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在堵車,據說是出了交通事故,兩輛車在路口相撞,其中一輛跑車幾乎整個車頭都撞進了一輛出租車的頭部。鴀璨璩曉金屬的車輛一下子便扭曲,駕駛座上的司機和副駕駛座上的乘客當場陷入昏迷,血流不止。而肇事的那輛跑車也有多處損壞,肇事司機同樣被人送入醫院。
“爹地,寶貝好餓,什麼時候纔可以喫上大餐啊?”
副駕駛座上,十十腰際繫着安全帶,抱着自己的小肚子,他故意嘟着小嘴,可憐兮兮道。
由於孔九九臨時罷工,鍋裏的菜已經全部焦掉無法喫,而傅景淵也很有自知之明覺得自己的菜不敢讓人恭維,便果斷帶着小傢伙出外覓食。
豈料,卻被堵在了路上珉。
修長的手指輕叩在方向盤上,傅景淵柔聲安慰:“寶貝乖,交警叔叔已經在處理了,咱們再等等,馬上就可以到了。”
“哦,好吧,那寶貝再忍忍。”抱着那可憐的小肚子,小傢伙不忘對孔九九進行控訴,“媽咪太壞了,都不給寶貝做喫的,害得寶貝餓肚子。”
半個小時後,道路開始暢通,長龍車輛開始徐徐前進鬮。
傅景淵一踩油門加速,威航迅速匯入車流,轉入一個彎道。
“爹地,你的手機閃了哦,好像有短信。”
“寶貝幫爹地看看吧。”
“可是寶貝看不懂,寶貝只會認幾個字”雖說如此,小傢伙還是小大人般將傅景淵擱置在車置手機座上的手機拿了下來,按照之前傅景淵曾經教過他的樣子用小小的手指滑動解鎖。
點開短信,他只看懂了幾個字,隨即將手機屏幕面對傅景淵;“不是媽咪發來的哦,寶貝看不懂,爹地你自己看吧。”
傅景淵嘴角噙着一抹笑,讀着他脣間的字符,逐漸將車輛減速,看了一眼屏幕。
【姐夫,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姐!說好的離婚卻不離,現在讓我姐這樣沒名沒份地跟着你算什麼!】
“姐夫”兩字,一下子讓傅景淵有些反應不過來。
仔細一琢磨,纔想起是雲璃的妹妹雲菲兒。自從被冷藏之後,她的檔期早已經空下來,平時沒事便會來傅氏找他跟他談雲璃談將來,一個勁規勸他早點離婚,不能傷了雲璃的心。
不想理會,正好餐廳到了,將威航滑入停車位,傅景淵給小傢伙解開安全帶,這才走下車。
走到另一頭抱出小傢伙,小傢伙卻不願讓他抱,自己非要在前頭蹦蹦噠噠地走着。無奈地看着他,傅景淵搖了搖頭,眸底卻悉數都是溫柔。
掌心的手機再次一閃,他點開,發現又是雲菲兒的短信。
【我姐在給病人做手術的時候由於胃痛暈倒了,病人家屬及醫院卻說由於她的暈倒耽誤了診治的時間導致了病人的死亡,現在全部都揪着她不放!】
【姐夫你怎麼能這樣呢,有了兒子就對我姐不聞不問,任由她自生自滅嗎?】
傅景淵心中一凜,再也顧不得那麼多,直接便調出雲璃的號碼。
等到電話接通,才發現自己有多麼蠢,根本就聽不見另一頭的聲音。
“發個短信告訴我你現在在哪,我現在馬上趕過去。”
留下這一句,他等着那一頭先掛斷電話,這才收了線。
幾步追上大廳內正和服務員說着話的十十,彎下腰,傅景淵和他打着商量:“寶貝乖,爹地有點事不能陪你喫飯了,爹地讓你姑姑過來陪你好不好?”
雖然極不情願,小傢伙還是懂事地點了點頭,不過嘴角卻翹得老高:“那爹地你得補償我受到傷害的幼小心靈。”
“好好好,回來之後爹地便來補償。”
“也得補償媽咪。”
傅景淵一愣,有些爲難:“補償你媽咪什麼?”
