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前前後後一共七天, 下葬終了,客人陸續也都離得差不多了。家裏人忙着灑掃,整老太太的留下的東西, 林俞從那院子裏挑了個檀木盒子,聽說是老太太當年的陪嫁一。這人走如幻影,活着的人還得繼續。
週日的天氣難得晴好, 清早家裏的飯桌上擺了不少東西,苦蕎紅豆包,雞肉海苔卷,玉米粥各種。
林柏從坐下先咬了口餅, 然後才問:“剩下的人呢?”
“林爍起。”林俞什麼胃口, 端着一碗粥, 攪了攪說:“哥一早送聞家的人去機場了, 三叔……出門了。”
林柏從夾了一筷子涼拌豆芽扔嘴裏,“你三叔就和那個叫向毅的朋友是吧?”
“嗯,是。”林俞點點頭說。
不敢多說,怕林柏從看出什麼來。
好在林柏從也多問,反倒是小姑從廚房出來, 添了句:“今天天不亮我還見着站門口和向毅吵架,也不知道在吵什麼,不是說是認識很多年了嗎?”
“你管那麼多。”林柏從這下反倒放下筷子,一臉不高興地說:“你先把自己的事給我解決了來。媽說了讓我看着你,你去年不是和銀行那個人聊得挺好的, 怎麼突然又算了?”
“天吶。”林曼姝雙手從後搭在林俞的肩膀上, 說:“林老闆,管管你爸好吧,你看看現在管東管西越來越囉嗦了。”
林俞撕了半截油條反手塞小姑嘴裏, 情:“幫不了你。”
天要下雨,老爹要管妹,能怎麼辦?
林柏從顯然不打算放過她,“你要對不滿意就算了,下週抽一天時間出來,我給你安排了的。對方是林業局的,人我見過,挺不錯的。”
林曼姝:“我要上班。”
“我有說不讓你上班了?”林柏從說這個也皺眉:“你那工作外出的事情就別往前面湊,上次的訓還喫夠?”
“誒你這人。”端着湯出來的楊懷玉都聽不下去了,空出一隻手給了林柏從後背一巴掌說:“人曼姝自己不知道啊,就你一天多。”
林俞在旁邊悶笑兩聲。
“小姑。”林俞說:“現在家裏我爸做,你還是想辦法快點把終身事解決了。”
林曼姝拉凳子在旁邊坐下,衝挑眉:“小姑很支持你篡位,早點讓你爸退休。”
林俞:“退休了不更有時間說你?”
楊懷玉敲桌子:“你倆一唱一和想幹嘛,快點喫飯。”
楊懷玉扮演着各打五十板的和事佬角色,維持着這早餐時間桌上的平靜。
過了會林柏從又想什麼,提醒林俞:“你奶奶過世聞家老爺子親自前來弔唁,我記得下個月剛好是八十壽,按說來應該我親自去一趟。但我這邊走不,就你去吧,該有的禮數要有。”
林俞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喫完飯上班的上班,出門的出門。林俞要跟着林柏從走一趟,想起來前有一包工具放在意玲瓏的總店鋪裏了,所給聞舟堯去了電,讓回來的時候順道去幫自己取一趟。
聞舟堯說好。
林俞一上午跑東跑西,中午回了趟家發現聞舟堯還有回來,就乾脆自己去了趟店裏。
意外的是,的時候店裏除了個夥計根人。
“人呢?”林俞踏進門口問。
夥計笑着指了指對面那條街說:“聞哥在天香樓請喫飯呢。”
林俞挑眉,笑了下:“你們還認識?”
按說聞舟堯也好幾年這裏來了,也就林俞做前期準備工作的那段時間在,更何況這幾年整個人氣質變化也比較。
夥計笑道:“那哪能認不出來啊,我還記得剛裝修那會我們和工人扯皮,聞哥整個人往那一站,結果對方屁都不敢放個。”
林俞放下手裏的東西說:“那你也去吧,現在也什麼生意,我守着就行了。”
“小老闆你不去啊?”夥計說:“李老闆也在的。”
林俞:“李隨聲?”
“對啊。”夥計說這裏有些好笑,說:“聞哥當時剛進來就直接去了休息室的門,哪知道李老闆裸着在裏邊睡覺,聞哥還問是誰,李老闆說自己是你的人,聞哥當場臉就黑了。”
林俞微怔,接着有些啼笑皆非,心想這烏龍有點。
聞舟堯知道不喜歡讓人睡自己牀的,店裏的人基也都知道,所那間休息室平日裏都不會有人進去。
但李隨聲幫了不少忙,情況又特殊,林俞就讓給了。
林俞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看,說:“那你先看着店,等下找人回來換你。”
“事,小老闆你去吧。”
林俞就打了個轉,朝對面那條街的天香樓去了。
對這周圍的酒樓多都很熟悉,平日裏有客戶來店裏,林俞也經常請人在周邊喫飯。一踏進酒樓,就有熟悉的服務員迎上來問:“林老闆,今天是訂位置還是打包帶走?”
