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短暫的途中歇息,留下了一具屍體和兩截血淋淋的胳膊。我再一次的證實了一件事,晏非真的是不一樣了。
依據我的猜測,那名樵夫只是一名喬裝打扮,尾隨而至的刺客。眼見露出了馬腳,不得已提前動了手。而我,只是倒黴的成了晏非的替死鬼。刺客眼見無法接近他,只得向我這個家眷動了手。
先前,我還在猜測這些陌生的隨從跟着上路的用意。這一下子,算是徹底明白了。晏非的身份,已經不同往日。光是從這個樵夫刺客來看,這一路上,想要他性命的人,肯定不會少了。
至於這二十幾名隨從,從剛纔那樣的情形上看,個個身手都很是了得。不光是這樣,他們對於晏非的命令,是決對服從,甚於可以說是以死效忠。那兩截砍下來的手臂,就是最好的證明。
依着他們對晏非忠誠上看,顯然這些隨從,跟着晏非的日子,不是一天兩天的。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要了兩個人的胳膊。這樣的力度,並不是一個初識的主子,就可以輕易做到的事情。
在我看來,晏非變的冷酷無情了。或許可以換一種說法,這本就是真正的晏非。只是以前,我沒有看清楚而已。
晏非命令兩人,把昏倒在地的韓嫣擡回了車裏。看了我一眼,沒有說什麼,轉身走向坐騎,翻身上馬。
葉子扶着我上了馬車,我叫她一同坐上來。先時,我擔心這會引起韓嫣的不高興,替葉子招來不必要的麻煩。這會兒,我不再有這層顧慮了。葉子都能拼了性命來護着我,我又爲什麼不能這樣呢?
葉子看了一眼昏厥過去的韓嫣,直說還是下去吧。我打住她的話,找出乾淨的衣裳,要她換上。剛纔,那樵夫的血,濺到我臉上的只是一少部分,大多數都噴在了葉子的後背上。虧得先前回洛城時,在客棧裏經歷過那樣血腥的場面。有了經驗,她這才纔沒有像韓嫣一樣昏倒,那張小臉兒卻已經嚇的紙一樣的白了。
儘管這樣,她還不顧自已的只是關心着我的安危。這樣的一個丫頭,我又怎麼能不去寵着她?
葉子換好了衣服,我也把臉上的血漬拭了乾淨。我和她又說了會兒話,韓嫣醒了過來。
我見她當真是嚇的不輕,醒來後還在抖着,便安慰了她兩句。
韓嫣一個姑孃家,一直待在韓府,最多也只是到集市上轉轉。哪裏經歷過這樣事情,眼見着有人死在她面前,又有兩截胳膊,生生被斬了下來,血淋淋的丟在了地上。她能不害怕,那倒真是怪了。
很長一段路,她都沒有說話,縮着身子坐在車子裏發呆。
到了傍晚,一行人找了家客棧住下來。喫了晚飯,我叫葉子去附近的藥堂,抓了些壓驚的藥來,煎好了給韓嫣服下。
韓嫣喝了藥,剛和衣躺下。外面就有人敲房門,我讓葉子去開了門。敲門的是兩名隨從,說是叫韓嫣去天字號房,晏非讓她過去。
這麼晚了,不用說,晏非這是想讓韓嫣過去侍寢。
韓嫣自已也知道,瞅瞅我和葉子,沒吭聲,爬起來,跟着兩人過去了。
葉子關上房門,嘟念着,老爺也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如夫人都嚇成那樣了,還想着親熱呢。
我默在一旁,沒言語。葉子鋪好了被子,我們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我就起身了。推開客棧的房門,下了樓梯,走到院子裏,深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出了客棧,在大街上散了一會兒步,這才返回來。
只這一會兒,葉子也起來了,打好了洗臉水,擺好了布巾,正等着我呢。見着我邁進了門檻兒,說了句:“夫人回來了。”嘴巴朝着裏面呶了呶。
我會意的朝着裏屋看了看,韓嫣已經從晏非那裏回來了。坐在那裏,正在發呆。聽見葉子的聲音,抬起了頭。
我仔細的瞅了瞅,見她兩眼圈兒發黑,嘴脣蒼白,臉色也很憔悴。想這一夜是沒怎麼睡好,被晏非折騰的不輕。
剛纔,我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晏非從房裏頭出來。見到我,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心情嗎,倒是看不出來是好還是壞。
韓嫣見是我回來了,假意做出一副喜悅的模樣,說道:“姐姐回來了。昨夜睡的還好嗎?”
“啊?噢,挺好的。嫣兒你睡的也好吧?”我彎下腰,捧了把水洗臉。
“不好!”韓嫣搖了搖頭,道:“身邊有晏郎,怎麼會睡得好呢?”抿嘴一笑,嬌羞道:“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晏郎一向精力過人,勇猛的跟個什麼似的。上了那股子勁兒,真是攔都攔不住。這一夜,他也沒有讓我清閒了,我真的是被他累慘了。”
我洗着臉的手,頓了頓。心頭似乎有一根刺在那裏,扎得我很不舒服。
這樣炫耀的話,以前我也並非就沒有聽過。晏府裏的小妾,說的可比這露骨的多。那我也沒有半分異樣,連眉毛都不會動一下。
可是,此時聽着韓嫣說這些,我卻有了不一樣的反應。心底裏那股子酸酸澀澀的滋味,莫非就是人家所說的喫醋?這個認知,讓我嚇了一大跳。接過葉子遞上來的布巾,藉着擦臉的動作,好好穩了穩過快的心跳。儘可能平和着語氣,說道:“是嗎,那嫣兒你可要當心身體了。”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待會上了馬車,可真要好好的睡一覺了。”韓嫣伸了個懶腰,在我面前走過去。
葉子衝着她的身後,撇了撇嘴。她猛然回過頭,衝着葉子瞪了一眼,吩咐她去叫小二送些熱水和木桶來,她好沐浴。
葉子看了看我,見我點頭,不情不願的出去了。
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小二把水和木桶送了過來。韓嫣看着我,我只能從房裏退了出去。留下葉子在裏面,侍候着她沐浴。
也不知道是韓嫣故意的還是無意的,這一浴,洗了大半個時辰。
我站在屋檐下,心想着,八成葉子在裏面快要氣暈了。我正想着呢,房門打開了。葉子先從裏面出來了,捂着嘴偷笑。見着我,拉我到了一旁,小聲對我說:“夫人,我跟你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