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沐雖然和方老將軍一起離開了金水河畔,但是,走之前,張沐還是讓衙門的人都留在這兒繼續找陸朝暮的蹤跡。
聽到旁邊百姓說的那些腌臢事兒,宋老夫人心裏其實也有些打鼓,望着那波光粼粼的金水河水面,她還真不知道,朝暮那丫頭到底是生是死,是不是真的在這金水河裏。
宋老夫人越想心裏面的那口氣就越是憋得難受。
忽然間,宋老夫人只覺得心頭的那股氣,實在是憋得難受,眼前這麼一黑,整個人就徹底暈死了過去。
周媽媽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又是掐老夫人的人中,又是掐老夫人的虎口,這掐了半天之後,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糟了!得把大夫叫來纔行啊!”周媽媽一張臉愁得跟苦瓜似的,但今天這花燈會聲勢浩大,人頭攢動,許多醫館都歇業了,現在要去找個大夫來,只怕一時半會兒間根本就叫不來的!
周媽媽整個人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額頭上、面頰上,全是一顆一顆的大汗珠。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的,有一個瞧着就不是江南人士的中年男子,身上揹着個藥箱,擠到了他們的面前。
那男子眉頭微微蹙着,見宋老夫人昏迷的樣子,也不解釋,直接就將身上的藥箱往地上一放,動作麻利的將藥箱打開,取出了裏面的銀針,直接就要往宋老夫人的頭頂上扎去。
周媽媽見狀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就將那男子手上的銀針一擋,聲音顫顫巍巍的說:“你,你這是……要做什麼?”
他雖然看上去是大夫打扮,但是,在沒有問清楚之前,她實在是不敢隨便讓人往老夫人的頭上扎針!
這可一點也不是鬧着玩兒啊!
那中年男子眉頭又蹙了蹙,指着宋老夫人發黑的臉頰說:“老人家就要撐不住了,你再是攔着我,就是要了老人家的性命。我是大夫,醫者父母心,你還怕我害了同我無冤無仇的老人家麼?”
“……”
周媽媽又認認真真將這中年男子打量了一眼,尤其是他身上背的那個藥箱,瞧着都是上了年紀,用過很多次了的。
裏面好多瓶瓶罐罐早就磨得瞧不清上面刻下的字,再加上中年男子拿東西時的動作都是那麼的自然而然,看也不用看一眼,十分的得心應手。
周媽媽這才放心下來,但,就在她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之後,她還是忍不住特地囑咐那中年男子一聲:“大夫,你可千萬要小心些,一定要救活我們老夫人的一條性命啊!”
中年男子沉了一口氣,這樣懇切的聲音,平日裏他不知道要聽說少次。
他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專注自己手上的動作。
周媽媽站在旁邊心裏砰砰跳個不停,尤其是當那男子真的將好幾根手指那麼長的銀針生生刺入了宋老夫人的頭頂之時,周媽媽只覺得自己的這一顆心,簡直跟要跳出來了似的!
不過,神奇的是,中年男子這幾針紮下去之後,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宋老夫人原本青黑的面色很快就有了緩和。
再過了一會兒之後,宋老夫人就從昏睡中清醒了過來。
“老夫人,你覺得怎麼樣了?”周媽媽趕緊詢問。
雖然,如今這府上有大夫人、二夫人,但是,周媽媽心裏比誰都清楚,整個宋家說到底還是靠老夫人坐鎮。
若是今天這一件又一件的變故,讓宋老夫人就這麼徹底暈死過去的話,往後宋家會變成什麼樣的光景,根本就不敢想象啊!
不過還好,這位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大夫,將老夫人給救活了過來。
宋老夫人聽周媽媽將一切都說了,她感激的看向那位中年男子,說:“多謝大夫救了我老婆子一命。我瞧着你不像是咱們江南地方的人,你若是來金陵城有事情要辦的話,不妨說出來,老婆子我在金陵城也能說得上幾句話,說不定還能幫幫你。”
中年男子倒也不客氣,因爲,他此行來金陵城,還真是專門爲了一個人而來的。
他雙手抱拳,朝着宋老夫人鞠了一躬,說:“老夫人,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金陵城有個很有名的宋家,我是來找一個姓陸的姑孃的。”
“你?”
宋老夫人神色一變,聽着大夫的話,他顯然是來找朝暮丫頭的!
周媽媽也聽出來了大夫的意思,趕緊就問說:“不知道你找哪位陸姑娘有什麼要緊的事兒麼?”
