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的景瑤似乎很迷茫,用那種很輕的聲音說道:“對啊,早上遇見了雨馨,然後就去她的辦公室坐了一會兒,順便把你的衣服拿給了她,怎麼了?”
我右手拿着電話,左手拍在自己的腦門上,真是有苦說不出啊,昨天我還在和雨馨撒謊,關於外衣的事,我沒說給景瑤了,當時就是怕她多想,結果……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景瑤似乎感覺到我這邊有點不對勁,她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我給你惹麻煩了?雨馨不高興了?”
“沒有。”我不想讓景瑤攙和進來,讓事情變得複雜,拿着電話對景瑤說道:“沒什麼事,你在忙什麼呢?”
“正想找你呢!”
“找我?”
“是的。”景瑤問道:“你現在方便麼?我想和你見個面,有些事得和你當面說。”說到這,景瑤停頓了一下,又補充說道:“是關於程嘉的,我現在和程嘉的父母在一起,明天程嘉的案件就要開庭審理了。”
我隱約已經猜到景瑤要和我說什麼了,猶豫着不知道怎麼回答,景瑤繼續說道:“默默……我們見面聊聊吧,我不想讓自己走的很遺憾,這也許是我幫程嘉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也是最後一件事吧。”
“好。”我對景瑤說道:“在哪見面?幾點?”
“一個小時後,我們在世紀城三樓見面吧……”
景瑤說的地點是一家茶餐廳,消費算是中高端的,從迪凱到世紀城開車大概也要四十分鐘,在出發前我又給陸雨馨打了一遍電話,仍舊是打不通!
想着先和景瑤見個面吧,晚點再聯繫陸雨馨。
45分鐘之後,我來到世紀城把車挺好,本以爲自己來早了呢,到了才發現,景瑤已經提前到了,在包間內除了景瑤還有程嘉的父母,程嘉的父親我上高中的時候就見過,那時候程嘉打架,他爹經常被老師請去學校,以前在縣城,程嘉的父親也算是一個走黑.道的人,和縣城的那些地痞流氓都有點關係,否則在小縣城做物流,怎麼可能做的起來。
看到我進來,景瑤第一個起身,對程嘉的父母說道:“默默到了……默默給你介紹一下,這二位是程嘉的父母。”
“你們好。”我不帶任何表情的隨口問了一句,然後走向桌邊。
程嘉的父親看我的眼神很不友好,倒是他.母親很會說話,“熱情”的招待我說道:“默默快請坐,想喝點什麼?我去給你拿菜單。”
“隨意吧。”我左側是景瑤,右側是程嘉的母親,而在我對面,是那個並不友好的男人,他身上自帶一股戾氣,尤其是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爽。
落座之後,程嘉的父親直接了當的對我說道:“我兒子的事你能幫忙對麼?”
景瑤正要開口幫我辯解呢,程嘉的父親打斷景瑤的話繼續說道:“我查過了,上面的人很明確的告訴我,我兒子這個案子有人在盯着,關係不好走動,但是今天景瑤跟我說,你的關係有點硬,可以幫忙解決這件事,明天就要開庭了,我也知道所有事情必須在今天解決,還請你多幫幫忙。”
我沒說話,掏出煙叼在自己的脣上,身邊的景瑤對我說道:“默默,我知道你能和秦沐說上話,請她幫幫忙好不好?”
程嘉的父親見我要抽菸,他起身彎腰隔着桌子送過來打火機幫我點燃,動作、態度相當的謙遜,抽了第一口煙,我看着程嘉的父親說道:“我不知道要怎麼說,程嘉做的那些事……”
“默默……”程嘉的父親雖然看我不順眼,但是此時此刻他還是挺慫的,生怕我說出什麼拒絕的話,他的態度很明確,對我說道:“我知道你和我兒子不太合,這件事我兒子做的比較極端,他的確是錯了!我這個當爹的也不迴避、袒護,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程嘉畢竟是我兒子,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着他被判刑呢,如果能有一絲希望,我絕對不會放棄的,你說對不對?還請你幫幫忙,該花錢該送禮我們都懂,絕對不含糊。”
身邊的景瑤也在這時開口說道:“默默你就幫幫程嘉吧,我很難接受這個現實,不管怎麼說,程嘉一直對我都很好,是真的很好,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原諒他麼?”
當景瑤說“你能原諒他麼?”的時候,我就意識到景瑤已經知道什麼了。她提前和程嘉的家人有過交流,程嘉的父母在這一段時間肯定沒少花錢走動關係,自然也會知道是什麼人在盯着這件事,否則也不會在開庭前一天找到我。
既然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也沒必要繼續裝下去,花錢解決事是肯定的,這成了國人的一種心理,如果辦事不花錢,那真的就不對了,何況還是這種事,我說不花錢就能做,他們放心麼?
讓我來利用這件事中飽私囊,我覺得我也做不出來,雖然我不是個什麼好人,但是我有自己做人的底線!
我抽了口煙,看着對面程嘉的父親說道:“我幫你去溝通一下,爭取給程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花錢買關係的事就不用了,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程嘉的父親特別激動、緊張,看着我說道:“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說,我能做到的一定滿足你。”
“對對對!”程嘉的母親要比他父親還激動,對我說道:“只要能讓我兒子平安無事,你讓我們做什麼都可以,我兒子今年才25歲啊,他還有很多大好年華等着他,他不能就這麼被關在裏面,默默你一定要幫幫忙。”說着說着,程嘉的母親就開始掉眼淚,拿起桌面的紙巾擦自己的臉,樣子讓人看了很難受。
我真受不了一個女人哭哭啼啼的樣子,把手裏的煙又抽了一口,然後按在桌面的菸灰缸內。見我都不抽菸了,程嘉的父親變得格外認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