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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 豔婢
“十三王妃不是榮國公府上的嫡出小姐？”碧柳拿了一個繡墩挨着薛銘所在的臨窗大炕坐下。
秦媽媽嫌她多嘴，橫了一眼便也不多言語，而是轉頭去看薛銘的神色。見她並沒有露出不愉快的神色，便也罷了。
“是榮國公太夫人嫡出的姑娘。”薛銘淡淡道。
這位姑娘正是她前世的小姑子。是在林姝嫁入榮國公府那一年下生的。如今算來也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年紀。
她是嫡**，自小便頗受寵愛。性子有些任性，但卻是個懂規矩的。
“那王妃生的真是好模樣。”碧煙有些感慨，“京中，除了咱們夫人，怕是沒人能同她比了呢。”
她生的不如薛銘端莊，但卻勝在豔麗多姿上。
榮國公太夫人曾戲言，她的女兒生的這般豔麗，爲的就是要嫁給龍子皇孫。
可當時的榮國公夫人林姝並不這麼人爲。
公卿世家，女子以端莊爲美。且娶妻娶賢，豔麗者多爲姬妾。榮國公太夫人談論其他女子時，尚且明白這一點，到了自己女兒時卻完全忽略掉。
當日十三王爺迎娶殷姑孃的時候，薛銘便想，這場婚姻怕是不能長久。
“好看的人，多半都有些厲害。”秦媽媽偷偷看了薛銘一眼。薛銘也是生的極好的模樣，前些年也是十分火辣的脾氣。直到嫁進了寧遠侯府，方纔沉穩內斂了不少。
許多事情上，並不是一錘定音。對待犯錯的下人也並不是一併棒殺，也學了許多和婉的手段。
許多女孩子，自恃美貌橫行霸道。想必，那十三王妃便是如此。
碧煙也偷偷看了薛銘一眼，迅速掩藏了眼底的情緒。道，“她並不是厲害。咱們夫人也厲害，那是治家嚴謹。可夫人心地好，從不傷及人的性命。那十三王妃，是人命如草莽。”
殷氏有那個壞毛病。
公卿府上的小姐，多半是不將下人當人看待的。唯獨薛銘是個心慈的，對她們幾個貼身的都誠心以待。碧煙想到那幾個慘死在十三王妃手上的人，便手腳冰涼。手心裏攥緊了涼汗。
薛銘見她小臉蒼白，便知她定是想到了什麼讓她十分害怕的事情。便道，“她殘忍她的，與咱們什麼相幹。”
想着，避開這個話題，也好不叫碧煙難過。
可碧煙卻是執意要說。搖了搖頭，道，“夫人，那十三王妃不厚道。”
碧煙說的咬牙切齒，憤恨難平。原本蒙着一層霧氣的眼睛帶了幾分憤然，抬眸直視薛銘。那眼底隱隱似乎還藏着幾分擔憂之色。
見她這樣的神色，薛銘的心忽然猛的一沉。
難道和顧長平有關係嗎？
“屋裏沒有外人，有什麼你只管說。咱們之間，還用這樣嗎？”薛銘望着碧煙，也突然覺得心裏空空的不踏實。
原本喋喋不休在一旁和碧絲編排碧煙的碧柳也住了聲音，向薛銘和碧煙望來。秦媽媽也輕輕碰了碰碧煙，“咱們都是夫人貼身伺候的，可不能藏了死心。有什麼，好的不好的，都要說出來，讓夫人決斷。到底咱們的見識短，許多事情上也拿捏不準。”
有些事情下人知道了，故意瞞着主子，是因爲怕主子知道了圖添煩惱。可往往因爲他們隱瞞的事情，會釀成無法挽回的錯誤。
她們是好心，可因爲所處的環境不同，對待事物的看法不同。很多他們覺得應該隱瞞的事情，實際上是需要說出來的。
碧煙覺得秦媽媽說的對。
碧絲見她似乎是要開口了，便忙不迭的走到門口。將外間等待伺候茶水的小丫頭們都支走，重新進門，將門關了個嚴嚴實實。
回來時，已經聽到碧煙在說，“……她不準十三王爺的屋子裏有別的姨娘，卻硬塞給侯爺兩位豔婢。侯爺不收，她就拿出王妃的架子，說侯爺是不給她顏面。侯爺沒有辦法，便收下了。返京的時候，侯爺本是要將那兩位留在蜀中的將軍府的，可誰知，十三王妃前來送行，竟無禮要求要讓侯爺帶着回來。侯爺根本就沒碰過那兩位姨娘，放在那裏養着便也是了。偏還要讓侯爺帶回來，豈不是給夫人添堵？咱們夫人從閨中時，又沒有同她結過樑子，這是要做什麼？”
原來是送了兩位姨娘。
男人房裏女人多一些倒也沒什麼，且這些政治上往來互送的倒也不稀奇。可薛銘心中還是有些不痛快的。