“原來做一頓飯這麼辛苦,出來喫一頓飯也這麼辛苦。所以爹地要補償媽咪,以後爹地要學着做飯做菜,不要讓媽咪那麼累。”
看着十十懂事的樣子,傅景淵心一緊,將他的小小身子抱在懷裏:“好,爹地答應你。”
站起身,面向服務員:“老位置,前頭帶路吧。”
將小傢伙帶到包廂,傅景淵將他抱在椅子上,交代了他一番,才走出去。
“你婉婉姑姑馬上就到了,寶貝先等着服務員叔叔阿姨上菜,自己喫飯要乖乖的啊。”
“爹地你好囉嗦啊,寶貝知道啦。”小傢伙小腳丫在椅子上晃動着,趕忙揮手趕人,“爹地你趕緊先去忙你的事啦。”
退出包廂,傅景淵又不放心地讓服務員照看一下,這纔打電話給傅婉,讓她趕緊過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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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璃的短信很快便收到了,是在她租的民宅。
離她工作的人民醫院有些距離,得坐兩站車。
這種民宅屬於鎮上的範疇,房東基本都是自己住在一樓,房客則住在二樓三樓或者院子裏的房間。
每個房間雖然都配備有衛生間空調等,卻還是狹窄簡陋得要命。
車子停在大門外,威航的標緻立刻便引來了人的旁觀。
雲璃看到他的短信說到了,忙下樓將他接上來。
一個胖胖的女人應該是房東,看到她領着個男人上樓,又看見傅景淵身上穿的衣服,想要說什麼,最終只是多看了幾眼便又在院子裏洗起了衣服。
她所租的房間是三樓,每月房租六百,房間略微寬敞些,但傅景淵頎長的身子一進去,便又覺得房間是如此狹窄。
房間裏的東西一目瞭然,一張牀一個櫃子一張桌子一個凳子。
明明是簡陋得要命,卻是被她佈置得很溫馨,到處都洋溢着一股子讓人沉靜的氣息。
“你先坐一下,我去開空調。”
頭髮紮成了利落的馬尾,清清爽爽一件體恤,下身是一件短褲,雲璃將他讓進房間,隨後關上了門,開了空調。
當冷風拂面,傅景淵才走向她,面露憐惜:“你怎麼住在這種地方?留學回來又被聘用到人民醫院,工資肯定說得過去,我一直以爲你會過得很好。”
她不會和雲菲兒住在一起,他是料到的。
畢竟兩姐妹的性子南轅北轍,且她失憶了,住在一起,有諸多不便。
但他也想不到雲璃竟會過得這般艱難。
“我的人生是有規劃的。”
即使失憶,自強如雲璃,也有着她的生活原則。
是的,她曾跟他說過。
她說,在三十歲前,她會將所有的心血用在省喫儉用上,用她的全部力量籌集積蓄。這樣的話,她就有理由在婚後在他的臂彎中做個幸福小女人,當個豪門太太,不準他嫌棄她。
一想到這些,曾經兩人你儂我儂的一幕幕流轉,傅景淵望着那張曾經愛着的至今也愛着的面容,只覺得是萬般的愧疚。
“對不起,我該給你一個將來的。”若當真給不了,在她回國後,就不該重新追逐她,讓她陷入情感的漩渦。如今,他卻無法離婚,而他,也給不了他想要給予的婚姻與幸福。這一切,都怪自己。
“不,景淵,我忘記了和你的一切,這其實對你而言本事便不公平。你重新追求我,你本身就沒有錯,只是想要挽回我們之間的一切。但是你的婚姻,是我們都無法逾越的一道枷鎖,而我不可能做小三,你也不可能那麼不負責任地拋下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責任。所以我們之間,即使我做出讓步,在你已婚的條件下接受了你的追求,本質也不會得到改變。”
“終究還是我負了你,在你出國後娶了她。”一聲嘆息溢出脣畔,明明該覺得惋惜的,說出口後,竟有什麼變了味道。似乎娶了孔九九於他而言,在哪裏,有什麼不一樣了。
“一切都過去了,如今你有了妻子兒子,我也不記得你了。我們彼此都重新開始,也是一種各自的幸福。”豁達地笑着,雲璃聳聳肩,完全是不在意的模樣。
重新開始,屬於各自的幸福
應該,很簡單的吧。
可是看着她現在這樣,他的心還是會不忍,還是會爲她而憐爲她而疼。
放下,其實並不是那麼簡單。
