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兇,還了公道又怎麼樣?王爺的眼睛……就連慕容神醫都說王爺的眼睛再也治不好了。”宋驊影眼底的淚止不住地湧了出來,但是爲了不讓寧王發現她的痛苦,所以便用手緊緊捂住,絕望地默默流淚。
景厲帝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一旁青衣長袍的慕容神醫。
慕容神醫名揚四海,其醫術在整個幻化大陸都算是首屈一指的。如果他說治好,那麼整個天下就沒人能夠治得好了。
慕容神醫輕嘆一聲,對着景厲帝行了一禮,“皇上,寧王的du,確實如王妃所言,黑稚之du太過霸道,世上本無解yao,老夫能盡力保住寧王的xing命,但是其他的就無能爲力了。”
景厲帝瞪他的目光冰冷到了極一,面容扭曲地近乎猙獰,嘴角的肌rou抑制不住地顫抖……
而慕容神醫卻淡定地捋着白鬚,輕嘆地搖頭。
“神醫雖然醫術卓絕,但是未必稱得上舉世無雙,神醫治不好的未必別人也治不好。”景厲帝冷笑地看着慕容神醫,示意門外的一排太醫全部進來。
門外進來四位太醫,提着yao箱徑直朝寧王走去。
分別望聞問切之後,四名太醫的臉色漸漸地都青了,他們聚集在一起緊密討論起來。
半晌之後,爲首的那名張太醫戰戰兢兢地走到景厲帝面前,誠惶誠恐地躬身說道:“回皇上,寧王中的du極其霸道,duxing烈如熊火,微臣們討論後確定此du正是江湖上人人聞風喪膽的黑稚之du。”
“什麼黑稚?怎麼治?”景厲帝見太醫們得出的結論跟慕容神醫一樣,眉宇更是緊鎖。
張太醫答道:“回皇上,古經有云:南山有黑稚,其行如幼蛇,皮滑,質黑,duxing烈,喂以七七四十九種至陽之烈yao……中du者少則七天,多則半月,必會氣孔流血,氣絕身亡……”
“能不能治?”景厲帝黑着臉,甩袖怒道。
“……不能……”張太醫嚥了下口水,不敢直視景厲帝的目光,“古經上沒有記載解法,也沒有任何人解開過此du,不過如果有雪蓮的話,雖然不能解du,卻可以遏止duxing蔓延,暫時保住xing命,可是這種雪蓮只有冰山纔有……”
換句話說,寧王這次是必死無疑?!景厲帝胸口有如被長鞭狠狠抽過,襲來一陣窒息的疼痛,痛得他僵硬地身子戰慄了一下。
“朕不要聽這麼廢話!不管怎麼樣,你們一定要解開寧王的du,不然小心你們的腦袋!”景厲帝喝完這句話,徑自踏步走了。
宋驊影看着他有些踉蹌的腳步,心情忽然明朗了起來……
原來他也會心痛嗎?他爲寧王痛苦,但是他痛的是他將失去這個兒子,還是沒人繼承他的帝位?
他以爲每個人都是他手下的棋子,他以爲他可以隨心所玉的掌控整個世界,但是寧王的中du卻出乎他的意料,打得他一個措手不及。
冬日,寒風颯颯,巍峨的皇宮覆蓋在一片冰霜中,月光清輝,照得殿頂霜白如銀。
御書房內一片寂靜,伺候的太監宮女都在殿外默默候着,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而御書房裏面,一個精濯挺拔的身影正煩躁地走來走去,忽然,他走到案邊,將龍案上所有的奏章文書盡掃在地。
地上一片狼藉。
除了掉落的奏章文書,還有很多瓷碟玉碗,飯菜湯汁……
這時候,忽然自外面飄進來一條極淡的身子,靜靜地立在他身旁。
“怎麼樣?”景厲帝收斂了情緒,負手而立。
“回皇上,已經查不出來了。那個食盒雖然是太後經太後之手送到寧王府,但是真正的出處卻是太子府,而且那名死去的宮女也與太子府有關。”
“太子府……”景厲帝咬牙切齒地磨出這三個字。
“太子昨日纔剛甦醒過來,他醒來後,得知自己殘了雙腿,便喊着是寧王害得,口口聲聲說要報仇……”
“繼續。”景厲帝手掌握緊成拳,眼底閃過一絲狠辣。
“另外,據查太子妃昨日晚間去見了關在地牢裏的宋驊傾,不知道她們講了什麼,但是出來的時候,太子妃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暗影清冷的聲音回dang在空寂的御書房。
“皇後那邊怎麼樣?”
