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家,正房三家,偏房兩間,其中最大的一間偏房,是張揚用來做廚房的,光是盤的土竈就三口,還有牆壁上一整牆的格子,上面被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佔滿了。大大的玻璃窗戶上,鋥亮的煙囪伸向天空。
此時張揚就在把自己配置的調料往這些玻璃罐子裏裝,並用白膠帶貼上標籤。
張揚對這麼寬敞的廚房,還是不很滿意,他心目中理想的廚房,就是面朝大海,海浪聲就是做菜的主題曲,落地窗玻璃,看着賞心悅目的美景,給心愛的老婆做最美味的食物,就是他的終極夢想。
現在他正朝着他的目標奮鬥着,桃花酒莊雖然規模不大,建廠時間不長,光憑口感和回頭客,已經在梁縣有了一席之地。
酒香不怕巷子深,技術纔是第一生產力啊。以目前的效益,到09年股市最好的時候,他可以做次大的,一次完成自己的終極目標。
想着,張揚吹起了口哨。
放假了,小小更加沉迷於自己的愛好了,如果仔細看雕花窗上,你會發現一隻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在窗子上的牡丹花瓣上呼扇翅膀,難道是蝴蝶迷路了嗎?
等你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才發現這蝴蝶難道是個傻的?怎麼不知道跑呢?
可當你用手捏起來,才發現,原來這竟然是木頭做的。
蝴蝶的翅膀被雕刻的薄弱蟬翼,上面繪着鮮豔的紅黑兩種色彩。翅膀根部還有細小的彈簧,這就是小小不滿意的地方,現在她做的這些機關木頭,需要一些現代的機械原理才能達到自己的目標。
按照書上所寫的,不用任何外力,讓木頭自己行走,她還沒有到達那種境界,但是小小並不灰心,她深信,這是因爲自己還沒有參悟透其中的原理。
院子走廊下,小小正在和一堆木頭戰鬥,與廚房裏張揚的忙碌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金寨鄉和大槐樹村的小路上,兩輛吉普車一前一後行駛中,易侯坐在車上微微眯起了眼睛,問開車的小曾:“哎,我這老眼不好使了,你看前面的車是不是有點熟悉?”
小曾開車開的小心翼翼,這鄉間小路可真夠嗆,萬一把老爺子顛着了,他可擔待不起。
老爺子這麼一說,才注意前面不遠處有輛綠色吉普,一看那牌照,笑了:“老爺子,您眼神兒可比我好使多了,可不,看那牌子,分明是易老的車子啊。”
“嘿,這老小子來這幹什麼,你開快點兒,我問問。”易侯納悶的狠,這麼大一個國,這麼一個小村,能讓他巧遇雲老頭,這簡直很驚悚啊。
後面喇叭的響聲驚醒了雲飛,他揉了下眼睛,從後視鏡一看,頓時醒了,只見易侯那老頭正從副駕駛往外和他招手呢,他猛的打了個寒戰,看了下週圍的景色,這,這老頭子來這幹什麼來了?
讓司機停下,雲飛拉開車門,往後走去,小曾見狀也停下了。
“易爺爺,您怎麼在這兒?”雲飛驚訝的問這個笑眯眯的老頭。
“哎呀,這也是我老人家想問你的問題呀。”易侯見是雲飛,很是開心,他最喜歡誇獎這孩子了,誰知道,這孩子臉皮薄,不識誇,後來一見到他就躲。
雲飛嘴角抽了抽,這老頭誇人不會用詞還沒有下限,什麼漂亮,美麗,最後連妖嬈這詞都出來了,他不躲他躲誰?
