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人影嚇了我一跳。
此處陰寒,況且每個村裏人從小都知道,碧遊潭不能去。
至於爲什麼不能去,倒也沒有明確的說明,好像是害怕有人不小心掉進去淹死。
我在李溝村生活了二十幾年,幾乎每年都會有人失足掉進碧遊潭,但沒一個人撈起來過。
這也是爲啥村裏不直接引用碧遊潭的水修建水庫的主要原因。
現在這天都黑了,居然有人敢在這裏來,不是鬼怪就是精神病。
我要不是跟着師父學了這麼久,打死我也不來碧遊潭。
“你剛纔看見了什麼?”岸上的人說話了,是個女人的聲音。
我一聽懸着的心頓時放下了一半,就算是鬼,那也是個女鬼。
我趕緊提着馬燈朝岸上跑,走近一看,差點嚇死了。
我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腿肚子發軟,臉色煞白,今天果真是見鬼了,這個鬼我還認識。
劉倩兒。
“你……你你……”我一下抽出木劍,氣勢洶洶的盯着她。
“你什麼?沒見過美女嗎?”劉倩兒居然衝我笑了笑。
這一笑讓我覺得毛骨悚然,哆嗦着說:“你沒死?還是你現在是鬼?”
“什麼鬼?”劉倩兒皺了皺秀眉,說你燒糊塗了吧?我活的好好兒的,怎麼會死。
“你不是劉倩兒?”我下意識的問了一句,覺得不對勁,這女的雖然和劉倩兒長得一模一樣,但我覺得應該不是一個人。
言行舉止完全不一樣。
而她的回答果然證實了我的猜測,“我叫沈缺,不叫劉倩兒。”
“你沒說謊?”我舒了一口氣,太像了,我只能說太像了,世界上居然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只不過劉倩兒給我的感覺是一塊兒寒冰,沈缺則完全不一樣,至少是個有溫度的活人。
“哦哦……不好意思,我之前遇到個女孩兒和你長得一模一樣。”我總算放下了戒備的心。
只是感嘆這世界太奇妙。
“你女朋友?”沈缺歪着頭看了我一眼,一顰一笑都很可愛。
我抓了抓腦袋,有些尷尬的笑笑:“算不上吧,對了你來這裏幹嘛?”
“找蛟龍啊!”沈缺的話差點兒讓我栽倒在地。
我說你說什麼?蛟龍?
“是啊,這裏不是有條龍嗎?”沈缺眨着大眼,好像自己不是在說胡話。
我心想這丫頭怕是瘋了,眼看天黑了,我就讓她和我回家說,反正她說她也沒地方去。
一路上沈缺都是嘰嘰喳喳,說我手裏這馬燈真別緻,而且沒有燈芯和油,真不知道是怎麼做的。
我解釋說,這裏面是裝的鬼火,你要不怕有機會送你一個。
不知爲什麼,我總覺得沈缺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或許是因爲她和劉倩兒長得像的緣故。
對於劉倩兒,我除了愧疚還是愧疚,雖然我們都是受害者,可我至少還活着,而她卻不知道去了哪裏。
按照師父之前的說法,劉倩兒就算活下來也是不人不鬼,半陰半陽,需要不斷用各種方式續命。
我和沈缺回到了殘破的家,我還以爲家裏到處都會結網,沒想到還是和之前一樣,除了桌子板凳上有一層灰塵。
我看見沈缺在燈光的照耀下有影子,至此我再也沒有懷疑的理由了。
這麼仔細一看,沈缺還真就和劉倩兒長得一樣,一樣的眉清目秀,一樣的杏眼桃腮。
只不過沈缺穿的很時尚,和劉倩兒那種復古的打扮不一樣。
見我一直盯着她看,沈缺也沒生氣,反而打趣道:“我真的和你女朋友長得一樣嗎?你有她的照片嗎?”
我尷尬的將目光收回,說她……她不知道去哪兒了,照片沒有。
“且,你連你女朋友的照片都沒有,難怪人家會離開你。”沈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貝齒。
“不說她了,你剛纔說你在碧遊潭幹什麼?”我再次問道。
“哦,看龍啊,這裏不是有條龍嘛!”沈缺說。
“你沒發燒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不可思議的看着她。
龍是什麼?傳說中的東西,根本不存在好吧。
“是真的!我師父告訴我的。”沈缺一臉認真的點點頭。
我都聽笑了,說你師父騙你的,這世界上哪兒有龍。
“不會,不會,師父從不會騙人。”沈缺連連搖頭。
“好吧,就算有,你又怎麼能看見?”我也不想和她爭論,就像小孩子相信世界上有奧特曼一樣。
“所以我纔來這邊守着呀,師父說要見龍全憑緣分和運氣,還說我這次要是不把見龍的過程畫下來,就不準我回去。”沈缺嘟着嘴,說的煞有介事,好像碧遊潭真的有龍一樣。
我心想你莫不是個傻子,你師父肯定是想甩掉你。
“師父說每年的三月初三是龍王上天陳奏的日子,這一天所有的龍都要出來接受天恩,所以我就提前一個月過來了。”
我聽得一愣,沈缺難怪叫沈缺,估計是缺根弦。
“那你師父是幹啥的?居然叫你來看龍。”我順着她的話問,只當遇見了精神病。
“啊……師父是刺青師,不過我不能說他的名字。”沈缺搖了搖頭。
“好吧……那你就算見到了龍又有什麼用?”沈缺有些奇怪啊,刺青師不就是紋身師嗎?
有什麼不能說的。
“嘿嘿,見到了龍就可以沾染龍氣呀,到時候給別人刺的刺青就會有靈氣。”沈缺狡黠的笑了笑。
我一陣無語,但也沒有反駁,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說不定她說的是實話呢。
見我不做聲,沈缺又問道:“說了半天,你叫啥啊?我之前在岸上看到了有個人朝你撲了過來。”
看到有人朝我撲了過來?那意思不就是她也看見了霧氣中的人影,沈缺也並非普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