當分離了數年之後再見,曾經的情感,在現實中,會時隱時現,佔據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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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調整着自己的情緒,傅景淵接過她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雲菲兒說你手術中暈倒,間接導致病人因延誤診治時間而死亡。現在院方和家屬都將錯歸咎到你頭上”
“是啊,這胃痛的毛病就是改不了,時不時來折騰我一下。”苦笑了一聲,雲璃與他一道並排坐在牀畔,“那天我就覺得肚子疼,可那個病患的傷勢嚴重,多拖延一刻便會有生命危險。其它操刀醫生恰巧正在準備別的手術,我便硬忍着進了手術室。可沒想到最終的結果竟是這樣,我還是沒能挽救他的命”
有那麼一瞬間,傅景淵的手想要撫平她眉心的憂傷與無奈。可終究,他還是沒有做,筆挺的身姿坐在牀畔,握緊了手中的玻璃杯,沉重的模樣,愈發顯得他優雅與俊逸。
“這不是你的錯,你也不想的。你的胃病,還時常犯?”
“老/毛病了,一般喫點藥就沒事了,之前也沒發生過暈倒的事情。但那天就是鬼使神差地暈了過去,看來是我太強求,硬忍的緣故。”
“家屬太悲痛將責任歸咎給你還情有可原,但院方也未免太草率,竟然也這麼推諉責任,明知道你也不想的,你是忍着胃痛進的手術室”
傅景淵說到這裏,強勢中是一抹堅定:“這事你別擔心,我一定會還你公道的。”
聽到如此說,雲璃忙阻止道:“你別爲我插手這件事。現在院方讓我停職一段時間,其實這樣也好,避免見到死者的家屬,我的良心也能安些。”
“可這對你不公平,你雖然也有責任,但根本不是主要責任。”
“世上哪有那麼多公平?世人認準的便是對與錯。你不能救人反而耽誤時間害了人,便是錯。這條守恆定律,幾千年來都有人試圖挑戰它,還不是照樣輸得很慘?”自嘲地笑着,雲璃竟完全不在意,“頂多我離開,重新找飯碗。”
“醫生這行,一旦出了醫療事故,便會人盡皆知。其它醫院可能也會將你拒之門外。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替自己維權,找回該有的公道。該你負的確實得負,但是不該你負的,便絕對不能爲他人承擔。”
一字一句,傅景淵說得無比凝重。
若在這一行幹不下去,那她平生所學,便悉數成爲了無用之功。
人這一生,也便存在了污點。
“景淵,我知道你爲我好,但我”雲璃情緒也有一些激動,從牀上站起來,不曾想地板磚上還有水漬,便朝前滑去。
一隻手是玻璃水杯,傅景淵忙用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將她拉回來。
瞬間,雲璃的身子換了個方向,竟直接便撞向傅景淵。一個猛力之下,他被她撲在了牀上。
手中的玻璃杯晃動,水溢出些許在牀上。
兩人皆沒有動,
傅景淵可以很清晰地感覺到雲璃胸前的柔軟正貼合在他胸膛。而她的腿,則跨坐在他身上。
曖昧的姿勢,在這狹小的空間內,有些勾人。
他有心想站起來,但隨便一動,後背貼合的牀板便發出吱吱啞啞的聲響。那老舊的木板晃動起來,再加之以兩人如今的姿勢,讓兩人皆是心神一凜。
“年輕人,做的時候節制點。把我的牀壓壞了別人賠七百,看你這麼有錢,你得賠我七千。”房東的聲音透過那一道房門傳來,兩人皆嚇了一跳。
大腿分開坐在傅景淵腿上的雲璃,臉瞬間便大紅一片。急急忙忙地起身,她胸前的柔軟竟再次無意地擠壓在他胸前,大腿跨坐着而起,這才與他分開了距離。
而傅景淵,竟因着她的舉動以及房東那曖/昧的話,額頭冒出熱汗。
雲璃懵懵懂懂的動作,竟比直接誘/惑男人更讓人有種難以自拔的感覺。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我去洗把臉。”將玻璃杯放在桌子上,他直接入了洗手間。
冷水順着面頰流下,額前的碎髮溼透,傅景淵看着鏡子中的自己,一遍遍提醒着自己,既然無法給她婚姻,便不能害了她。
也許有缺憾的人生,纔是真正圓滿的人生吧。
有那麼一個人,求而不得。卻也有那麼一個人,不管怎麼趕都趕不走。
人生,若都能十全十美,似乎也很累。
腰上被纏上一條柔軟的手臂,隨即被貼上了女子馨香的身子。
“突然發現,我有點愛上你了,你說,怎麼辦纔好呢?”
