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那個音樂療法起了作用,還是考試的壓力起了作用。吳望在慢慢地適應數學書上的那些數字,坐電梯時會緊緊地靠在薛珉宗的身上,然後伸手去按電梯按鍵。每次看到他有進步,薛珉宗會趁其不備的親他一下,像是某種獎勵。吳望對這種獎勵很受用,有時候薛珉宗忘記了,他會主動地去要。
比如現在————吳望拉着小豆丁跑到薛珉宗面前,舉着兩張紙,紙上分別寫着1到10幾個數字。一張很整齊的是吳望寫的,一張歪歪扭扭的是小豆丁寫的。薛珉宗正在看新聞,隨意的掃了一眼後又把注意力轉向了電視。吳望蹲在他面前,像只小狗似的殷切的等着薛珉宗今天的獎勵。其實,薛珉宗想到了,只是吳望現在那表情太可愛了,所以想看久一點。
小豆丁蹲在吳望旁邊,也是一副等着獎勵的表情。薛珉宗看着那個小傢伙憋了憋嘴巴說:“薛天奇,幫我去拿一罐啤酒。”小豆丁聽了,站起來噔噔噔的跑到冰箱前。薛珉宗趁他背過身去的事後,託着吳望的後腦勺親了一下。
小豆丁回過身,又看到那兩個人一臉玩了遊戲但是沒叫你的表情。
“寶寶也要。”吳望臉紅紅的抱着小豆丁親了一下說:“回去看書。”
還有一個禮拜就要高考了,薛珉宗竟然有種身爲高三學生家長的緊張感。他每天看電視時音量都調到最低,小豆丁早就被扔到了薛天翊那兒,家裏也僱了專門的保姆來每天做營養餐。吳望本就緊張,薛珉宗每天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他腦子更是亂成一片。
這天晚上,吳望拿着他寫的英語作文到薛珉宗臥室裏給他看,這是今天老師給他佈置的作業。薛珉宗拿着筆在上面畫出語法和拼寫錯誤,吳望的英語作文,真的不敢讓人恭維。翻譯成中文,連小學一年級的水平都沒達到。吳望笑盈盈的望着薛珉宗,認真的看着他一筆一筆給自己改,等着聽他的意見。
“嗯——”薛珉宗斟酌着用什麼語氣說纔不打擊他的自信。“這裏,這個詞用得不錯。”薛珉宗用紅筆畫出一個詞,整篇作文裏,唯一一個拼寫到六個字母以上的詞,雖然還是拼寫錯了。“這裏,這個詞用得也不錯。”吳望聽到了誇獎,臉上抑不住的開心。薛珉宗的肯定比任何鼓勵都讓吳望開心!
“你把這幾句話背會,考試的時候肯定會加分。”薛珉宗在紙上寫了十句俚語,這樣的話放在高考作文裏,判卷老師看到了絕對會多給你幾分。吳望那虔誠的樣子,像得到了什麼武林祕籍制勝法寶似的。薛珉宗的英文字體很漂亮,看着像是外國人寫的一樣。
薛珉宗笑着說:“明天再背吧,現在休息好才最重要。”
吳望依依不捨的點點頭,他還想聽薛珉宗給他講題,有些比那些家教講的都好。“晚上在這睡吧。我給你背英文詩當催眠曲。”薛珉宗話音剛落,吳望就鑽進了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殷切的望着他。
薛珉宗關了燈躺下,吳望這幾天總會很自然地靠過來。薛珉宗很受用,抬起胳膊把吳望抱進懷裏,趁機喫點兒豆腐,然後才慢慢的開口:“英文詩————讓我想想so the most distant waythe worldnotthe being sepearatein the blinking stars they can't burn the light。。。。。。。”
沒一會兒,吳望在薛珉宗低沉的聲音裏慢慢的進入夢鄉,他的聲音在晚上聽時,總覺得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着一陣清風,緩緩地吹在枕邊。
最後的三天,吳望本着磨刀不誤砍柴工的信念,依然在努力地看書。可是,他覺得腦子裏的東西太多了,好像要漫出來似的。失眠加上心理壓力太大,吳望的熊貓眼越發嚴重。薛珉宗開導他,可是越開導他就越緊張。臨考前一天晚上,吳望覺得自己之前背的東西全忘了,還有剛剛纔學出點門道的英語,還有那些數學公式————吳望看着面前這一堆書,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薛珉宗推門進來,吳望正在手忙腳亂的翻書。已經十一點了,他這樣的狀態怎麼可能睡得着覺!
