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室殿既然名爲溫室,殿內自然是暖意融融。
這座孝武皇帝時方建成的宮殿位於禁中,以椒塗壁,被之文繡,香桂爲柱,設火齊屏風,鴻羽帳,規定以罽賓氍毹,乃是天子冬季的常御之所。
然而,今上即位以來,卻鮮少在溫室殿起居,自建章宮還未央宮後,也沒有長居於禁中,寧可在前殿宣室齋居。
對於天子的近侍中臣來說,溫室殿雖然談不上陌生,卻也不是很熟悉的地方,一幹人立於廊下,雖不敢妄動,卻也少得趁着君王在殿內的機會,細細打量一二。
季秋時節,寒意已重,縱然是溫室殿,一幹中臣站在廊下,時間一久,也難免有些瑟瑟。不少人都暗暗與交好的同僚打着眼色——帝後這次相見的時間可真的不短。
所有人都不會認爲那兩位至尊會相談甚歡——雖然兩人的年紀都不大,但是,那兩位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想得多,說得少,更何況,兩人的關係也不算和睦……能談出什麼來?
也的確是這樣?
溫室殿內,溫爐、燻爐加上燈盞,彌散着嫋嫋煙篆,將深秋的寒意阻隔在帷簾、屏風之外,然而,端坐在內室之中的兩人,卻沒有感到絲毫的暖意。
少年天子的臉色陰鬱,更加年少的皇後卻在微笑。
針鋒相對的氣氛總是冰冷而僵硬的。
看着皇後的笑容,劉弗陵心中只覺得難堪非常,咬牙沉默了許久,終究是吼了出來:“朕是先帝的皇太子。”
少年的聲音因爲壓抑而嘶啞,卻沒有讓女孩的笑容有絲毫的收斂。
兮君微笑着點頭,絲毫沒有反駁的意思。
看到兮君的反應,劉弗陵心中的怒意更加尖銳,卻硬是咬牙按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