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終會
「五行仙府?」
「竟在此出世了?」
「這……!」
見此一幕,外圍未受波及與僥倖逃出生天的衆人亦是一驚,隨後反應各不相同。
有人倉皇色變,大驚而去,有人神色遲疑,躊躇不決,有人兩眼通紅,蠢蠢欲動。
「五行仙府!」
「虛靈遺寶!」
「據說乃是當年的五行仙宗聖子虛靈君,在一處上古祕境中所得的通天機緣。」
「內有一株五行仙靈根,能結五行仙靈果,哪怕凡人服之,都可脫胎換骨,生成五行靈根,乃至五行靈體。」
「若本就是五行靈體,那更能晉升爲傳說中的五行仙靈體,直入大乘境界,毫無瓶頸阻礙,未來還有望天仙道果,縱在上界也是奇珍!」
「虛靈君當年,便是爲這五行仙靈果,竊取五方功德池本源而叛出五行仙宗,如今時過萬年,這五行仙靈果若還存在,那必定成熟了。」
「除去五行仙靈根,內中還有不少重寶,以及諸多奇珍,五行之屬的靈丹妙藥,法寶仙器,還有玄功妙法,神通之術,甚至先天五行之精,都是五行仙府珍寶與虛靈君當年身家。」
「就這五行仙府自身,都是一宗重寶,位列上品仙靈,方纔所發霞光,含先天五行之力,化神都經不住一着,直接形神俱滅,可見這仙府之威。」
「……」
衆人議論紛紛,難掩心中激動。
五行仙宗,北鬥仙宗,中原各大聖地降臨蠻荒已有百年,虛靈君與五行仙府之事早已不是什麼祕密。
所以衆人皆盡知曉,這片五行霞光之中,埋藏着怎樣的機緣。
天仙道果,那可是天仙道果啊!
別說渡劫都不能及的旁門修士,就是正道正宗,聖地仙門,都要爲之心動,甚至拋去性命,捨生忘死,如當年的虛靈君一般叛出宗門。
通天之機,毫不爲過。
就在衆人心動之時,那五彩霞光逐漸歸於穩定,內中的五行仙府也越漸清晰起來,再無此前掃滅八方,破碎虛空的恐怖景象。
「穩定了?」
「莫非……!」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通天機緣在前,諸位還等什麼?」
這般發展,更叫衆人蠢蠢欲動,也不知誰人叫喊了一聲,幾名返虛大修便果斷出手,在人羣之中攝起幾人,直向那五行仙府投去。
正是投石問路!
幾顆「石子」無力反抗,被投入五彩霞光之中,直直落到了仙府門戶之前。
「嗯!?」
「五行之力,已然平定!」
「大道之機,就在眼前!」
幾名返虛見此,果斷飛身而出,裹挾着一衆炮灰,向那五行仙府衝去。
什麼聖地仙宗,什麼合體大乘,此刻都被他們拋到了腦後,眼中只有那五行仙府,通天機緣,只有少數智者,果斷抽身事外,遠離此處漩渦。
見此一幕,青白兩名女子,亦是眉頭緊蹙。
「五行仙府,竟在此處出世?」
「這龍淵祕境現世也有百年,前後不知多少修者尋覓,此前又被各大聖地輪番搜過,根本不見線索,如今這五行仙府卻陡然冒出……」
「莫不是與那功法一般,有什麼人在幕後推動?」
「北鬥仙宗所佔的虛靈洞天,只是一個引人耳目的幌子?」
「無論如何,此事傳出,五行仙宗與各大聖地很快就會趕到,爆發合體乃至大乘之戰,需將消息傳回,儘快遷移周邊,以免生靈塗炭。」
兩人果斷而去,未入漩渦之中。
這也表達了梵門態度。
此次仙府之爭,主要還是五行北鬥爲代表的道脈六宗二派,梵門只爲穩西蠻之局,儒門更是純湊熱鬧。
兩人離去,不過片刻,便見一道五彩霞光以驚人遁速而來。
「大五行遁法?」
「五行仙宗聖主——玄靈君!」
「來得好快!」
餘下觀望之人,見此無不心驚。
「此乃我五行仙宗之寶,無關人等,全數退去,否則一概殺之!」
五彩霞光,洶洶而至,一股駭人靈壓隨之降臨,威逼四方修士。
正是仙宗聖主,檯面絕頂之人。
衆人見此,哪敢多言,紛紛抽身而去,退出千裏之外。
就在此時……
「前人遺寶,緣者得之,玄靈道友如此做法,未免太過霸道了。」
一聲輕笑響起,北鬥七星指引,照出一道璀璨光影,抵住了玄靈君威壓之勢。
「北鬥聖主?」
「毓秀真君!」
「北鬥仙宗也來了!」
見此一幕,衆人更是心驚,急忙加快腳步,逃也似的遠離此地。
聖地仙宗的速度委實恐怖,短短片刻時間,便有兩位聖主降臨,之後怕不是會驚動大乘仙真?
