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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虐待
薛夫人將賀嬌蘭支走,薛銘便知道她是有事情要說。於是便叫屋子裏的人都出去,只留下了碧絲在屋子裏侍奉,碧柳和秦媽媽則守在門口。
薛夫人看着女兒有些浮腫的臉和因生產過後並沒有迅速恢復平坦的小腹,有些愧疚。輕輕拉了薛銘的手,軟聲道,“銘姐兒,娘知道這時候跟你提蘭姐兒的事兒不應該。可娘也着實沒有辦法。”
薛銘因生產後,身子有些虛弱。又陪了一上午的客人,此刻精神有些不濟。
碧絲扶着薛銘,在她身後又墊了一隻絳紫色福祿雙至大引枕,叫薛銘靠在牀上更舒服些。
薛銘就着碧絲的攙扶坐好,深吸了一口氣,壓住胸口的燥氣。道,“不礙事的,娘有什麼便說吧。我若是能幫上忙,自是不會眼睜睜瞧着蘭姐兒喫虧。可娘,您要知道,大姐姐雖然不在了,可蘭姐兒的父親還在,她還是忠勤伯府的嫡出小姐。許多事情上,我這個做姨母的也幫不上忙。”
薛夫人臉上的神色很落寞,她垂了眼眸點頭。
薛銘的拒絕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薛夫人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做了很大決定一般,抬眸看向薛銘,道,“你大姐姐走的時候,蘭姐兒還尚在襁褓。她走的時候是希望能在家裏找一個妹妹嫁過去,照顧蘭姐兒的。可咱們家的姑娘年紀都小,旁支的親戚也都沒有了聯繫。便只得由忠勤伯府做主,娶了誰做繼室咱們都沒有置啄的餘地。自古繼母便鮮少有待孩子好的。你大姐夫繼娶的這位世子夫人喬氏,孃家也是勳貴之家,屈身做了繼室本就不高興的。什麼怨氣還不都撒到蘭姐兒身上。現如今她自己又有了孩子,更是刻薄蘭姐兒。眼瞅着,蘭姐兒就到了定親的年紀,可忠勤伯府上都沒有人上心。這些咱們都管不着,世子夫人這樣苛待原配留下的女兒,自然有忠勤伯夫人管教她。可……可他們虐待蘭姐兒。”說到這,薛夫人忍不住哽咽起來。
薛銘聽的也是心中一驚。她聽說過很多繼母對待孩子苛刻的事情,可勳貴之家,很少有虐待孩子的。握着薛夫人的手一緊,緊張的看着薛夫人。
薛夫人眼眶微紅,強壓着叫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道,“原我也是不知道的,可昨日我叫屋子裏的丫頭侍奉蘭姐兒沐浴,誰料她們瞧見綰姐兒後背上有許多鞭子抽打留下的印記,深深淺淺的,怕不是一時打出來的。有些個現下還紅腫的厲害,怕是知道蘭姐兒偷偷寫信回來叫他們知道了,打的。”
薛銘震驚之餘,胸中也有怒火在鼓動。
她姐姐當年是怎麼死的,是不是被這個喬氏算計的她不知道。可這賤人,睡了別人的丈夫,住了別人的宅子,還敢打別人的孩子。身爲同樣被搶丈夫,奪主母位子的她,頓時升起同仇敵愾的情緒。
她緊緊握住薛夫人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和狠戾,嘆氣道,“忠勤伯府竟是這樣喪盡天良,縱然是喬氏狠毒,忠勤伯夫人也有看着孫女虐待而不管的道理。”
賀嬌蘭身上的傷那麼重,被*待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忠勤伯府上,忠勤伯夫人管家,世子爺屋子裏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而且,賀嬌蘭捨近求遠寫信來外祖父家裏求救,顯見的忠勤伯夫人不僅僅是知情,而且默許了喬氏這麼做。
那喬氏是輔國公夫人的嫡親侄女,兄長是御前得力的襄陽侯,忠勤伯賦閒在家,世子又不過領了一個閒差事,這輔國公也是榮極一時的重臣,世子又得力。孃家這麼給力,忠勤伯府自然是惹不起喬氏。喬氏想要拿捏住薛鈺留下的嫡女,忠勤伯府便只有睜眼閉一隻眼。
可憐賀嬌蘭小小年紀,竟要喫這樣的苦頭。
薛銘想到自己上輩子留下的孩子,若非是林家的庇佑,怕是早就糟了林嫣的毒手。
賀嬌蘭現下的遭遇,叫她心有餘悸,也更加的厭煩和憎恨林嫣。
原本她想找林嫣報仇的心,隨着這輩子生活的幸福美滿漸漸的淡了。可如今卻又勾起她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恨意。
本來不想管閒事的,可因爲同病相憐,叫薛銘起了惻隱之心。