“呵呵,有門遠房親戚在這,有點事情,您來這兒是。。。。。。?”雲飛車開的快,從梁縣縣城拐回來的,李長勝早就回家了,他隨後也是去村裏看看莎莎,如果沒什麼變化,他就回去了。
“哈哈,我看我外孫女來了。”易侯在家憋不住了,老在那麼一個四合院住着,幾個老頭偶爾來喝喝茶,他都悶壞了,突然想起來,外孫女家附近有座山,就拿了□□,給八哥裝好糧食,匆匆上路了,幾個孩子都沒有通知,因此易侯這句外孫女說的特別響亮,以此來表明自己理由充足的很。
“外孫女?孫女這我見過,您說的外孫女不會就是你們一直尋找的那個吧?我們邊走邊說。”雲飛說着就拉開後座坐了進去,和前面等着的司機擺手,示意上路。
“呵呵,”易侯笑的好不歡快:“就是剛認回來的。”
“哦?叫什麼名字呀,說不定我認識呢?”雲飛感興趣的問道,這樣飛上枝頭變鳳凰的事情也只有在電視上見到過,發生在身邊,讓人有種新鮮感。
“叫陶小小,哎呀,她就是不跟我們回去,沒辦法,老頭子只能自己來看她了。”易侯說着遺憾,眼中卻透露出深深的滿意,這樣不嫌貧愛富的人,實在是少見啦。
“哈哈,老爺子,我還真認識你外孫女呢,我小時候還見過她呢。”雲飛一聽陶小小,想起了自己曾經花費很多心思,給那個女孩子送了很多註釋拼音的書呢,分幾次郵寄了過來,時間過了這麼久,也不知道那個女孩子自學的怎麼樣了?
“哼,少來攀交情,你怎麼可能認識我外孫女,我也是剛剛認識的。”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的看雲飛,實在是這世界怎麼可能這麼小呢。
“嘿,您老別瞪眼,一會兒我準讓您把眼珠子瞪下來!”
“你個沒大沒小的小傢伙!”
兩人說說笑笑,就進了村,正值中午,有人正在自家門口蹲着喫飯,一看又有車來了,就往家跑,讓家人看熱鬧來了,是不是又抓誰來了?
“嗬,這比我以前來的時候還熱鬧啊,看猴哪。”老爺子實在不喜歡被這麼圍觀,正好村子的路比外面好走,讓司機趕緊開到小小門口。
司機都看到小河邊了又拐了回來,猶猶豫豫的停在了一個古色古香的院子門口,他看着圍牆外面那熟悉的一排排柳樹,疑惑的回頭問老爺子:“易老,您覺得是這兒?”
“唔,是,我沒見過別人家有這樣的柳樹圍牆呢,我們下去問問。”
雲飛也跟着下來了,口裏嘖嘖出聲:“哎呀,真沒想到,識別幾日當刮目相看啊,村子裏怎麼出現了怎麼漂亮的房子。”說着看着同樣驚訝的老爺子:“哎,老爺子,這真不是您給外孫女蓋的?”
老爺子瞪了雲飛一眼:“我外孫女如果要就好了,上次給她買點喫的穿的,還不要呢。”說着小心翼翼的從車裏掏出鳥籠,又看了眼朱漆大門,才和雲飛一前一後走到嶄新的木門前。
木門上有兩個銅門扣,老爺子示意雲飛拍門。
“啪啪啪”
在偏房的張揚先聽到了,他整理的也差不多了,看了眼還在專心打磨手中的木蜻蜓的小小,搖了搖頭,去開門了。
“張揚?!”雲飛一見到張揚簡直大喫一驚,他見到張揚的照片也是在報紙上了,那是一則爆炸案,死的人就是張揚和一個常委的祕書,當時這爆炸案也是一個沒有破的懸案,誰也不知道知名企業家的丈夫,爲什麼和人同歸於盡。
只是內部的資料裏才知道,那個祕書和陶琳的死有關。這個男人在爲自己的妻子復仇,至於爲什麼和敵人同歸於盡,除了殉情雲飛想不到別的理由。
張揚身前身世成謎,職業不詳,後來一個機密組織的覆滅,才從其中找到張揚的資料。
僱傭兵,一個神祕的組織,和古代的殺手一樣,只認錢不認人,由此雲飛推斷,是張揚的職業連累了妻子,然後和敵人同歸於盡後,張揚明明可以逃生,卻以死謝。
這輩子他不能再連累陶琳了,雲飛正義心熊熊燃燒,那麼好的女子,自己重生了,能救下來他簡直義不容辭,當然,如果能娶到這麼好的妻子,就更好了。
此刻張揚出現在這裏,那裏面住的肯定就是陶琳了?他知道張揚和陶琳好像很早就認識了,但也不可能這麼小吧。但是不管怎樣,他一定要張揚離開陶琳,要不然他會害死她的。