大夫回話說:“是這樣的,之前我在江寧的時候,與那位陸姑娘有過一面之緣。同她交談間,我聽說她是已經故去的淮南巡撫的女兒。我之前也聽說過淮南巡撫的事兒,心裏記掛着她,便想來看看她。”
大夫說話間,眼神有些飄浮,顯然是有些什麼重要的事情憋着沒有說出來。
宋老夫人聽到這兒,知道他沒有壞心思,也就實話實說,將陸朝暮掉入河中的事情都告訴了這位大夫。
那男子聞聲眼瞳狠狠一震,顯然是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面色發白,彷彿都要站不穩了一般。
“事情很突然,別說是你了,就是我們都難以接受,現在只能看看上天有沒有奇蹟,朝暮能不能平平安安的回來吧……”宋老夫人嘆氣說。
那男子眉頭卻蹙得緊緊的,他看着金水河的水面,喃喃對自己說着:“怎麼會變成這樣啊……明明我去了淮南之後,發現事情不對勁,就想要告訴陸姑娘,可是現在……怎麼她也……”
男子說話的聲音不大,宋老夫人站在旁邊,根本沒有聽得多清楚。
宋老夫人看向那男子,忍不住問:“你在說什麼?”
那男子卻立馬搖頭,像是不願意講一些事情說出來一般,“沒什麼……”
既然陸姑娘人已經不在了,那麼,他在淮南發現的那些事情,就算說出來,只怕也不會有人會像那個小姑娘一樣,去深究那些事情是不是真實發生過的了……
可是。
中年男子面帶愁容,難道,他就真的要將那些事情都自己憋在心裏不說出來麼?
中年男子猶豫間,宋老夫人念在方纔是他救了自己一命,而且,他跟朝暮也認識,就主動邀請他先到宋家等一等。
若是待會兒有消息傳來,也能第一時間告訴他。
那男子想了想,便答應了下來,“如此,那我便叨擾了……”
說罷,那男子便跟着宋家的下人,往宋家的方向走了去。
……
同時
永安坊裏
昭姐兒將宋婉言消失不見的消息告訴了莫語晟之後,莫語晟立馬就坐不住了。
他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雙眼瞳因爲震驚而不斷的閃爍着,他幾步衝到昭姐兒面前,大聲的問說:“你確定?婉言真的不見了?”
或許是因爲心情太過激動,莫語晟自己都沒有發現,方纔他喊出“婉言”兩個字的時候,那種掩藏不住的關心還有關切,比起紀氏來都不差。
昭姐兒心裏的那個念頭愈發明顯了起來。
難道……她真的沒有猜錯麼?
如今的莫語晟,完全沒有心思去看昭姐兒的神情變化,更沒有功夫去想,昭姐兒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他直接走到院子裏,帶着自己的人,立刻就朝着宋家的方向奔去。
留下昭姐兒一個人在這王氏藥莊裏,只覺得自己這心裏實在是不是滋味。
……
莫語晟因爲擔心,跑得非常的快。
等他找到紀氏的時候,紀氏還在讓人四處找宋婉言的蹤跡。
莫語晟到了之後,二話也不說,親自就跟着其他人一起行動。
很快,莫語晟就在一個十分隱祕,完全沒有人會注意到的角落裏面,又發現了宋婉言身上的東西。
是一隻耳墜子。
而那耳墜子所指向的方向,正是城北的方向。
莫語晟心裏隱隱生出了一股不好的感覺,他拿着耳墜子走到紀氏身邊,沉聲說:“這明顯是有人想引我們過去。”
紀氏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其中的不對呢。
方纔,看到那隻掉落在地上的髮簪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了。
可是,事到如今,難道他們還能不管宋婉言的生死了不成?
“沒有辦法了,必須跟過去看看。”紀氏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的說。
莫語晟也點點頭,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是,他卻目光無比溫柔的看向了紀氏,像是無形之中,給了她一股莫大的鼓勵一般。
莫語晟目光定定的看着她,說:“那我們就帶了人過去找吧。”
“好。”
紀氏沉了一口氣,很快就吩咐宋家的下人,跟着他們一起往城北的方向而去。
他們順着大道,往城北的方向而去,跟他們想象的一樣,這一路上都有屬於宋婉言的東西被他們給找到。
愈發證實了,他們此去,一定是有人特地安排的!
但。
不論如何,他們也必須得去纔行!
城北宋家的莊子外面,古蒼帶着人已經不知道在這裏等了有多久了。
終於,就在那些暗衛都快要等得睡過去的時候,忽然間有人開了口:“快看啊,那邊是不是有人過來了!”
古蒼趕緊定睛一看,立馬就認出來人正是紀氏。
而且,古蒼還認出了站在紀氏旁邊的那個男人,正是莫語晟。
古蒼眼瞳微微一凝,側頭就吩咐說:“趕緊將這個消息告訴五皇子還有陸姑娘!”
好戲,終於要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