雲璃的聲音有着眷戀與迷惑,讓傅景淵有些怔忡。
也許,等到十十長大,等到他終於能夠離婚的那日,他會爲了她的這句話欣喜若狂。但,不是現在。
現在的他,在他的人生中多了一個十十後,必須得爲他的婚姻負責了。
轉過身,他大力摟緊了她:“那就不要愛吧,一切重回原點。”如果當初他不是硬要她回想起他來,不是硬要追求失憶的她,也許,於他於她,都能夠輕易便抽身吧。
現在,卻多了一份更多的牽扯。
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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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眼皮都在上下打架了,十十還是沒有睡,抱着自己的小枕頭到了書房。
“爹地,媽咪爲什麼還不回來啊?寶貝好擔心她。”
扯着傅景淵的居家服,讓他望向他,小傢伙稚嫩的聲音帶着點瞌睡中的迷迷糊糊,讓人好生憐愛。
傅景淵將他抱了起來坐在自己腿上:“你媽咪應該是有事。你知道的,大人們通常都有做不完的工作忙不完的事。”
“爹地你好壞,你是大老闆,爲什麼還給媽咪佈置這麼多工作啊?媽咪是你老婆哎!你居然還這麼壓榨媽咪的勞動力。”
傅景淵只得任由他爲孔九九出頭,笑着沒說話。
孔九九的手機落在家裏了,他現在也聯繫不上她。難道說是去接她爸了吧?可她說她爸要明天纔到的啊。
心頭煩亂,有着一抹不易察覺的關心,傅景淵勸哄着小傢伙:“寶貝先去睡覺好不好?媽咪等下就回來了,看到寶貝還沒睡覺的話,媽咪會生氣的。”
“纔不要,寶貝要等媽咪回來才睡。反正爹地你說媽咪等下就回來了,那寶貝要看個動畫片等媽咪回家。”
實在是勸服不了固執的小傢伙,傅景淵只得抱着他,給他調出他喜歡看的《海底總動員》。
“爹地你的手別動!”豈料,小傢伙突然激動地打斷了他的動作。
傅景淵疑惑地望去,卻見十十的眼角萎靡,竟有種抽泣的錯覺。眼中也沒了之前的睡眼迷濛,臉上充斥着難以置信。
“爹地你爲什麼抱着漂亮阿姨卻不抱媽咪啊?媽咪纔是你老婆,我纔是你兒子。爹地你是壞人,寶貝最討厭你了。”
飛快地從傅景淵腿上爬下來,小傢伙抱着自己的小枕頭直接衝出了書房。末了,還不忘狠狠地關上房門,藉以表現自己的不滿。
爹地最壞了,雖然漂亮阿姨很漂亮,但是也不能揹着媽咪抱漂亮阿姨啊。
而傅景淵,則望向電腦桌面的圖片。
那,是當時身爲學生會會長的他被幾個幹事起鬨推搡着不得不當着衆人面抱緊雲璃的畫面。
那時的她,和雲璃才確認關係不久。他對於愛,一直都是抱着可有可無的態度。不會多麼上心,卻也不會保持退步。
直到遇到雲璃,一切似乎纔有了變化。
一開始,他其實根本就沒有多在意她,甚至連她的臉都沒有記住。直到那一次,看到她靠在圖書館的書架上爲一本老舊的英文版《老人與海》續寫結局,他才第一次注意到這個女孩。
她走後,他從書架上抽出那本書,看着她在文章結尾用流暢的英文續寫的文字。
“老人與鯊魚搏鬥,消耗了他所有的體力,死在狂風捲集的黑暗大海中。可他保住的馬林魚魚骨,卻成爲了別人炫耀的工具。世上的事,努力過了卻依舊還有未做到的,到頭來,也只有爲他人做嫁衣裳的份”
原本海明威筆下積極向上的書,卻因她的續筆而充滿了人生黑暗的色澤。
他知道,即使她表面充滿了陽光,可內心,還是因什麼事而充滿了對人生的迷茫。
他自問不是同情心氾濫的人,根本不會因爲她所寫的東西而一下子對她產生了愛意。
可她筆下續寫的結局,卻讓他震驚地將書掉落於地。
安靜的圖書館,唯有紙筆的莎莎聲。
他當時的動作,引來不少人循聲而望。
