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聞老爺子就來了, 所有人起身去打招呼。這大一圈人,老爺子獨獨和林俞敘話許久,問了林柏從等人過好不好, 後面還關心起他的食宿。
林俞點頭笑了笑:“您放心,都安排好了的。”
老爺子說:“就把這裏當自己家,你好不容易來一趟西川, 也別急着走。宴會後得了空,讓你哥帶着你四處轉轉。”
“一定。”林俞說。
之後老爺子讓人叫走了聞舟堯,林俞就在廳裏到處看了看。
“你在看什?”旁邊突然有人問。
林俞側身掃了眼不知道何時過來的聞莉,以及站在她邊上的女孩兒, 端了一杯長桌上的香檳, 隨口說:“沒什, 隨便看看。”
聞莉哼了聲, “敷衍誰呢?”
“莉莉。”旁邊的女孩兒拉她袖子,皺着眉小聲說:“你別這樣。”
“你幫哪一邊的?”聞莉一臉不高興,對着女生開口說:“就因爲聞舟堯幫着他,你就也想幫他是吧?你們一個兩個是不是存心和我對?”
“不是不是。”女生急着解釋:“你不能因爲看不慣思哲就隨便把氣撒別人身上啊,再說, 他好歹是客人。等會兒要是舟堯哥和你爺爺知道,你又捱罵。”
“你當誰怕……”聞莉語氣倨傲,說到這裏想到什話一頓,換了語氣對準林俞說:“算了,我不和你計較。”她拉了一把邊上的女孩兒, 笑了笑說:“我是看在菊雅的面子上不跟你不去, 畢竟這也算是你未來嫂嫂,她求了情,怎麼也管點用是吧。”
“菊雅, 我們走。”聞莉說着就要帶人轉身離開。
林俞緩緩出聲:“等等。”
他掃了眼聞莉旁邊的女孩子,年齡應該和聞莉差不多,看樣子兩人關係也不錯。
林俞微微偏頭:“嫂嫂?”
女生被林俞喊當場就紅了臉,連忙擺手:“不是不是,聞莉亂說,你別聽她的。”
“我哪兒亂說了。”聞莉立馬道:“爺爺本來就一直屬意你,你們家和我們聞家也算是世交了。再說,你看不上聞舟堯難道還真想和聞思哲湊一對?”
菊雅登時急了:“我對思哲從來就不是那個意思。”
“那不就得了。”聞莉白眼:“你喜歡聞舟堯直接承認不就行了,這也就是早晚的事兒,爺爺說了,再兩年等他從敦州回來,就讓你們結婚。”
林俞聽明白了,仰頭緩緩地,把杯中的香檳喝盡。
“聞舟堯自己同意了?”林俞挑眉。
“自然是同意的,他高興還來不及好吧,能和菊雅家結親是最好的選擇。”聞莉意了兩秒,挑釁說:“將來他們纔是真正的一家人,他不喜歡我們,到時候也未必會把你們林家放在眼裏。”
林俞低頭抵了抵腮幫,輕笑了聲。
突然問:“聞莉?看樣子你實在是很在意聞舟堯這個哥哥。”
“你在亂說什?”聞莉瞪大眼睛看着他。
林俞:“不在意的話,對我敵意這大做什?聞舟堯姓聞不姓林是不爭的事實,你是他妹妹也是沒法改變的事。”
林俞緩慢往前走了兩步。
彎下腰,看着化着精緻濃妝的女生,開口說:“但是,妹妹,脾氣太差實在是不怎麼招人喜歡。你在意自己兄長喜不喜歡自己,喜不喜歡這個家可以有很多種方式。但你再這到我跟前找麻煩,我可就真不客氣了。”
“你!”聞莉揚手就朝林俞揮來。
旁邊菊雅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林俞眼神都沒動下,抬手精準抓住女生的手腕。
他的表情逐漸變冷,開口說:“現在聽到的消息讓我心情實在是不怎麼好,攪了老爺子壽誕也非我本意。但你這飛揚跋扈的個性,放我林家,我讓你知道什叫真正的世家家教。”
“放手!”聞莉使勁兒掙扎,發現掙脫不開後,冷笑:“裝一副文氣樣,聞舟堯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什樣的人?”林俞饒有興致地問道。
聞莉又甩了一下手,氣道:“對女動手,威脅人,說我沒有教養,你教養看來也不怎麼樣!”
“我有沒有教養就不用你來評價了。至於聞舟堯知不知道我這幅樣子,你可以自己問他。”林俞語氣再一轉,突然開口說:“但是聞舟堯這人有個毛病。”
聞莉不自覺就被他的話帶進去了,問;“什?”
“他不怎麼在意的人,來懶管。”林俞說着掃了掃聞莉頭上的髮飾,開口說:“不你記得自己姓聞,就該有聞家人的驕傲。驕縱和刻薄太過,我倒是不介意替他管管,你猜,到時候聞舟堯幫誰?”