林俞問:“我店裏應該有人來了,在哪個包房?”
“是有是有。”服務生指着上面說:“在樓,左轉第三間,上去就能看見。”
“行,你自己忙去吧。”
林俞說着就抬腳往樓上去,推包廂門的時候裏面熱氣氤氳,熱烈的氣氛霎時停滯,圍了滿桌的人全部都朝門口看過來。林俞笑了笑,走進去反手關門:“說什麼?這麼熱鬧?”
“小老闆?”
“來來來,快來這裏坐。”
“服務員,加個凳子!”
林俞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中間的聞舟堯,穿着早上出門的那套衣服,靠在椅子上。見着在門口出現,給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林俞直接提過服務員拿來的凳子放了旁邊,坐下聽見對面的人說:“也說什麼,我們就好奇,跟聞哥打聽訓練上的事。”
林俞拖着凳子往前挪了挪,眼睛往旁邊掃,笑:“這麼好說?”
“喫點什麼?”聞舟堯當聽見的,坐正了給拿來了空杯和空碗。
林俞搖頭說:“不喫,我實喫過了。”
聞舟堯聞言調轉方向給舀了一碗桌上的雞湯,放面前說:“那喝點這個。”
林俞點頭再推拒。
有人笑說:“想好幾年,小老闆和聞哥的感情還這麼好啊。”
“廢。”有人搭腔:“兄弟感情能不好?”
“這還真說不準。”桌上的氣氛再次熱烈,“那親兄弟反目仇的例子你怕是看少了吧,就我們小老闆自己,也就和聞哥這麼如膠似漆的。”
意是調侃,林俞聽得掩飾性低頭喝湯,心想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了。結果斜眼視角,發現旁邊的李隨聲正在看自己,眼裏有玩味一樣的調侃和探究。
林俞坐正,調整表情和說:“這段時間謝謝你啊,在店裏幫了不少。”
“假客氣。”李隨聲朝林俞的另一邊抬抬下巴說:“你哥這頓飯可不好喫。”
“啊?”林俞不明所。
轉頭去看哥,聞舟堯靠着椅背,一隻手閒閒地搭在林俞身後的椅子上,見看過來勾了勾嘴角,偏頭湊近:“笨,人試探你看不出來?”
太近了,林俞耳朵發熱。
稍稍偏頭躲避,聞舟堯卻如所願。
跟着越發湊近了些,低聲說:“還有,你需要認真想想,怎麼跟我解釋把說正在追求你的人放在自己身邊,我卻有從你這裏聽任何信息這件事。”
林俞去看:“……”
然後又當即轉頭看向李隨聲。
對方一臉無辜地衝聳聳肩膀,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笑。
桌子中間的火鍋咕嘟咕嘟冒着熱氣,林俞覺得眼前這情況,來就是個絕對不明智的選擇。
當天晚上回了院子,聞舟堯房門一關,林俞就莫名緊張。
“今天我要回自己屋睡。”說。
聞舟堯撐着門,打量在光下瑩白的臉,有些好笑,嘴上說:“平日裏怎麼見你說要回自己屋睡,偏偏今天就要,心虛?”
“我什麼好心虛的。”林俞被哥的眼神盯得渾身發熱,躲視線:“我都跟你解釋了,李隨聲玩笑呢,是喜歡男人錯,可真不喜歡我。”
不信聞舟堯看不出來。
“你說不喜歡就不喜歡?”聞舟堯還盯着不放,靠門抱手,微微彎腰:“有人會不喜歡,哥哥就很喜歡我們小俞,不是嗎?”
“哥。”林俞招架不住這幅德行,語氣帶了求饒,“跟你提,我錯了,那也是因爲我覺得不重要。”
聞舟堯緩緩搖頭:“認錯可不是這麼認的。”
林俞看出來了,就是故意折騰自己。看着眼前的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停頓三秒鐘,妥協,往前挪了兩步。然後看一眼聞舟堯的眼睛貼近一點,看一眼再貼近一點。
直脣貼着脣,呼吸相融。
聞舟堯全然讓導,始終保持着抱着手的動作動。這反讓林俞緊張,先含住下脣舔了舔,緩慢加重力道,舌尖掃過脣縫伸進去,勾着對方的打轉纏繞。
林俞的吻像人,帶着一股子的溫潤氣,了哥面前是丁點提不起氣勢。
等舌尖都覺得發酸,才退出去,帶出絲絲縷縷的黏,看着哥說:“這樣行了吧?”
聞舟堯這才終於有了動作,伸手把人抱過來。
“乖孩子。”這樣誇。然後曲起食指碰了碰的脣,在林俞微張脣的時手指探進去,在林俞睜圓的眼睛裏,低聲說:“那哥哥今天你點的。”
從始至終就從門邊挪過地方。
半個小時後,林俞也的確回自己房間了。
只不過被抱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