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妝模作樣的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很不耐煩的說道:“有什麼要說的就快點,沒有就出門右轉,電梯在那邊,沒人陪你在這大眼瞪小眼的。”
老婦人歪着脖子說道:“第一,馬上讓人放了我兒子,第二,讓位給我兒子,就這兩點要求。”
“算了。”我對陸雨馨說道:“這兩個人就沒想好好談,讓她們走吧,別浪費時間了。”
陸雨馨點頭說道:“我看出來了,那就這樣吧。”
“怎樣?”老婦人問道:“你們想怎麼樣?”
“呵……”我冷笑說道:“你就沒想好好談,大家何必浪費時間呢?你以爲你是誰?說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告訴你,別在我們面前裝不懂事、不講理,撒潑就想得到的自己想要的,我們不傻!其實你心裏明鏡的,什麼都懂,你兒子做了什麼事,要得到什麼樣的法律制裁,你心裏再清楚不過了。我覺得你一定看過魯迅寫過的文章。‘中國人性情是總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裏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願意開窗了。’對不起!我們不傻,我知道你的想法就是現在胡鬧,你也知道雨馨不可能讓位給陸泉明的,所以你一會兒就要談一談折中的辦法,不要董事長的位置了,把陸泉明放出來吧,對吧?這就是你的套路對吧?”
聽我說完,老婦人的臉色鐵青,我很確定我猜對了。
陸雨馨不帶任何語氣的說道:“你讀過大學,和我父親是大學同學,那個年代能考上大學的都是時代的佼佼者,你雖然學的不是法律專業,但是你不可能不懂法的,還有你……”陸雨馨把目光投向陸泉明的妻子,“你畢業與上海一所國內知名高校,本科學歷,你也不可能不懂法律的,揣着明白裝糊塗,咱們還要繼續聊下去的必要麼?”
沉默!辦公室內陷入了無以名狀的沉默,陸泉明的老婆把目光投向老婦人,我也算看明白了,老婦人纔算是今天的主角,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整整過去了十分鐘,這十分鐘我們都沒說話,陸雨馨靠在椅背上目光沒有離開過對面的這兩個人。
秦沐低頭玩自己的手機,我坐在另外一邊,手裏的煙已經抽完,假裝漫不經心,實際上一直在偷看對面兩個人的臉色。
老婦人似乎是在思考什麼,或者是在做心理鬥爭,最後她終於認輸了,長嘆說道:“他們說的沒錯,你陸雨馨的確有自己的一套,既然都到這份上了,我只有一個請求,高抬貴手,放過泉明吧,他怎麼說也是和你有血緣關係的親哥哥,就算你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在你已故父親的面子吧,他一直覺得自己虧欠你們姐弟倆,還虧欠你母親,他臨走之前,把迪凱的股份分成了三份,就連我……他都沒給一點點,現在算我求你,放過泉明吧?行麼?”
陸雨馨低聲說道:“你知道麼?我從小到大沒有恨過誰,但是除了你!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在我七歲那年,我上小學一年級,宇豪還不懂事,有一天放學我看到你在我家門前打我媽,當着那麼多鄰居的面,打她……還罵她是小三,扯着我媽媽的頭髮不放手,你逼着她在大街上給你跪下來認錯,那幅畫面我至今都記得,你可曾想過你有什麼資格辱罵她?我媽媽很愛我爸爸,直到死前都沒有跟第二個男人有來往,而你呢?你敢說陸泉明是我親哥哥?你敢說陸泉明和我有血緣關係?如果不是你在外面和別人懷孕生下了陸泉明,我父親會在那個時候遇見我媽媽麼?這些年你和我父親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她之所以一直沒有公開陸泉明的祕密,那是在給你留最後一點薄面,我父親眷顧你,但是我不會。”
“你想怎麼樣?”老婦人面露驚恐之色,“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陸泉明的妻子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婆婆,估計她內心也是很震撼的吧。其實我的內心也是有些震撼的,因爲這些話陸雨馨從未對我說過,估計陸宇豪也不知道。
陸雨馨臉色不變,看着老婦人說道:“我知道很多事,但是我不想和你翻舊賬,我覺得沒必要,你是你,我是我,我們過各自的生活,沒有什麼交集最好,今天你來和我說放過陸泉明,我找不到一個可以無常幫你的理由。”
“幫什麼啊?”秦沐頭也不抬的看着自己的手機打遊戲,一邊打一邊說道:“現在掌握的證據,如果出了意外,那陸泉明就是個無期,不過我覺得死刑的可能性比較大。”
陸雨馨聽了秦沐的話也是面無表情,對面的老婦人倒是有些慌了,想必他也知道陸泉明都做了什麼,要接受什麼樣的懲罰,她此時此刻的態度和先前完全不同了,再也看不到囂張的神情了。
我又點燃了一根菸,看着老婦人說道:“談條件吧,滿足我提出的要求,或許你兒子還能出現個意外,判個無期什麼的,你要是不想談,我也不逼你。”
“什麼?”老婦人問道:“你什麼意思?”
我嘴角揚起一絲冷笑,對這個老婦人說道:“陸泉明手裏還有迪凱的股份,用他的股份買他一條命吧,覺得能答應我的條件,咱們再繼續談,覺得不行,就一切都按照相關規定走程序吧,是死是活那就看法官怎麼判了,他死後那些股份反正也是由你們這些直系親屬繼承了。”
陸泉明的妻子聽完我說的話反應特別大,抱着孩子質問道:“你想拿走泉明手裏的股份?你做夢吧!休想。”
“呵。”我笑起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婦人,對老婦人說道:“你是怎麼想的呢?要股份還是要你兒子的命?我出去上個廁所,你仔細琢磨琢磨,不着急回答。”
說完,我起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