林俞看着聞莉被氣鐵青的臉,笑了笑,鬆手。
小女生到底還是小女生,這有些情緒永遠都在臉上。
林俞本不想計較,他兩輩子年齡加起來都不知道比人大多少了。但這無所顧忌專氣人的做法,還真讓他覺心情不錯。
林俞直起身,再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呆滯的另外一個女。
“嫂嫂?”他自言自語說:“看來某人瞞了我不少事呢。”
其實仔細聽,已經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了。
林俞隨手在桌上再拿起一杯香檳,仰頭一口飲盡。
放下杯子,這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廳。
他並沒有發現身後菊雅的臉色已經從呆滯一點點變成了懼怕。
這女生和聞莉這種家庭長起來,骨子裏就帶着部分強硬的女生不同。這是真正書香門第教養的女孩兒,平生就沒見什陰暗和鬥爭。
她拉着聞莉的胳膊,小聲說:“莉莉,你有沒有覺剛剛他還挺可怕的?”
“他哪兒……”聞莉說到這裏也是一噎,明明看起來年紀也沒有比她們大多少,剛剛不知道爲什,她覺自己完全沒有還嘴能力。
那種壓迫感,她除了在長輩和聞舟堯那裏感受,還沒有哪個同齡人給她這樣的感覺。
但她依然覺很不服氣。
揉着手腕強撐道:“他這算什?不就是仗着我爺爺生辰,料定我不敢鬧大而已。”
“莉莉。”菊雅小聲說:“他和舟堯哥的感情看起來真好,剛剛你那樣說,我看他臉色就不對,我覺他應該不怎麼喜歡我。”
“你要他喜歡幹什?”聞莉有點恨鐵不成鋼,“你應該想想怎麼樣讓聞舟堯喜歡上你。”
“舟堯哥更不會喜歡我了。”她嘀咕:“我們話都沒有說過兩句。”
“你大着膽子上啊。”聞莉說:“你看他對那個林俞,根本就不像對一個普通弟弟那樣好,你長得難得比他差啊。你是女,還比不一個男人?”
聞莉說到這裏自己嘴角都僵住了。
心想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菊雅也小聲道:“他不能做參考的,我知道舟堯哥喜歡什樣的女孩子。”
“喜歡……”聞莉心一橫,“你就想象那個林俞換了個性別是什樣子,照着那樣來就。我看我哥、不是,聞舟堯大概就喜歡那款的。”
想想之前在沙發那兒。
哪有一個男人給另一個男人喂喫的,還喂那麼自然。
但是把林俞想象成女人,好像……還挺難的。
哪個女人像他那麼厲害,對着聞舟堯看起來倒是正常,轉頭就說話冷冷清清,眼裏全是鋒刃。
表裏不一!
菊雅爲難:“這不好吧?我、我學不來。”
“別學了。”聞莉拽着她,開口說:“聞舟堯說不定也不喜歡,他還真能喜歡一個男人啊?對着女人說不定就喜歡你這樣的。”
菊雅一臉不信:“可是我覺他對我沒興趣。”
“不試試怎麼知道?”聞莉說。
……
夜裏的聞家到處燈火輝煌,晚上的熱鬧剛剛開始,前廳人來人往。
老爺子帶着聞舟堯介紹完最後一個人,才欣慰地拍了拍聞舟堯的肩膀,感慨說:“舟堯啊,做很好,爺爺老啦,以後處處都得靠你。”
“您放心。”聞舟堯扶着老人的胳膊,送給前來攙扶的保姆說:“去休息吧,有什事我會處理的。”
老爺子畢竟年齡大了,忙了一天精神不好,就擺擺手跟着保姆離去。
聞舟堯站在那兒目送老人的身影離開。
等看不見了,才問了句:“他人呢?”
“誰?”跟在他旁邊的木準不知道何時出現的,但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問話也是一怔。
聞舟堯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木準恍然,連忙說:“回屋休息了,說是喝了點酒,頭暈。”
“不是說了不讓喝?”聞舟堯皺眉,手裏的衣服遞去,抬腳就要走:“我去看看。”
“聞哥!”木準叫住他,爲難:“可是這裏還有不少事等着……”
聞舟堯:“我很快回來,有什事及時通知我。”
然後還是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聞舟堯住的那棟樓在後邊相對安靜的位置,這個點了,樓裏燈光全部都亮着。聞舟堯進門沒見着人,上樓,開了自己房間。
牀上沒人,丟了褲子和襯衣凌亂地放在上面。
浴室裏隱隱有水聲。
“林俞。”聞舟堯上前拍了拍浴室的門。
沒有回應。
再拍,還是沒有。
他眉心微皺,拍急了些:“林俞,能不能聽見我說話?回答。”
門嘩啦從裏面拉開,林俞頂着一頭溼噠噠的頭髮出現在熱氣氤氳的浴室裏。
他身上什也沒穿,白生赤/條條。
“我沒聾。”他沒好氣說。
聞舟堯的重點根本沒在他的語氣和身上,掃了眼他被熱氣燻紅的臉,皺眉:“那不出聲待裏面幹什?還頭暈?”
林俞有幾秒沒說話。
“哥。”了會兒林俞突然換了神情,盯着聞舟堯的眼睛,從熱氣中赤腳走出來。
他走到門口,站在聞舟堯身前。
那距離就要貼上他了。
他仰着頭,舌尖舔了舔紅潤的嘴脣,微張,問他:“跟我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