而他,卻是不管不顧,撿起書,再次望向那段熟悉的文字。
這段文字,他至死都不會忘記。
曾經,他帶着那張電腦打印紙找遍了整個高中校園,只爲了找出那個寫下這段文字的人
如今大學裏,竟讓他再次看到了這段文字,發現了它的主人。
他這才下定了決心,追求起雲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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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小傢伙便醒來了,蔫蔫地嚷着找媽咪,被傅景淵給哄着繼續去睡覺。
小傢伙還在生他的氣,不給面子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偷溜到書房,打開筆記本電腦。
當發現要輸入密碼時,小傢伙不甘心地重新跑到臥室,不情不願地叫道:“爹地,你的電腦密碼是多少啊?寶貝要玩連連看。”
今天是週一,傅景淵已經穿好衣服正要去洗漱,直接便報給了他密碼。
小傢伙忙屁顛屁顛地重新奔向書房。當輸入密碼後,小小的臉上洋溢着笑容。
電腦上,爹地不再跟漂亮阿姨親親我我,而是屬於媽咪的一張證件照。
雖然媽咪證件照不好看,可是,最起碼換了照片了啦。
以後爹地一上網就可以看到媽咪了。
自己可得偷偷去告訴媽咪,說這一切都是寶貝的功勞。
臉上笑開了花,小傢伙都合不攏嘴了。
書房門口,傅景淵望着小傢伙的模樣,無聲地笑了,眼裏的溫柔,似要溢出水來。
只是一想到孔九九竟然徹夜未歸,竟莫名有些擔憂。
不回來,起碼給家裏頭打個電話,畢竟孩子會牽掛她。
當然,也許自己,也有那麼一點擔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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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中心醫院。
看着躺在病牀上已經脫離危險的孔九九,齊陌申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學學長?”
視線有些模糊,孔九九隻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和齊陌申有些像。
“別動,小心碰到傷口。”齊陌申忙阻止她的動作,將她的手重新放回原位。
任由齊陌申將她的手放好,孔九九呼吸有些不穩:“我好像,有些看不清你。”
“你車禍傷到了臉部,眼睛有些不適是正常的。”齊陌申彷彿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迅速爲她解了疑惑。
明白地點了點頭,孔九九突然驚呼道:“學長,我爸呢?他說你去接他了,他現在人呢?”
車禍前發生的一切,迅速讓她想了起來。
齊陌申忙安撫道:“別擔心,你爸已經被我接過來了,伯父年紀大了又要堅持給你守夜,我已經在隔壁找了張牀讓他先睡會養養精神。”
“那就好,謝謝你學長,總是給你添麻煩。”
“瞎說什麼呢,你怎麼會是麻煩呢?”故意板起了臉,齊陌申揉了揉她的發,“若不是載着你的司機先你一步醒來,告訴警方你車禍前要前往的地方是我的公寓,我還根本不知道你發生了車禍。現在人沒事就好,我剛剛已經通知了傅景淵,他應該會馬上趕過來。”
“嗯。”渾身有氣無力,孔九九輕輕應了一聲,猛地想起一件事,“學長,那個肇事司機呢?”