“皇後很生氣,也很傷心,自從事發後,已經一整天都沒有喫東西了。”
也是,被自己的兒子毫不留情地利用,也難怪她……
暗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夜幕中,殿內一片寂靜,獨留景厲帝一人。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身邊沒有一位宮女太監,他顫抖地撫着自己胸口,忽然,他感到候間一甜,一股腥味自喉中衝出……
看着帕上一攤殷紅的鮮血,景厲帝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這就是他急着要封寧王爲太子的原因……
但是這一切,被那幾個女人給毀了!如果不是她們教唆,太子一個躺在牀上的人能有這麼大能耐?
景厲帝雙目赤紅,滿眼狠絕。他擦掉嘴角的血跡,厲聲吩咐太監去將太子等一幹人等全部“請”過來,還有寧王和影兒和皇後等。
金鑾殿內燈火通明,太監宮女站了一地,一個個面容嚴肅,神色端斂,凝神屏息站得挺直,一一也不敢開小差。因爲他們知道,今晚萬歲爺已經暴怒了,情緒走在失控的邊緣,伺候的一個不小心,就有掉腦袋的危險。
皇帝和皇後在高位上端坐。
太子妃、宋驊傾兩個人跪倒在地,而一臉憔悴的太子則癱軟在輪椅上。
此時,宋驊影扶着寧王也走了進來,景厲帝給寧王賜了坐,宋驊影就立在他身邊,。
宋驊傾死死地、怨du地盯着宋驊影,恨不得撲過去將她撕得粉碎。但是宋驊影卻理了不理她,一直靜靜地立在寧王身邊,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影兒,朕昨日答應過你,定會將一切查得明明白白,給你們一個激ao代,你可還記得?”
宋驊影目光掃了下地上跪着的太子妃和宋驊傾,狠狠道:“影兒自然記得。”
“很好,你和凌兒且在一邊等着,朕現在就還你們一個公道!”景厲帝目光轉向太子妃她們兩個,聲音帶着一抹輕柔的殘酷:“你們兩個可知罪?”
“妍兒不明白父皇的意思。”原紀妍瞥過臉。
“傾兒也不明白。”
“不明白?”景厲帝譏誚地看着她們,“既然不明白,要不要朕親自跟你們解釋一下,你們是如何在食盒中下du害宇凌,啊?!”
“父皇,寧王的眼睛是中du了,但是憑什麼說是我們做的?而且太子的腿已經……就算害了寧王,於我們有什麼好處?”太子妃不服氣地辯解道。
“報仇就是最大的好處!”景厲帝冷冷地說道:“你很聰明,借皇後的手將食盒送進寧王府,這樣就算事發,朕也會將事情算到皇後身上,畢竟,皇後有很大的動機,因爲,一個母親爲失去皇位的兒子報仇,怎麼也說過去,是不是?”他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聽得人心底發毛。
“可惜你千錯萬錯,錯在不該設計皇後。因爲換寧王爲儲君,早在五年前,皇後便提出來了。”景厲帝邊說,邊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景厲帝狠狠地瞪着她們,自內侍手中接過皮鞭。
除了皇帝和皇後,在場的人全都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宋驊影偷眼向皇後瞧去,只見她臉色黯淡,只是靜靜地坐着,一句話也不說。
“父皇,什麼食盒,什麼黑稚,妍兒什麼都不知道,您是一代明君,不能因爲一些人的挑釁,便將所以的事情往妍兒身上推。”邊說邊恨恨地瞥了宋驊影。
“傾兒一直被關在地牢裏,所以的一切全都不知情,請皇上明察。”
“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景厲帝氣極,手中的長鞭毫不留情的左右開工,朝兩個人身上抽去!
原紀妍細皮嫩rou,這一鞭痛得她冷汗直流,而宋驊傾之前被太子用馬鞭抽過,傷口還沒結疤,這景厲帝這麼一抽,舊傷崩裂,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我們沒有做過,請父皇明察……”
雖然皮鞭很痛,但是如果承認了,就必死無疑了。更何況……她們是真的沒有做過。
“還不肯承認是吧?”景厲帝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好,好,朕就叫你們嚐嚐害人的後果!”
