(2)的條件下,證明: f(x)> lnx.來來,第一題送分題,做錯的舉手。”
舒洽看着自己空着的試卷??她沒寫。
任樾在旁邊看見了。
舒洽沒舉手。
嚴潤格見到班上沒人舉手,很是欣慰點頭,“不錯,高考這樣,我就很覺得很棒了。來,舒洽,說說怎麼做?”
舒洽僵住。
“你剛纔睡覺估計是很懂了,來說說。”嚴潤格目光炯炯盯着舒洽。
舒洽猶豫站起來,她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三十四。
“我這一道題,是這樣做的,額……就是……”舒洽看着空白的試卷,腦子飛快轉動着,想着怎麼拖過去。
舒洽今天穿了一件嫩黃的小衫。
她很白,這種顏色也不顯黑,所以多了幾分俏皮。
很像一顆檸檬糖。
算了。
就當是爲了回報那顆檸檬糖。
雖然舒洽可能自己已經忘記了。
但是任樾記得。
任樾看着舒洽淡定的模樣,不經意間胳膊將試卷挪了挪,看似是巧合誤碰,但試卷停留的位置剛好在是舒洽桌邊,這個距離舒洽站起來,剛好可以看見上面的答案。
舒洽看着他的動作,愣了一下。
任樾最後一道大題寫滿了過程??試卷卷面又不大,字太小了。
她看不見答案。
雖然不知道結果,但是舒洽嘴巴沒停,“就是……我根據題意……”她應付着,話還沒說完,九點三十五到了,第二節下課鈴聲響起,與此同時,跑操曲也無縫銜接響在頭上。
嚴潤格讓舒洽坐下,放舒洽一馬,揮手,“這道題太難了,只要會做第一題就行了,剩下兩道,看看下次有時間講解沒,沒有那就不講了,浪費時間。好了,檢查校服和學生證,出去按隊列站好,準備做操。體委看着啊。”隨後就拿着數學小測試卷出了教室。
他一走,班上就自由起來。
穿校服的穿校服,倒垃圾的倒垃圾,喝水的喝水……
舒洽鬆口氣,衛雨幾個走過來。她們身高差不多,是一列的。
“難得你做最後一題,怎麼做的?”孟弦意湊過來,“不錯哦,小舒。”
舒洽沒好氣,舉起試卷。
“沒寫。”
衛雨比了一個大拇指,“那很棒了。”
把老嚴糊弄過去了。
舒洽的學生證沒找到,揮手讓衛雨幾個先去走廊站着。
她翻找着,發現學生證被她塞進了書桌抽屜的最裏面,可能是昨天做完操嫌棄礙事不耐煩地甩在裏面忘了。
舒洽戴着準備離開,結果看見倒完垃圾回到座位拿英語小冊子的任樾。
今天是任樾值日。
“任樾。”
舒洽喊了一聲任樾,任樾頓了頓,身形側向舒洽,顯然是在聽。
舒洽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因爲任樾沒有任何示意。
很有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但萬一呢?
到底是怕自己想多了,舒洽這一聲感謝細弱蚊蠅。
“謝謝……”
頭上的跑操曲猛地大起來,剛好蓋過舒洽的聲音。
舒洽拳頭硬了。
聽見舒洽喊他的名字沒後續,任樾拿起小冊子就走,沒有半分停留,一副沒有聽到的模樣,舒洽怎麼好意思開第二次口。
“舒洽,快出來啊,隔壁班走了!”韓思佳在走廊外面喊着舒洽。
“來了!”
她將學生證戴着,匆匆跑出去,在隊列裏面擠了進去。
舒洽索性不想了,就算是刻意的,她也說了謝謝,只是任樾沒聽見而已。只是巧合的話,那更好了,他沒聽見,這也不算她的自作多情。
到了操場,按照隊列展開準備做操。
兩臂展開,擁有足夠空間。
“第九套廣播體操現在開始……”
任樾站在隊伍的最後,看到扭頭和孟弦意說話的舒洽脣角勾了一下。
他是沒聽見舒洽說的是什麼,但是他看得懂舒洽的嘴型。
是“謝謝”。
還有,舒洽嘴很紅,絕對今天塗口紅了。
舒洽不吝嗇表達感謝。
任樾又瞭解到舒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