雲飛一把揪住已經把眼睛眯起來的張揚的手臂,張揚在聽到這個男孩叫出他名字的一剎那,張揚就警惕的繃緊了身體,袖子裏的飛刀緊貼着皮膚,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始終沒有改掉,只有在睡覺的時候,才放在枕下。
“張揚,我們去談談。”雲飛首先想到的是,勸說張揚離開陶琳,這樣陶琳就不會死了。
“老爺子,你去找小小吧,我們出去下,馬上回來。”張揚點點頭,和老爺子說了句,反拽住發呆的雲飛往小河邊走去。
“小小?”雲飛重複了句,才猛然明白過來,原來小小就是陶琳啊,姓陶,還和莎莎不對,他簡直太笨了,怎麼沒想到呢,主要是小小和陶琳變化還是很大的,陶琳身上有種殺伐果斷的氣勢,小小身上卻只有倔強。
小小是陶琳不是更好嗎?自己還給過她書,更好接近啊。
懷着這樣的小心思,雲飛和張揚來到了小河邊。
“張揚,你必須離開陶琳,不是,是小小。”雲飛認爲自己有重生預知的本事,當然有義務提醒對方避難,他沒想到,張揚做僱傭兵以前就和小小認識了,這是他沒想到的。
“哦,爲什麼?”張揚聽雲飛一說陶琳這個名字,就知道對方也是重生的吧,他放鬆了下來,只要不是組織找來,就沒事,不過,想來組織也不會去叢林裏驗看屍體的,原本他們也只是被磨礪的刀罷了,磨廢了,還會在乎那一塊廢鐵嗎?
“因爲你會害死她的。”雲飛怕張揚不相信,正色道。
“不會了,我會用生命保護她。”張揚覺得這個男孩子雖然不認識,但是很熱心,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哎呀,我怎麼和你說呢,你不想害死她就離開她,聽我的,不解釋。”
張揚被這樣熱心腸的人逗樂了,連這詞都用上了,他耐心的解釋:“這次真的不會了。”別的不說,這輩子小小是有空間的,近段時間,白霧又退散了很多,小小的操控能力也今非昔比了,在空間外面,她甚至可以控制空氣了,要知道,空氣對人是多麼重要的存在,張揚不得不承認,小小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甚至比自己更強,唉,他要趕緊實行自己的計劃了。
雲飛看着眼前這樣義無反顧的臉,嘆了口氣,因爲他想到了以前看到的,唯一一張,張揚和小小逛超市的照片,照片上帥氣的男人一臉寵溺的看着甜美的女人,幸福簡直能從照片中溢出來了,雲飛一方面想得到這樣令人羨慕的感情,另一方面,卻又不忍破壞這種感情。
捫心自問,如果小小嫁給他會快樂嗎?想起前世的妻子,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她在家默默守候,也很辛苦吧。
不知爲什麼,雲飛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再想想陶琳爲張揚擋槍的那種義無反顧的樣子,突然,他不想破壞這份美麗了,唉,那就早點找出來那個組織剷除掉好了,這樣張揚也不會做什麼僱傭兵了,陶琳也不用死了。
自己果然是聖母白蓮花啊,雲飛狠狠的抖了幾抖,使勁拍了下張揚的肩膀:“回了,哥們。”
家裏的菜都很現成,一大早買來的排骨還在廚房掛着,張揚讓小小招待客人,一個人去忙活了。
雲飛仔細的看了看小小的臉,果然有陶琳的影子,他真覺得自己這雙大眼睛白長了。
“小小,帶我們去參觀下你家吧,真漂亮。”
小小認出來是那個不守信用的哥哥,本不太想理,可老爺子也吵着要參觀,小小就戀戀不捨的放下手中的蜻蜓,跟在兩人後面。
雲飛好笑不已,女強人小時候怎麼還喜歡玩蜻蜓,夠幼稚的,不過蠻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