這等紛爭,已不是他們這些旁門修士能夠參與,速速遠離的爲好。
旁門修士倉皇退去,各大聖地則洶洶而來,一道道遁光,一位位大能,衝入戰場之中,圍於仙府周邊。
「五行仙宗,大日仙宗,浩宇天門!」
「北鬥仙宗,九霄劍閣,太玄道嶽!」
「道脈仙門,六宗二派,都到齊了。」
「五行聖主玄靈真君,北鬥聖主毓秀真君,還有大日聖主,九霄劍主,六宗聖主,來了四位,就是不知有多少大乘仙真隱於暗中?」
退出千餘裏外,遠離戰火之後,衆人再度觀望起來,將修士湊熱鬧的天性展現得淋漓盡致。
天宇虛空之中,許陽孤身而立,冷眼觀望戰局。
事情發展,有些出乎意料。
雖然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攪風攪雨,四處埋藏功法玉簡,引動西蠻修界紛爭,但也僅限於此而已,這五行仙府之事與他沒有太多關聯。
五行仙府,爲何會在龍淵祕境出世?
難道是因爲尋覓他玉簡的修士太多,機緣巧合之下,觸動了隱藏的五行仙府。
不可能,龍淵祕境,開放多年,前後不知多少修者光顧,又遭各大聖地搜查,以及他這個「機緣老人」埋佈,若是能夠觸發,那早就觸發出來了,怎會拖到現在?
這仙府,恐怕不是被動重出,而是主動現世……
「虛靈君!」
許陽眼神一凝,轉過目光,望向那虛靈洞天所在。
五行仙府,主動現世!
如何主動?
最大可能,便是虛靈君後手埋佈!
但虛靈君爲何要留後手,讓這五行仙府主動現世?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解釋。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
這五行仙府,只是一個靶子,吸引各大聖地火力的靶子,真正關鍵恐怕還在那虛靈洞天。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好一個虛靈君啊!」
許陽一笑,轉身而去。
五行仙府現世,已成萬衆焦點,各大聖地入場,大能之戰一觸即發,暗中恐怕還有大乘觀望,捲入這等紛爭之中,實非智者所爲。
就是虛靈洞天,此時也不好去。
許陽從不認爲自己智計無雙,更不小看天下英雄的智計籌謀。
他想得到的事情,別人自然也想得到。
虛靈洞天那邊,必定還有監視,甚至強手埋佈。
就算要入局爭奪,也不該選在此時,最好等到各大聖地爲五行仙府大戰,合體豁命,大乘下場的關鍵時刻。
那個時候,戰火如荼,各大聖地無力抽身,便是虛靈洞天發動的最好時機。
這恐怕也是虛靈君的謀算。
所以……
時間一晃,便是三月之後。
一座坊市之中,流言蜚語紛亂。
「爲那五行仙府,道脈仙門,六宗二派,都快要打瘋了!」
「四大聖主,一衆合體,力戰三月,激鬥百輪,都未分出勝負。」
「時至今日,已有數位合體大能隕落,雙方都打出了真火,甚至連大乘仙真都交手了一輪。」
「合體隕落,還是數位,我滴乖乖,仙宗聖地不愧是仙宗聖地!」
「五行仙宗爲傳承之本,如此豁命,無可厚非,北鬥仙宗只爲打壓對手,如今盡力,不怕兩敗俱傷,玉石俱焚嗎,都是仙宗聖地,還能分出生死不成?」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北鬥仙宗的北鬥仙法,全名爲《周天星辰北鬥魁主仙訣》,乃是北鬥爲魁,主宰周天,統御星辰的無上修法。」
「然而周天星辰之中,還有太陰太陽二大主星,與大日仙宗的大日焚天仙訣息息相關,所以大日仙宗與北鬥仙宗之間有道途之爭。」
