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紀氏也聽明白了宋老夫人話裏的意思,暗道不好。
便是有婉言爲她辯解,宋老夫人已經不像過去那般對她完全信任了。而且事情又關係到陸朝暮,不行,這一次她必須將自己的嫌疑洗脫得乾乾淨淨纔是!
紀氏心裏想着,趁衆人不注意的時候,飛快地看了繡珠一眼。
如今李媽媽已經不能再幫她了,只能靠繡珠了。
紀氏朝繡珠眨了眨眼,又輕輕捏了捏拳,繡珠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點點頭,飛快的從人羣裏退了出去。
既然周媽媽已經去辦了,將人請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鬧了這麼一通,宋老夫人的面色難堪得厲害。
紀氏雖被人懷疑,但還是裝出一副與她無關的樣子,朝着宋老夫人笑笑,說:“母親,婉言給您準備了賀禮,不若現在拿出來給您瞧瞧吧?”
宋老夫人本想說,瞧什麼瞧,有什麼好瞧的!事情沒搞清楚,她哪裏還有心思看什麼賀禮!
她只想搞清楚,偷了朝暮東西,打朝暮東西主意的人,到底是這個刁奴還是紀氏!
只要待會兒人到了問清楚了,是這個刁奴,她便立即叫人當着衆人的面將她給活活打死,以正宋家的家風;若是紀氏的話……
宋老夫人目光忽然變得陰沉十足,若當真如李媽媽所說,是紀氏做出了這些事情,她可得好好看看清楚自己這個大媳婦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到底做了些什麼好事!
不過……
“祖母,這是孫女特地爲您繡的壽山福海圖的團扇。”宋婉言已經笑着讓人將東西給拿了上來。
宋婉言知道,母親讓她將賀禮拿出來,其實是想趁着證人證據還沒到的時候,好好哄哄祖母,讓祖母覺得她懂事體貼,到時候證人證據到了,纔會不自覺的偏心於她們!
所以,宋婉言裝出了她最嫺熟溫和的樣子,笑眯眯的捧着一麪糰扇遞給宋老夫人:
“祖母,爲了您今日的壽辰,婉言特地花了五個多月的時間,才繡成了這樣一幅壽山福海圖。扇面上有大海,海中有巨石,巨石之上有五隻蝙蝠環繞。寓意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還望祖母您能喜歡。”
宋老夫人沉着臉,本沒有多大的驚喜與高興。
壽山福海圖這樣的東西,她已經見過太多次了,如今只不過是繡在了扇面上,顯得有些精緻罷了,並沒有什麼出奇的。而且,方纔宋婉儀也送了一副繡品,若要真比起來,宋婉儀的繡技還要更加高超一些。
果不其然,那邊宋婉儀一瞧見了宋婉言拿出來的東西,眼睛裏就不自覺的劃過了一抹嫌棄之色,不過,若是細細一看,出了嫌棄之外,還有一絲得意與高興。
可是。
“哎呀!這扇子,你們快看啊!”
也不知誰忽然叫了出聲,引得衆人全都注意到了宋婉言所繡的團扇之上。
“這,這不是雙面繡的技法麼?”有人認了出來。
宋老夫人心裏一驚,連忙將扇子轉了過來,就瞧見在壽山福海圖的後面,還有另外一幅仙翁祝壽圖。
仙翁面容和煦,鶴髮童顏,手中舉着一隻鮮豔欲滴的壽桃,實在是好看極了!
“宋老夫人,沒想到你們家的姑娘,居然還有人精通雙面繡的技法啊!”
“就是就是,我聽人說了這雙面繡的技法,只有宮中的繡娘才懂,真不知道你們家的姑娘怎麼就生得這樣鍾靈毓秀的,這樣有本事!”
“……”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氣氛就又熱鬧喜慶了起來,沒有方纔那般嚴肅深沉,這纔像是老人家過壽該有的氣氛!
宋老夫人心裏就又歡喜了起來,瞧着宋婉言的眼神愈發熱烈,將她拉到自己的身邊坐下,“婉言,你做這刺繡怕是勞神傷心了吧?”
想起之前見着宋婉言的時候,她的眼睛下面總是帶着淤青,想來怕是這幾個月裏,一直爲這麪糰扇而熬夜。
心裏一暖,宋老夫人心中方纔還對大房有的一絲不滿,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宋婉言見狀只搖搖頭,繼續扮乖巧道:“一點也不勞神的,祖母爲整個宋家付出這麼多,婉言作爲晚輩幫不了祖母,只能做些小物件,表達自己的心意,一點也不苦的。”
“是啊母親。”紀氏也趁着宋老夫人高興的時機,說道,“我時時教導婉言,一定要好好侍奉長輩,這都是她應該做的,沒什麼苦不苦、累不累的。”
“嗯……”
宋老夫人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雖然對着紀氏沒有往日的好臉色,但也沒有方纔的嚴厲。
估計在宋老夫人心裏,覺得紀氏能夠將宋婉言教導得這樣懂事乖巧,她這個做母親的也不會是分不清是非對錯的人。待會兒只要等到證人證據都到齊了,與紀氏無關,宋老夫人也就不會責備紀氏管教下人不嚴的錯了。
陸朝暮靜靜瞧着她們三個歡歡喜喜一家人的模樣,心裏劃過一抹冷笑,紀氏和宋婉言還真是明白外祖母的心意,幾句討好的話,就能讓外祖母改觀了。
不過……
若是外祖母知道,宋婉言“辛辛苦苦”熬出來的這份賀禮並非是她親手所做,那麼……
外祖母,還有剛剛將宋婉言誇上天的這些人,該會有怎樣的表情呢?
陸朝暮心裏想着,笑着往前一步,“婉言表妹這樣好的繡技,我也想瞧瞧。”
宋婉言討厭她,下意識的就拒絕說:“陸表姐若是對雙面繡的技法感興趣,日後我親自繡給陸表姐你看好了。”說着,便想要不動神色的將那團扇給拿開,不讓陸朝暮碰。
可是!
“哐當”一聲清響。
不知怎麼的,好好的一麪糰扇忽然間就跌落在了地上。
這團扇的扇柄是用冰玉做成的,這樣跌落在地,瞬間就摔成了幾節。
宋婉言心裏火大,“陸表姐,我都說了你若是喜歡,往後我親自教你就是了,你做什麼非要將我送給外祖母的東西給摔碎了?!”
“母親和我都說了,你的東西是李媽媽拿的,和我們沒有一點關係!你總不能因爲這件事,心裏不高興,摔了我的東西來出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