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季拿着碗走進徐狼,正要給他喝水。
徐狼突然慘叫起來,原本跪坐的姿勢跌倒趴在地上,渾身顫抖,癱軟在地,就連叫聲都痛得無力。
文季手一抖,碗差點摔了,連忙把碗放一邊衝去。
還未走近,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傳來,徐狼腰側那裏暈染大片血跡,接着便是一股乳白色的洪流灌湧而出,細細看去,洪流是細細小小的蟲蟻組成。他們爭先恐後的湧向裝着靈泉水的大碗。
碗不過兩個巴掌大,那些蟲蟻推擠在周圍漸漸成了小山,乳白色波濤湧動,還有細細尖銳的聲音出現。
文季顧不得看那詭異的場景,看徐狼昏了過去,怕他痛文季也不敢碰他,小心掀開他的衣服,他腰間那道傷疤已經全部裂開,現在還有斷斷續續的蟲蟻往外湧出,一條一條絲線一樣遷出去。
文季眼皮一跳,他想到以前看小說的時候有這樣類似的情節,有人用血把人體內的蠱蟲引出來……
那碗靈泉水擠滿了蟲蟻,而那靈泉水快被蟲蟻喝完了,而徐狼身上估計還有蟲蟻沒全部引出。文季又衝出去找了幾個盆,裝了幾大盆靈泉水放在徐狼不遠處。
原先在碗裏的蟲蟻轉移陣地,都紛紛到水盆裏去了,徐狼腰上動靜也不小,本就裂開的傷口更大了,徐狼即使疼得昏過去了,還在顫抖,好像有什麼‘大人物’要出場。
文季沒猜錯,之前湧出來的都是子蟲蟻,母蟲蟻還寄生在徐狼身體裏,只要有它在,還會繁殖更多的蟲蟻,生生不絕。
一條條銀絲流出來,最後頭牽着一隻蜘蛛大小的蟲蟻,那蟲蟻模樣類似蠱蟲,身體是白色的,肥肥的肉體慢慢爬動,頭頂還有兩根觸角微微搖動,才爬出傷口,便迅速飛向最大一隻盆裏,靈泉水還被它蹦出不少。
徐狼的傷口再沒有東西堵住,鮮血崩開,地上魯魯獸的皮毛都被染得通紅。
徐狼□□一聲醒了過來,文季看他滿身鮮血,就怕一碰他扯到他傷口,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急急道:“徐狼,怎麼辦?我們去醫院!”
徐狼一睜眼就看到房間裏的異樣,瞪大眼睛,看着幾個盆裏的蟲蟻噁心模樣,尤其是看到最大盆裏那隻母蟲蟻,徐狼心裏一陣快意。強忍不適,手上聚集幾個氣旋揮去,那幾個盆連帶蟲蟻全被氣旋絞碎,星星點點散在空氣裏。
沒了寄生的蟲蟻,徐狼現在只感覺一身輕,解脫之下哪裏還感覺痛,望向文季眼裏是毫不掩飾的歡喜,“季季,我沒事了,我消毒一下傷口再噴癒合藥就好了。”
文季出去找了桶裝靈泉水帶進來給徐狼洗傷口,那道傷口太久了,周圍免不得有腐爛的肉,沒用文季動手,徐狼自己甩了幾個氣旋就把那些腐爛的死肉絞個粉碎,文季看徐狼不疼不癢的模樣,很是無語。
之後徐狼從自己儲納空間找出癒合藥劑,對着傷口噴了幾下,傷口快速的癒合了。文季震驚,這醫術這麼厲害啊!那蟲蟻居然讓星球的醫生束手無策,真是不可思議。
之後徐狼把身上的衣服,鋪在地上做地毯的魯魯獸毛皮一起處理了。
做完一切,徐狼目不轉睛看着文季,眼睛耀若星辰,突然大步走向他,一把抱住文季,頭在文季頸項磨蹭,“季季,我不疼了,以後都不疼了。”
再一次被徐狼叫季季,文季心裏砰砰直跳,想起昨夜自己因爲徐狼的悸動,他要是再不明白,他就是傻子了。
咧了咧嘴,文季狠狠回抱徐狼。
他想再試一次,要是徐狼也對不起他,他這一次不會這麼算了的!他從來不軟弱,失敗了,依舊能站起來。他的好日子,以後會有徐狼的一份。
徐狼沒有問文季怎麼會把蟲蟻引出來,他自己醒來的時候看見那幾盆水,他能感覺到裏面含有極其純潔的能量,蟲蟻寄生人體本就是爲了汲取能量,半獸人能量越強,蟲蟻寄生能量越強,對於蟲蟻寄生更加無可奈何。
文季倒是很好奇,“你怎麼被蟲蟻寄生?”
徐狼沉默的有些哀傷,勾着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出戰的時候受傷了,我副官乘機引了蟲蟻到我身上。蟲蟻寄生到我身上,半個月才吸收一次能量,我之前並沒有察覺,只覺得身上傷口久久不掉疤很奇怪。”
他不知道他被蟲蟻寄生,再一次大戰來的時候,他身先士卒,當衝鋒要把敵軍都踹掉,只是那一天剛好是他蟲蟻半月吸收能量的時間,他在機甲裏疼得手腳發軟,別說打仗了,連命差點都沒了。他父親要救他,可惜中了埋伏,全軍覆滅。之後跟循環似的,阿姆要救父親,也一樣沒再出來,還有他的哥哥和小弟,一起在那場大戰沒了。
等蟲蟻停止吸收能量,他能繼續戰鬥的時候,一切都晚了,他除了勝利,卻失去了父母兄弟,那慘痛的場景他如今還歷歷在目。
之後回到帝國,大量醫生想方設法幫他治療,都無計可施,還有傳言,恐怕會傳染到其他軍人身上,徐狼因而停職在家。
雖然之後證明蟲蟻不會傳染,可曾經對徐狼親熱有加的人哪管什麼真相,都離得遠遠的。
徐狼知道,身上有蟲蟻寄生,他再不可能上戰場,況且,他最親的一家人都死在那裏,只要一想到戰場,他都能看到他一家人對他嘶吼:再也不要上戰場。
日日夜夜的噩夢,加上沒半月蟲蟻吸收能量蝕骨疼痛的折磨,京都的環境讓徐狼更是心灰意冷,徐狼申請辭去大將軍職位,回鄉榮養。
文季沉默,在戰場上,一個背叛就是血淋漓的下場。
用力抱着徐狼,文季鬱悶,“蟲蟻沒了,你還回去嗎?”
徐狼毫不猶豫搖頭,小聲哼哼,“我對帝國已經貢獻了我的所有,我決定榮養就不會再回戰場了,我要過阿姆念念不忘的日子,圓了阿姆的遺志。”
文季還以爲徐狼會說他會爲了他過日子留下來,沒想到卻是爲了他的阿姆……
抬頭看徐狼,他眼睛太清澈,猶如稚子,他該是不懂情愛的。文季有些失落,不過半刻也想開了,徐狼若真對他無意,他也不會勉強,情愛先不說,他想找一個能安安穩穩跟他過日子的人,愛情會隨着時間慢慢消逝,但是,想一起好好過日子的人不一樣,他們會認真經營他們組成的家庭,有責任,有擔當,這纔是最重要的。
他不知道徐狼願不願意,而他們,適不適合。
有些事情,要順其自然,但是他會爭取。
徐大將軍,你要接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