薛夫人想到大女兒早逝,外孫女受苦,忍不住便哭了起來。“銘姐兒,娘知道你是個主意大的。如今侯爺在聖上跟前是得力的,縱然是國舅榮國公也忌憚三分。你又封了一品誥命,侯爺也寵着你。忠勤伯府不敢跟你們寧遠侯府作對。娘不求你別的,只求你讓蘭姐兒在你這裏多住些日子,叫她養好了傷。女孩子身上若叫留了傷疤,日後豈不是叫丈夫嫌棄。”
女孩子的肌膚嬌貴,小小的傷口若處理的不好還會留下傷疤,何況是賀嬌蘭這樣被時常毒打。每個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有吹彈可破的肌膚,賀嬌蘭是忠勤伯府的嫡女,日後定是要嫁給門當戶對的人家。越是高門的男子對妻子的要求越多。她若嫁人,沒有孃家的支持,定是要以討好丈夫和婆婆爲己任,才能夠穩得住腳。若有傷疤,叫丈夫嫌棄了,這前程便就堪憂了。
薛銘嘆氣,安慰薛夫人。“好了,娘。您不要哭壞了身子。蘭姐兒就留在我這裏,我自會寫信告訴忠勤伯府。侯爺的先生是蜀中名醫,我請他來給蘭姐兒瞧瞧,定是不叫她留下傷疤的。”
薛夫人聽了,連忙摸了眼淚。點頭,又是十分愧疚的拉着薛銘的手道,“銘姐兒,這個節骨眼給你添亂,娘實在是對不住你。”
“添亂什麼?蘭姐兒這麼大了,又不用我抱着。我不過是找幾個穩妥的下人侍奉着,叫收拾幾間好房子來給她住。哪裏就麻煩了?”薛銘寬慰薛夫人,說的很是輕鬆。而後又擰了眉頭,神色凝重道,“但是娘,我也就只能幫她到這裏。婚事上,自有忠勤伯府拿主意。我不能置啄半句。如今我們侯爺得聖上信任,貴妃娘娘也得寵愛,越是顯貴,便越是叫人眼紅。不知有多少人日日等着我們侯爺出錯。我若管蘭姐兒管的過深了,難免忠勤伯府不高興。到時候若拿這個詬病我們寧遠侯府仗着權貴欺負別人,豈不是要給侯爺添亂?”
薛夫人是個拎不清的性子,很多話都要說的清楚明白了薛銘才能放心。
薛夫人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她也不敢奢求叫薛銘給賀嬌蘭的婚事做主。於是便點頭道,“銘姐兒,你放心,娘有分寸。想要保護蘭姐兒,但也自然是不會叫你爲難的。爲官的難處,娘都知道。你爹這些年如履薄冰纔到今日,娘也都是看在眼裏的。”
薛銘點頭,暗歎其實薛夫人也不是那麼廢柴。
又哄勸了她一番,便叫人送了薛夫人出去。
而後又吩咐人去給賀嬌蘭收拾幾間屋子出來,在自己的二等丫頭裏分出去一個給她使喚。又撥了兩個粗使丫頭過去。這才放心的歇下。
賀嬌蘭留了小丫頭將薛銘和薛夫人的對話聽了個原原本本。
那小丫頭覺得薛銘答應薛夫人時有些勉強,而且既然幫忙就幫到底。自家姑娘若是能說個好人家,她日後陪嫁也能有好日子過。
她雖是不停抱怨,賀嬌蘭卻並不這麼覺得。薛銘能夠收留她,並叫人給她看傷,便已經是極大的恩德了。她自小從未曾和這位姨母見過面。且聽說她姨母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出嫁到了忠勤伯府,她們姊妹的感情不一定有多好。她之所以能收留自己,完全是因爲出於本心的善良。
她也不想給姨母和姨夫添亂。
顧長平晚間回來的時候聽薛銘說起賀嬌蘭的事情,也想起自己小時候在繼母壓榨下生活的悽慘回憶,也同情不已。道,“你只管娘她留下住着,我自去請了言先生來給她看傷。”
其實賀嬌蘭這事情,若叫忠勤伯府記了仇,對顧長平是很不利的。本是想着好好同顧長平說說,莫叫他不高興。卻不料顧長平是完全支持的態度。薛銘覺得心裏一股暖流流動,道,“待她的傷好了,我便請忠勤伯府的人將她接回去。旁的,不在多管的。”
“她既是你的嫡親外甥女,多管一些又能如何?銘兒,你不用擔心我爲難。忠勤伯府敢鬧出什麼來,就只將蘭姐兒的事情抖出去,丟的是他忠勤伯府的臉。”顧長平最恨惡毒的繼母。款且,他也根本就不把忠勤伯府看在眼裏。薛銘小心翼翼的樣子,到叫他心中不忍。男人嗎,就應該讓自己的女人活的肆意自在一點。只要在他的能力範圍內,她想跋扈成什麼樣子都無所謂。
顧長平的這種寵愛,薛銘很是感激。
於是便道,“明日我便遞了牌子,去宮裏請太醫也來瞧瞧。”
請嘴巴嘴不嚴的太醫,忠勤伯府的名聲就堪憂了。他們不巴結着寧遠侯府別把事情鬧大纔怪呢。
顧長平笑着颳了一下薛銘的鼻子,道,“綰姐兒長大了若像你這般,我得給她找一個什麼樣的女婿才能鎮得住她啊。”
薛銘笑着推他,道,“女婿像嶽父,找你這樣的不久結了?”
顧長平笑着摟了薛銘,兩人笑鬧一陣。
忠勤伯府收到薛銘的信兒,只說是賀嬌蘭來拜訪她,綰姐兒見了姐姐很是喜歡,因府上女孩子少,難得有人陪綰姐兒玩,薛銘便要將蘭姐兒留在府上多住幾日。忠勤伯府不願意,唯恐薛銘發現賀嬌蘭被*待的祕密,可也沒有什麼理由要將人接回來。最後只得提心吊膽的數着日子過。(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