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紀氏心裏正嘀咕着,陸朝暮就又開了口,讓她根本來不及將想說的話給說出來。
“本來這件事,我也是不想瞞你們的,實在是當初我回到家中,向兩位舅母都認認真真的求過了。你們爲了宋家的發展和穩定,不肯借這筆錢。但是,張沐伯伯是我父親的舊友,於情於理我都是必須得幫的。”
“所以,再不確定這件事到底會怎麼樣的情況下,我只能將自己的銀子掏出來,不能再問你們要了。”
紀氏眼皮一跳。
陸朝暮這話不就是在說,當初是因爲她自己太過短視,不肯冒一丁點的風險,所以,她不得已纔會偷偷瞞着宋家的人做出這樣的事來。
她是想說,她這個當舅母的愚蠢至極,沒有她這個小丫頭有先見之明麼?
“那你……”
紀氏聽着心裏就窩火極了,一張臉瞬間就垮了下來,剛想說什麼,纔剛說了兩個字,陸朝暮卻又開了口,生生將她的話給堵了回去。
陸朝暮眉頭緊皺着:“但是,朝暮知道茲事體大,所以私底下偷偷告訴了外祖母。至於爲什麼不告訴大舅母您……”
陸朝暮話音一頓。
裝出一副做錯事怕被長輩責罰的小孩子模樣,小心翼翼的看了紀氏一眼,才繼續說:
“朝暮,朝暮是怕大舅母你說我胡亂花錢,不知節制,才……纔不敢告訴您的。”
陸朝暮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那模樣,真真像是打從心底裏害怕紀氏會覺得她有絲毫做得不對的一樣。
“……”
紀氏聽完這番話,嘴角忍不住狠狠的抽了抽。
哈?
怎麼現在,她不把事情說出來反倒又成了她這個當長輩的不是?
紀氏心裏越想越覺得不舒服!
她還沒來得及發難呢,倒是這個臭丫頭先發制人,這麼一通話說出來,堵得她連話都不會說了。
陸朝暮瞧見紀氏兩條眉毛不停的蹙在一起,心裏只是笑了笑,現在心裏就覺得難受了?
她後面還多得是“話”等着紀氏呢!
眼底劃過一抹狡黠,陸朝暮就又將紀氏的手握得更緊了。
“大舅母,本來婉言表妹對我有誤解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兒,實在是婉言表妹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讓外祖母下不來臺,纔不得不罰了她……”
“而且啊!外祖母都當着大傢伙的面下了命令,爲了外祖母的顏面,更爲了宋家的信譽,婉言表妹這次恐怕是無論如何都得好好跪上幾天幾夜纔行了!
“不然的話,可不就成了婉言表妹心裏對外祖母的決定不滿而反抗麼?這可怎麼行啊!”
“你……你……”
紀氏被陸朝暮這一通詭辯說得幾乎啞口無言。
她把宋老夫人都擡出來了,自然是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個不字!
可是!
紀氏整張臉都氣得發綠了,難不成就讓她的婉言這麼白白的跪了麼?
陸朝暮卻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一樣,能看透紀氏的心思一般。
“怎麼會是白跪了呢?大舅母你想啊,婉言表妹認認真真的反省,時間足夠長了,外祖母看到了她的真心悔過,自然就會在更疼婉言表妹的。
而且,最好是咱們都不要去求,就讓她這樣跪着,一日三餐送些粗茶淡飯,才能顯示出咱們的誠意來不是?”
“什麼?!”
紀氏簡直驚呆了。
不僅要跪,還要粗茶淡飯?
這不是相當於要了婉言的命麼?
而且,明明這件事怎麼看都是她們喫了虧,怎麼這個臭丫頭一通胡說,反倒成了一件好事?
可是!
即便紀氏心裏千百個不舒坦,陸朝暮這麼一大堆話堵下來,她還真沒有辦法說她有什麼不對的。
“……大舅母你放心好了,等到兩三天之後,我就會去找外祖母的。不過,你要也應該知道,不能太急了,不然,那就是打外祖母的臉了。”
陸朝暮說罷手上就輕輕的將紀氏往外面給推開一點點。
像是一種無形間趕紀氏走一樣。
“我……你……??”
紀氏簡直震驚了,她居然被陸朝暮這個小丫頭片子說得啞口無言。
不對啊!
事情怎麼會這樣呢!
這跟她一早就想好的情況完完全全不一樣啊!
她是想來找陸朝暮的晦氣,好好教訓她一頓,再讓她去向老夫人求情的啊!
怎麼現在,好像她還不得不讓婉言就這麼跪着呢!
“大舅母,你就放心吧!等到外祖母看到婉言表妹改過自新的誠意,肯定會對她刮目相看的!”
陸朝暮說得認真極了,一本正經的樣子,看不出絲毫的心計和異樣。
而且,陸朝暮說話時對紀氏的那種恭敬,完完全全就是發自內心的一頁。
紀氏心裏難受吧,可是又沒有好的理由發作。
沒辦法,紀氏只能悶悶的回到自己的拂月園裏。
等到陸朝暮將紀氏給送走之後,鳳月臉上卻露出了一股深深的擔憂之色。
“小姐,你明明知道大夫人過來,是想要找你的晦氣的。她這口氣不順暢,只怕會出問題呢。”
鳳月看得很清楚。
大夫人雖然表面上看着是個和煦的人。
但是,實則心底裏可計較了。
她心裏的不舒坦若是得不到排解,肯定會另外想出更陰毒的招數來對付陸朝暮的。
所以,鳳月心裏深深的爲陸朝暮而擔心,生怕她會喫了虧。
不過……
“就是要出問題纔好呢。”陸朝暮卻笑得滿不在乎。
“啊?”鳳月又有些不明白了。
陸朝暮卻並不過多解釋,只是湊到鳳月耳邊,小聲吩咐她幾句,“你趕緊派人過去盯着吧。”
很快,她就能知道,藏在紀氏背後的人究竟是誰了。
因爲……
只有紀氏心裏不舒坦了,她纔會想要愈發兇狠的報復回來。
這樣心裏一急,就會露出破綻。
而這個破綻,說不定就是能夠讓紀氏再也翻不了身的破綻!
……
紀氏心裏憋屈,回到自己的拂月園裏之後,連連喝了好幾口茶。
可是,她怎麼喝茶,心裏就是不舒服。
又連連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才忽然間腦子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