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故緣(二)
今日第一更,二更照舊在晚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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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掙脫開身後拉着自己的年輕****,搖搖晃晃的往席間跑過來。
不待薛銘反應,便一頭栽進了薛銘的懷中。仰着粉嫩的小臉,一雙黑葡萄一般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在薛銘臉上打轉。“娘?”
小孩子奶聲奶氣的喊着,似乎還帶着那麼幾分詢問。
薛銘有些手足無措,僵直着身子,手臂放在身體兩側不知該如何移動。那小男孩手腳並用的爬上薛銘的腿,蓮藕一般白胖的小手抓着薛銘的衣襟,努力讓自己在她身上坐穩。
脖頸間掛着的純金長命鎖和腰間佩戴的玉佩因他的動作而發出叮噹脆響。
他擰着好看的小眉毛,將小腦袋埋進薛銘懷中嗅了嗅味道,“是姨孃的味道,可是和姨娘長的不一樣。”
他嘟囔着用手推着薛銘的肩膀,扭動着渾圓的小身子試圖想要從薛銘身上跳下去。這時候一雙細嫩修長的雙手自他腋下穿了過來,將他從薛銘身上抱了起來。
薛銘抬頭,見是一個穿着素雅卻質地極佳衣裙的年輕****,一臉愧疚的連連向自己福身道歉。“小孩子不懂事,並非有意衝撞姑娘,還請姑娘多多包涵。”
溫婉中透着謙卑的聲音,再熟悉不過了。薛銘目光觸及到那夫人的容顏時,心裏激動不已,眼睛也開始發澀難受。這不是別人,正是從小便跟在她身邊,名爲主僕實則情同姐妹一般的懷瑜。那她懷中抱的那個小人,便是她的兒子了?
薛銘勉強扯扯嘴角,微微欠了欠身子,算是回禮,“我最喜歡小孩子,你大可不必介懷。”說着又起身去逗弄那依然用好奇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娃娃。“你叫什麼名字?幾歲了?”
他對着薛銘哼了一聲,扭過頭去抱住懷瑜的脖子,將頭埋進懷瑜的脖頸之間,似乎覺得自己方纔太窘迫,而不想和薛銘說話。
懷瑜一臉抱歉,輕輕的拍了拍小孩子的後背,對薛銘道,“這位小爺是榮國府的四少爺,滿三歲了。”
薛銘含笑點了點頭。
今日這樣的場合,一個庶子都能在席間玩耍,卻爲何獨獨不見自己的兒子。於是便道,“國公爺素有大梁美男雅稱,瞧瞧這位小公子是像極了國公爺的,粉雕玉琢煞是惹人喜愛。”
其實,這孩子的眉眼並不大像殷熙平,卻隱隱的有幾分酷似薛銘前世。
懷瑜臉上帶着幾分驕傲和幾分不好意思,連連道了幾聲謝。
薛銘又有意提高聲音,道,“先夫人在世時,我曾有幸見過。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美色,今日不曾見國公府上的世子爺,想來這位世子爺父母都是人中龍鳳,必定也是長的漂亮異常。”
一旁朱氏與懷瑜也算相熟,便將她拉到自己身邊,逗弄着孩子,對薛銘道,“要說起來世子,容貌上道是不如四少爺長的討喜。”
朱氏難免有些惋惜,小姑那樣一等一的樣貌,生出的孩子必定是十分惹眼的。可那孩子卻偏偏沒有一個地方長的像他娘,又撿了許多他爹不大好看的地方隨,雖不能說是不漂亮,但是和眼前這個十分漂亮又精緻的小人比確實是差了一大截。
“世子爺今年也滿三歲了吧?怎不見出來玩耍?”薛銘抿了一口酒,試探性的看着懷瑜。
今日這樣的場合,庶子都可以由姨娘陪着出來玩,世子自然也可以的。年紀稍長一些自然是要同男人們在前院高談闊論,可年紀這麼小,自然是由乳孃或者是女性長輩帶着在後院玩耍。可,不若是榮國府太夫人那裏,還是擺了小宴席的這裏都不曾見他的影子,薛銘難免疑惑。
“世子爺身子虛弱,時常病着。今日外面熱氣重,太夫人怕他身子喫不消,便着乳孃領着只在後麪人少的地方走動走動。”懷瑜客氣的回着,又抬頭看了看漸漸高升的太陽。“這會兒怕是乳孃已經哄下歇午覺了。”
懷瑜的神態舉止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關心。讓薛銘覺得很感動。
“世子爺小小年紀便身子虛弱,時常生病,卻是個可憐見的。”朱氏嘆息一聲,可眼底卻帶着一股不平的恨意。
懷瑜也低垂了眼眸,難掩悲傷之色。
這一切都被薛銘默默盡收眼底。小孩子若非是天生體弱多病,那便是後天有人有意要將他養成病秧子、廢物。
自己當時雖然身體不佳,但卻絕對不是那種病入膏肓,無力生產的人。當時若非是臨盆前幾日服下了不該服用的藥,使氣血逆流,孩子一定會順利出產,絕對不會折騰了三天三夜,直到最後將自己的命一併折騰進去才生下孩子。
世子自小便給人留下面弱多病的印象,日後夭折豈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兒。看來,那個賤人果然是在榮國府有內應,否則她既不是榮國府的人,如何能讓世子身體這麼弱?又能這麼順利的廣佈世子羸弱的消息。
薛銘兩指捏着酒杯,一面沉思着一面輕輕晃着。一旁的薛茹看在眼裏,和顧思瑩換了一劑眼色。薛茹率先舉起酒杯,雙手舉杯對着薛銘道,“姐姐,今日我藉着榮國宮的婚宴,借花獻佛敬姐姐一杯酒。替我姨娘之前做下害了姐姐的事情道歉。”
薛銘不妨她當着顧家的人來這一手,也舉着酒杯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方姨娘是個奴才,她以下犯上,你替她道什麼歉?你雖是從她肚子裏爬出來的,可卻是父親的女兒,是薛府的主子。莫要自降了自己的身價。要知道,關上門,你我纔是正經姊妹,我同你計較什麼?這世上恐怕只有我真心待你好,你實心要依靠我纔是。”
薛銘一面說着,一面將目光落在顧思瑩的臉上,挑眉笑道,“顧妹妹,你說是這樣的麼?”
顧思瑩臉色有些尷尬,連連笑道,“自然是這樣的,什麼能親過親姊妹呢。”
薛茹似乎也反應過來什麼,臉色潮紅,不待說什麼,只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薛銘看出了她和顧思瑩的小伎倆,在罵她不分裏外,聯合外人對付自己親姐姐,丟光了薛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