“她傷得比較嚴重,腦部縫合了幾針,現在還在重症病房,暫時沒有脫離危險。”
詫異流轉,孔九九想起車禍時昏迷的前一刻看到的那雙意味深長的眼,心裏頭猛地一跳:“學長,不管你信不信,我覺得那個司機是故意將車撞過來的。我昏迷前竟然還看到坐在駕駛座上的女人朝着我詭異地笑了。那笑,至今想起來,我都覺得毛骨悚然。”
說了太長的話,孔九九一下子便咳嗽起來。齊陌申趕忙將牀位上升,給她拍了拍背。
“如果不是意外,那就是謀殺。可是從現場的剎車痕跡來看,似乎真的只是單純的意外。警方已經給這起車禍的目擊者做了筆錄,所有人都說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用棉籤沾了水覆到孔九九脣上,齊陌申一步步分析着,“而且肇事司機自己都重傷不醒,也許根本就醒不過來了。哪有人會這麼蠢,爲了傷人而差點將自己的命也丟了?”
孔九九也知道,自己的說辭並不足以使人信服。
這會兒,她竟又懷疑起是否是自己車禍時產生了錯覺,纔會看到對方那麼詭異的一個笑。
驀地,腹部傳來一聲響,孔九九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我好像餓了。”
“醫生交代過,你現在不能喫任何食物,只能打營養液。加油九九,忍過去就沒事了。”
“好吧”繼而,她又弱弱道,“我我其實還想上廁所”
說到這個,齊陌申也難得地紅了臉:“你手術重創,醫生說你只能用用導尿管”
聽到這裏,孔九九想死的心都有了。
導尿管
她孔九九什麼時候竟成爲了殘障人士,竟然要和這玩意兒掛鉤了?
“我馬上去叫護士過來。”
俊臉上是不自在的紅意,齊陌申忙打開病房門奔了出去,情急之下,竟然忘記了去按病牀旁的呼叫器。
護士是個年輕的姑娘,看了一眼病牀上的孔九九之後又望向齊陌申:“這種事你們家屬得學會自行料理。我們醫院因爲病人本身有時諱疾忌醫,不喜歡將自己的隱私處給醫生和護士看,所以除了專門的護理,我們基本都不會做爲病人排尿的事情的。但是現在專門護理太少,且大多忙得暈頭轉向,所以”停頓了一下,護士才接着說道,“你是她先生吧?我先示範一遍給你看,你以後就照着這個給她排尿就行了。”
瞬間,空氣壓抑。
不僅是牀上的孔九九,更連一旁的齊陌申,都有鑽入地洞的衝動了。當然,齊陌申鑽地洞的衝動,是在於他根本就沒有看孔九九隱私處的資格。
若單純是爲了她而做任何事,他甘之如飴。
可是,他不能做出任何侵/犯她的事來。
想到自己的隱/私/處竟要在護士的指導下被齊陌申看到,更甚至是被護士拿來解說,孔九九覺得,自己還不如不醒過來。
“護士,我和她”
齊陌申剛想說明和孔九九之間的關係,病房門便被人由外推開。
俊臉緊繃,一身藍色襯衫,胸膛處的釦子解開了兩粒,帶着幾分隨性露出性感的肌膚。傅景淵便這般推門而入,見到病牀上的孔九九,紗布纏繞了半個腦袋,半邊臉也被纏繞了一圈,看起來格外嚴重。
雙眼閃過一絲疼惜,轉瞬即逝。
“護士,我太太是什麼情況?”