景厲帝猙獰着臉,手中長鞭飛舞,一鞭又一鞭,重重地落到她們身上,直抽得她們皮開rou綻,血跡橫飛。
宋驊影看着盛怒中的景厲帝。此刻的他就像來自地獄的魔鬼,臉上的猙獰冷笑,平日的貴氣威儀早已消失殆盡。
她知道景厲帝需要發泄。
寧王的眼睛瞎了,他處心積慮布的局也就隨之破碎了。他輸得一敗塗地,不瘋掉已經算很好了,現在發泄出來,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宋驊影握住寧王的手。雖然不能深情對望,但是兩人心意卻是相通的……
“父皇……我們真的沒有做過……您……不能聽信小人之言啊……請您明察……”兩個人被抽得瑟瑟發抖,如風中落葉般殘敗不堪,還在不斷地苦苦哀求。
然而景厲帝此刻正在氣頭上,見她們還狡辯,頓時火冒三丈。
丟下皮鞭,雍容走回龍椅坐下後,狹長的丹鳳眼微眯,嘴角扯出一個讓人駭到骨子裏的冷笑,“不肯承認沒關係,將她們指甲剝了,看她們以後還敢不敢再動手!”
此言一出,大殿中諸人無不變色,宋驊影也在次列。
“父皇!父皇請饒命啊!父皇——”原紀妍和宋驊傾拼命地想衝過去抱住景厲帝痛苦,但是她們沒奔出去兩步,就被行刑的太監們一把抓住,只能不斷地撲騰,呼喊。
宋驊影的手一僵,手心冒出一絲冷汗……寧王輕輕拍着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看好戲。
宋驊影低頭,看着眼睛蒙着層層白紗的男子。
雖然在別人面前,他一慣保持溫和無害的微笑,但是她知道他笑容背後的乖戾。
從一開始的冷漠疏離,到無白居的粗暴易怒,再到現如今的調皮粘人,他在自己面前展現的從來都是真xing情,但是宋驊影知道他的骨子裏是冰冷的,她知道他絕非善類,一旦狠絕起來,毀天滅地的事情也做的出來。
這一次,他是存心將事情做絕了。也是,等他們離開後,如果原紀妍她們手中還握有權勢,對自己和寧王勢必不利。現在手段雖然有些殘忍,但是想起她們對君兒所做的事情,也就沒什麼好值得可憐的了。
耳畔傳來她們刺耳的尖叫,宋驊影覺得身上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剝指甲……一想起這三個字,宋驊影忽然覺得胃部一陣痙攣,一股噁心的感覺自腹部湧上來。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嘴。過了好久,這股噁心的感覺才慢慢散去。
“怎麼了?”寧王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沒事。”只是有一噁心。但是她沒把下半句話說出來。
食指連心,活生生地剝掉指甲,想想就知道會有多痛。原紀妍和宋驊傾都是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鞭子還能挨,但是這種痛苦怎麼可能受得了?
在剝到第二根指甲時,兩個人就哭天喊地地認了罪。
在她們認罪的時候,太子雖然喝斥,但是卻什麼都阻止不了。不過說起來太子又有什麼資格叫她們寧死不屈?在她們受刑的時候,太子可曾爲她們說過一句話?
景厲帝面無表情地看着跪在底下的兩個女人,冷道:“原氏、宋氏爲人惡du,意圖謀害皇子,更是嫁禍皇後,其罪當誅……”
“父皇,她們雖然罪孽深重,但是最不至死,還望父皇網開一面。”終究不忍心兩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宋驊影掙脫寧王的手,站出來懇求道。
因爲她知道,這一次,她們兩個真的是無辜的。教訓可以,但是真的罪不該死。
景厲帝想不到宋驊影會爲她們求情,臉色變了變,眉宇微蹙,眼底浮現出一抹若有所思。宋驊影心中一驚,怕景厲帝起懷疑,又開口道:“畢竟傾兒是影兒血脈相連的妹妹,請父皇成全。”
景厲帝眉心一怔。
血脈相連……
宋驊傾這麼對她,她居然還爲她求情,全因了一句血脈相連。他看了看癱倒在輪椅上的太子和眼睛蒙着層層紗布的寧王,沉痛地閉上眼睛,半晌後睜開,眼底已經恢復到往常的清明:“既然影兒爲你們求情,朕就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你們一條生路。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饒。這後半輩子,你們就呆在冷宮吧。”
“太子意圖謀害兄弟……終生圈禁。”
景厲帝緊接着又下旨:“原、宋兩家教女無方,以色誘使太子,敗壞朝綱,其罪當誅,但念在其另有一女侍奉皇子有功,死罪可免,革去官職,扁爲庶民,其後世三代不能在朝爲官……”
景厲帝唸完後,便拂袖而去。
太子終生圈禁,倒也不錯。原家本就不是什麼善類,革去官職,且後世三代不能在朝爲官甚合她的心意。至於宋府……原本宋驊影不想再爲難宋府,不過那日在帳篷裏宋翰林說出那樣的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