「而大日仙宗與五行仙宗又關係緊密,萬年前曾於萬星海聯手截擊北鬥仙宗,令北鬥仙宗失了一樁通天機緣,記恨至今,自要報復。」
「此前北鬥仙宗便與九霄劍閣聯手,於萬星海與五行大日二宗狠鬥了一着,同樣是大乘下場,合體隕落,至此仍不罷休,不來幾場大乘之戰,事情恐怕不好收場。」
「那五行仙府也是奇妙,上品仙靈之寶,大乘雖然能夠煉動,但也需不少工夫,六宗二派激鬥至今,仍無一人得入五行仙府。」
「……」
流言蜚語,坊間傳聞。
「小師妹,近來見你心不在焉,可是有何困擾?」
鬧中取靜的一間禪院之中,白衣女子目露擔憂,關切詢問。
「師姐放心,梵音無事。」
夢梵音搖了搖頭,平靜說道:「只是前塵念染,一時失神而已。」
「原來如此。」
白衣女子鬆了口氣,展開眉頭開解說道:「臨行之前,庵主將你託付於我,雖然那前塵之事我無能爲力,但總能讓你一吐心中鬱結。」
「梵音知曉。」
夢梵音目光幽幽:「但這紛亂,我也未明,實不知如何傾吐。」
「這……好吧!」
聽此,白衣女子也不好多言:「那你且在此處靜修,外界之事便不必理會了。」
「嗯!」
「……」
白衣女子起身離去,留下夢梵音一人,獨坐亭中,沉默良久,終還是翻出了一枚玉簡。
「戰神圖錄?」
「慈航劍典?」
「你是何人?」
「與我……何幹?」
幽幽言語,眼中更見糾纏,千絲萬縷,難解難分。
糾結許久,還是起身,轉向院外而去。
步出佛門禪院,來到鬧市之中,一時又無方向,不知去往何處。
她想找一個答案,但又不知往何處尋覓。
「紅塵煉心,澄澈通明。」
「慧劍斷念,前塵非我。」
「師尊……」
立於鬧市之中,看着滾滾紅塵,只覺格格不入,萬般難融。
紅塵煉心,如何煉心?
慧劍斷念,如何斷念?
佛者如何悟,禪機如何理?
一時迷茫,不見方向。
就在此間,前方界限,忽見一人身影,清晰引入眼簾。
一眼似萬年,輪迴矇昧間,那一襲青影,那一抹笑顏,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一時清晰又一時朦朧,近在咫尺又遠在天涯,難分難解,亂人心神。
「嗯!?」
心中驟起波瀾,異樣熟悉之感,令夢梵音眼神一凝,背後雙劍隱隱作動。
那人卻是不顧,直步而來,近至身前,隨後更是抬手,探向她之面龐。
「!!!」
夢梵音眼神一凝,本能驚起,欲做反抗,但身體卻莫名未動,竟怔怔立於原地,任由他手掌探來,接下面上輕紗。
輕紗揭下,露出一張盡是錯愕的精緻容顏,還未反應,便見界限驟轉,四方場景變換,再不見鬧市喧囂,車水馬龍,只有山野清幽。
虛空挪移?
這般恐怖?
何等大能?
欲意何爲?
驚心一瞬,念頭紛亂,不由倒退半步,怔怔看着前人。
「許久不見了。」
許陽一笑,並不在意,看着手中無措的她,將那輕紗向前一遞:「可還記得?」
「……」
夢梵音一陣沉默,思緒紛亂,又莫名心安,一時矛盾非常,只能強行壓制,強做鎮定:「靜念庵,夢梵音,見過前輩,不知前輩至此所爲何事?」
「靜念庵?」
許陽喃喃一聲,輕笑依舊:「不想你與佛門竟這般有緣,又或者是當年那篇往生咒之故?」
「……」
這話讓夢梵音再度沉默,許久都未能將心中紛亂壓下,直至背後雙劍發出一聲輕鳴,方纔驚醒,沉聲說道:「前輩與梵音前塵有緣?」
許陽搖了搖頭,輕笑問道:「何爲前塵?」
「過往雲煙,是我非我,便是前塵。」
道出這番話語,夢梵音心中瞬時一定,雖有幾分悵然若失,但眼神還是漸歸平靜:「如今世上,只有梵音,再無他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