“吳望,把這杯牛奶喝了。”薛珉宗說道。吳望頭都沒抬,繼續看書。“吳望!”這一聲夾帶着嚴厲。吳望抬頭,捧着溫熱的牛奶一股腦灌進嘴裏。“去睡覺吧。”薛珉宗又說,吳望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似的。這幾天,吳望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似的,走到哪兒都捧着一本書。薛珉宗勸也勸過了,可他依然我行我素。
“不睡是吧?”薛珉宗把杯子放下,搓了搓手掌,左手拽着吳望的胳膊用力一提,右手握着他的腰,騰地一下把他扛到了肩上,往臥室走。
“明天,你不用去考試了!讓我好好教教你該怎麼放鬆。”薛珉宗話音一落,吳望就被摔到牀上。吳望的腦袋沉沉的,被這麼一摔,生怕把裏面的知識給摔出去。扶着頭可憐兮兮的望着薛珉宗,“考不上——咋辦?”薛珉宗撲上去,把他壓倒。手掌撫着他的臉頰,把因爲煩躁而皺起來的臉抹平。
“還沒考就在給自己找考不上的後路,用這樣的心態,你肯定考不上!”薛珉宗斬釘截鐵的口氣讓吳望徹底沒了信心,雙眼無神的看着他,自責的恨不得死了算了。“看吧,我說什麼你信什麼。自己學過的知識連自己都沒辦法相信,又怎麼拿他去考試讓老師相信!”吳望憋着眼睛裏稍不留意就湧出來的水珠,咬着嘴脣看着薛珉宗。
“家教已經告訴我你的情況了。文科和語文你完全可以拿高分,至於數學和英語,已經把所有可能考到的基礎知識告訴你了,而且還說你學的不錯,及格是百分之百沒問題。這樣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薛珉宗的話讓吳望的腦子清醒了,那些差點忘記的知識好像又回來了。
“現在,乖乖睡覺,明天早晨我送你去考場。”薛珉宗說完,翻了個身,把吳望抱在懷裏拍了拍。
空調呼呼的吹着,吳望枕在薛珉宗的手臂上,溫熱的鼻息噴在臉上,屬於薛珉宗特有的味道。很好聞,就像安神香一樣。吳望輕輕地抬了一下頭,嘴脣似是不小心的碰了一下他的下巴,鬍渣擦着嘴脣的觸感很特別。薛珉宗的下巴突然動了動,吳望想要收回嘴脣已經來不及。
薛珉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說了句:“好了,睡覺吧。”吳望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閉眼睡去。
六月的興塘市,像個蒸籠似的煎烤着每一個人。幸好,考場裏有空調。監考老師在檢查過准考證和身份證之後就開始髮捲子。吳望腦子裏一片空白,卻沒了之前的慌張。早晨,薛珉宗把他送到考場時看到門口的家長,有神色緊張的,有泰然自若的,還有叮嚀囑咐的。有家長看到薛珉宗和吳望這一對兒詭異的組合,也只是瞟了兩眼就又關心起自己家的寶貝。可是,那些寶貝們,尤其是女寶貝眼神卻離不開薛珉宗了。情竇初開的少女,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男人,不像學校裏那些毛頭小子一樣傻乎乎的。眉宇間有着他們渴望的成熟與魅力,真正的有擔當的魅力。
薛珉宗突然玩心大起,拉着吳望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寶貝,好好考。爸爸在外面等你!”周圍家長的眼神刷的一下射到薛珉宗的臉上,那眼神裏無不疑惑,這爸爸保養得也太好了吧!
“好帥啊~”不知是那個女學生驚呼了一聲,有女兒的媽媽軍團和爸爸軍團拽着自家的寶貝遠離那對兒詭異的組合,生怕影響了自家孩子的心情。薛珉宗小聲的伏在吳望耳邊說:“我幫你滅到了不少的競爭對手!剩下的就靠你了。”
吳望認真的看着卷子上的每一道題,選擇題他很有把握,閱讀答得也很好,作文是話題。之前的老師給他羅列了一些可能考到的題目,其中有一個就和考試題目挨着點兒邊。吳望答得得心應手,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經過了兩個半小時。結束鈴聲響的時,吳望剛剛檢完查第二遍。看着那張承載了吳望全部希望的卷子被收走,他的心放下了一點兒。終於熬過了第一科!
接下來的一天半,吳望很平靜。自信的種子已經埋進了心裏,吳望正在努力地讓它生根發芽。
終於結束了,吳望走出考場,壓在他肩膀上二十年的擔子不知何時被拿走,吳望第一次覺得生活是在爲自己而活。吳祈和薛天翊抱着小豆丁在門口等着他,一看到吳望就圍了過來。
“哥怎麼樣怎麼樣!”吳祈緊張又興奮的追問。吳望笑着沒說話,接過小豆丁親了親他。
吳祈興奮地在一旁講這三個月以來是怎麼努力打工給哥哥賺學費,從小被吳望護着,終於有機會報答哥哥的養育之恩。
“不知道——能不能——”吳望小心的說道。
“放心吧,我老哥絕對沒問題。”吳祈驕傲的說,“這個暑假我會拼命打工賺錢的,你的學費包在我的身上。”吳祈太喜歡現在的老哥了,終於能依靠一下他這個當弟弟的,讓自己有機會也能照顧他。
“是啊,有我小叔壓陣。你就放心吧!”
“望————”小豆丁摟着吳望的脖子,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親吳望一臉口水,以解這一個多月的相思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