如果顧長平真的是迫於壓力才收的，回來就應該同薛銘說一聲。要薛銘安頓一下這兩位姨娘，畢她們也是寧遠侯府的女人。可他不提，不知將人放在了哪裏，豈不是讓她更爲難？
他是怕自己迫害那兩個女子麼？
“她們生的模樣如何？”
薛銘突兀的問題，讓碧煙一愣。隨後答道，“自然是不能跟夫人比的。”
“呸，那當然不能跟夫人比。”碧柳啐了一口，“夫人是首輔嫡女出身，又是寧遠侯夫人。日後侯爺定是要給夫人掙個誥命的。她們是什麼東西，也能拿來同夫人比嗎？”
碧煙聞言心中大駭，自己原想着薛銘是以爲那兩個女子十分美貌顧長平才藏着沒有帶回內宅。只想着安慰她，卻不料犯了忌諱。忙跪地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夫人同那兩位姨娘是雲泥之別，哪裏可以拿來比的。奴婢一時糊塗，說錯了話，還請夫人恕罪。”
“做什麼？”薛銘伸手扶起碧煙來，嗔怪道。“我哪裏說怪你了？嚇的這個樣子。”
碧煙忐忑的去看薛銘，見她眼底卻是沒有怒意。心裏邊放下不少。就着薛銘的拉拽起身，再不敢坐下，只戰戰兢兢站在一旁。
“侯爺沒將她們帶回府嗎？”薛銘又問。
“在外院，由顧全安排了。”碧煙回答，又有些不安的看着薛銘。
秦媽媽在一旁道，“侯爺怕是夫人知道了心裏不好受，纔不帶回內宅的。本就不是侯爺願意的，是十三王妃楞塞給侯爺的。”
丈夫的妾侍安置在外院，豈不是要落人口實，說薛銘不賢？顧長平總不會是有意要敗壞薛銘的名聲，她不將人帶勁內宅來自然是要有他自己的道理。只是，這道理薛銘現下還猜不透。
十三王爺既用了顧長平卻又處處提防着，怕是這兩個妾有鬼。
幾個人又在一起說了許多閒話，薛銘又拿了針線幫着顧長平添新的裏衣。男子貼身的衣物，一般都是要經過妻子之手的。
從前薛銘的針線便是極好的，如今替顧長平做起來倒也不麻煩。
申正孩子睡醒了，由乳母抱到薛銘跟前來。如今兩個小娃娃已經有六七個月大，正是惹人喜愛的時候。
薛銘抱着先幾分鐘出聲的男孩兒，喂他喫些用蛋黃碾碎和了的水。小傢伙喫的津津有味，小舌頭不停的舔着嘴脣，圓圓的眼睛瞪大了去看薛銘，彷彿是見了新鮮物件一樣。
“興哥兒生的真好看，眉眼像極了侯爺的。”秦媽媽在一旁看着，高興中帶了幾分心酸。
她這一輩子沒有嫁人，更沒有當過一天母親。見別人懷中抱着稚兒，自然是羨慕的。
這是寧遠侯的嫡長子，顧長平說要起名叫顧宏，寓意他長大以後能夠有一番宏圖偉業。然而薛銘卻說不好，顧宏，諧音孤鴻，豈不是要孩子孤單一輩子。於是便選了興字，他是侯府的嫡長子，侯府的興旺發達，便承載在他的身上。
顧長平也覺得極好，於是便給兒子取名爲顧興。
興哥兒，不過是同薛銘前世的兒子一個名字。讓她能有個念想罷了。
乳母懷中抱着的小一點的女孩兒，取名顧綰，名字嫺靜但卻又不過於溫柔。顧長平是希望她既能有大家閨秀的嫺雅大方，更能有巾幗不讓鬚眉的勇敢。
薛銘將懷裏的興哥兒遞到了秦媽**懷裏，又將綰姐兒抱在了懷裏。這兩個孩子是完全一樣的眉眼，乍一看去，根本分不出男女。
酉正孩子們喫了奶又睡下了，原是到了晚上請安的時候。因太夫人近日來被顧思瑩吵的茶飯不寧，便也就免了幾日的請安。
薛銘也樂意偷懶。
正要打發人去問顧長平要不要回來喫飯的時候，外面傳侯爺回來了。
聲音一落，便見顧長平自己挑了簾子進門。耳鬢兩邊帶了些許汗珠，臉上也微微發紅，像是剛剛做完運動的樣子。
他本是練功，可想到外院的兩個美女，薛銘竟是一時想偏了。旋即又在心底暗罵自己齷齪，他在不懂規矩，也知道青天白日的不該做那樣的事情。
薛銘下炕給顧長平行了禮，顧長平將她扶起來坐下，自去了淨房洗漱，換了屋內穿的衣服。纔到薛銘身邊坐下。
見薛銘似乎神色並不大好，知道她想說的時候定是要說，自己也無妨去問。於是便道，“擺飯吧。”
薛銘便叫人傳飯，夫妻兩個對坐喫了。
薛銘喫的極少，小半碗的梗米飯喫下去就再不動筷子了。顧長平卻是胃口極好，薛銘看着，越發覺得心裏發悶。但卻一直勸自己要冷靜，這些事情原是不該計較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