看到房中的另外兩人,傅景淵忙走上前相問。
護士這時才明白自己犯了個大烏龍,讓不是丈夫的男人去看一個女人的私處,果真是犯了個天大的錯誤。爲了挽回,她趕忙展露出一個笑,朝着傅景淵解釋道:“醫生說你太太已經度過了危險期,只要在接下來小心調養便沒事了。不過現在你太太想要上廁所,可是我不得不給她用導尿管。現在你不妨仔細看我給她導尿的每一個步驟,因爲接下來的日子裏,也許得讓你們家屬自己負責給病人導尿。”
這番解說下來,傅景淵也跟着紅了那張俊臉。
齊陌申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接下來,這兒再也不需要自己了。
而自己,也沒有了留下來照顧她的資格。
掏出手機撥通號碼,他朝着那邊道謝:“這次多虧你先墊付了醫藥費並安排了骨傷科專家就診。”
“小意思,兄弟的女人我能不罩着嗎?”那頭的男聲有些不正經,卻是真摯異常,“不過你爲她做了這麼多,關鍵時刻居然還那麼傻讓她老公過來,太笨!兄弟對你這種犯傻犯癡的舉動,深表鄙夷。”
“許諳,你不懂。”這樣,就夠了。她不想離婚,他便陪着他,若超過了那個友情的界限,也許她會毫不猶豫地推開他。如今,她卻依舊在他觸手可及的範圍之內。友情以內,愛情未滿。
當她的婚姻到頭,他想,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跳出那友情圈。可是,絕對不是現在。他也想趁虛而入,可他知道,她的固執與傳統,根本就不是他所能輕易動搖的。
等待,是於他而言最好的選擇。
不求回報,只想着以他的方式,默默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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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護士剛掀開孔九九的被子要去剝她的褲子,便立刻被她的驚呼聲打斷了。
“你你先出去”話是對着傅景淵說的,孔九九有些扭捏。
“這位太太,既然你先生在這兒,這是最好不過了。夫妻間哪兒有什麼沒見過沒做過的,不要害羞。現在的你只是一個病人,病人便該有病人的樣,不要太拘泥形式。”
原本傅景淵還想着直接開門出去,可見着孔九九難得的扭捏樣,他竟然心情大好地坐在牀畔,還故意睜大了雙眼,炯炯有神地望着她下/身的方向。
故意催促着護士:“別聽她瞎嚷嚷,護士你繼續。可別讓她像個小孩子一樣尿了,到時候還得給她換牀單,太丟人了。”
“傅景淵,你怎麼可以這樣!”明明都有氣無力了,可孔九九卻被他瞬間激得充滿了力量,臉上的紅意一直未褪,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傅景淵,企圖讓他放過她。
可惜,他雙眼注視着她的下半身,根本就聽不到她的聲音,也讀不到她脣間的信息。她的抗議與吶喊,只是石沉大海罷了。
“好了放輕鬆,夫妻間哪有這麼見外的。先生,我先脫你太太的褲子,你仔細看動作。”
孔九九拼命地掙扎,卻被傅景淵一把按住了她的身子。
護士順利地脫掉了她的病號褲子。
瞬間,那雙腿便毫無遮攔地露了出來,
由於車禍所及,她的雙腿暫時失去知覺,所以下半身,她倒是安分地無法動彈。
看着那條三角蕾絲小內,傅景淵眼沉了沉。
護士卻是利落地脫掉了那最後的一層障礙。
“啊!”病房內,瞬間充斥着孔九九如殺豬般的嗓音。沙啞,破碎,急促。
待護士出去,傅景淵親自爲孔九九穿上那條性感蕾絲小內褲,看着那茂密的叢林,竟有些心跳加速。
終於穿戴齊整,他才望向孔九九:“匆匆趕過來竟忘了帶換洗衣物,下午我再送過來。”
此刻的孔九九隻希望他迅速消失在她眼前:“要不你現在就回去給我帶吧或者讓保姆送過來也行”
傅景淵卻一把打回了她的提議:“這怎麼行?保姆還得照顧十十。我現在也不放心你,所以先陪着你。你如果有什麼需要,比方說想要再尿一次什麼的,我好歹也看懂了門路,可以給你搭把手了。”
孔九九直接埋在枕頭裏,裝死。
傅景淵不免搖頭失笑。
果真啊,他的人生,只有捉弄孔九九,纔會覺得充滿了樂趣。
坐在牀畔,他將她從枕頭裏解救出來:“幸好沒事,要不然我要不然十十會傷心死。”
孔九九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
“連續幾天幾夜杳無音信,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哪兒。早知道如此,那天就死活不該讓你出門,你知不知道小傢伙有多擔心,壓着我去報警,又開着車去各處找你,打電話問遍了你認識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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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更繼續~~感謝各位有愛的親,恬恬會記住的,屆時回報,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