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福晉, 再過幾日就是林姨孃的生辰,我想給福晉告個假, 回郭絡羅府一趟。”郭絡羅氏請安後,開口道。
郭絡羅氏說林姨孃的時候, 寶寧還疑惑了下,再一想才知道那林姨娘原來就是郭絡羅氏的生母,只是郭絡羅府福晉生辰的時候,也沒見郭絡羅氏說過要回去。
不僅如此,過去這麼多年,她也沒提過告假的事情。
“原來是林姨娘生辰。”寶寧笑了一下,“我回來和爺說聲, 送份禮過去。”
每年郭絡羅福晉生辰, 都是寶寧安排送禮的,爲的不是這郭絡羅氏,而是宮中的宜妃。
如今一個姨娘生辰,貝勒府裏的側福晉回去算個什麼事, 怕是郭絡羅府裏也不好操辦。
只送禮, 雖有些牽強,但還說得過去,畢竟那是側福晉的生母,只要送的禮次於福晉就可以了。
郭絡羅氏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福晉不知,自我加入府裏以來,還沒回過郭絡羅家, 心中甚是思念。外人都言福晉最是寬容,我才厚着臉皮才求的。”
寶寧看了郭絡羅氏一眼,心中明白了郭絡羅氏的目的,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並不說話。
郭絡羅氏擰了擰帕子,看了下劉氏。
那劉氏心中發苦,只可惜得罪了福晉,和側福晉是一條線上的了,“側福晉也是思家心切,像我這樣,家離得遠的,就是想回去也回不去。”
“也是側福晉一片孝心。”兆佳氏抿脣輕笑道,“不如奴婢陪着側福晉一起在家佛爲林姨娘祈福吧。”
“好了,就這樣辦吧。”寶寧看了眼郭絡羅氏,“郭絡羅府會體諒的。”
郭絡羅氏狠狠瞪了兆佳氏一眼,只是兆佳氏說完話後,就低下了頭,也不知注意到沒有。
“我也乏了,下去吧。”
“是。”
郭絡羅氏先退下,劉氏跟在她身後,然後是兆佳氏,朱氏佟氏,到了門口,郭絡羅氏朝着兆佳氏哼了一聲,才帶着劉氏和平兒離開。
兆佳氏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側身站着,等郭絡羅氏走遠了才和朱氏佟氏打了招呼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鍾嬤嬤有些擔憂地看着寶寧,“主子,這郭絡羅氏最近行事越發張揚。”
寶寧何嘗不知,就像是這次說是因爲林姨娘生辰要告假回府,可是郭絡羅氏嫁進府裏這麼久,怎麼連提都沒提過,就見郭絡羅府嫡福晉來這兒看她,她也沒說過要見林姨娘這事兒。
怕還是因爲,前日九貝勒陪着自己回了富察家,惹得郭絡羅氏眼紅了。
“不用管她。”寶寧靠在軟墊上,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
“老奴想着,她是不是要回去給林姨娘撐腰?”李嬤嬤皺眉思索道。
“撐腰,她撐哪門子的腰。”鍾嬤嬤面帶怒氣。
寶寧倒是沒覺得生氣,郭絡羅氏提着一下,怕最主要的目的是來諷刺自己,郭絡羅家現在的情況,而富察家……微微抿脣。
“估摸着她會去找爺。”寶寧挑眉,說道。
寶寧料想的不錯,郭絡羅氏一回屋,就皺眉看着劉氏說道,“那兆佳氏什麼時候和福晉關係那麼好了。”
劉氏抿脣沒有吭聲。
“你下去吧。”郭絡羅氏揮揮手。
劉氏福了福就退下去了。
“一點用都沒有。”看着劉氏的背影,郭絡羅氏嘟囔道。
平兒倒了一杯茶給郭絡羅氏,“主子和她計較什麼,說是庶福晉,瞧着這段日子,爺都沒進過她屋,若不是還用得着她,以主子的身份根本不用理會她。”
“說的也是。”郭絡羅氏坐在炕上,端着茶道,“富察家都成那樣了,也不知福晉還驕傲個什麼勁兒,特別是這段時間,也不知怎麼籠絡着爺了,陪她回富察家不說,就沒見過那麼厚臉皮的,竟往孃家搬東西。”
劉嬤嬤皺皺眉,沒有說話,只是覺得自從平兒成了主子的心腹後,主子行事越發沒有章法了。
“就是因爲富察家……福晉纔要籠絡着爺啊。”平兒趴在郭絡羅氏耳邊,笑着說道,“她可不像主子那樣,這麼多靠山,送的東西越多,不越表明,富察家情況不好嗎?”
郭絡羅氏聽了,笑的花枝招展,“我也有段日子沒見姑姑了。”
“只怕是被人攔着了。”平兒蹲下幫郭絡羅氏脫下鞋子。
劉嬤嬤在一旁看着,這平兒短短時間能成了心腹,不僅僅是說話討了郭絡羅氏的歡心,平時行事上,也是滴水不漏,伺候的用心。
“派人去門口守着,等爺回來了,告訴我聲。”郭絡羅氏斜躺在炕上,平兒抱了毯子過來,給她蓋上。
“奴婢知道。”平兒重新換了杯溫茶放到郭絡羅氏伸手就能夠着的位置,“爺定會看重側福晉的。”
“富察家一點用處都沒有,爺當然要靠着郭絡羅家。”郭絡羅氏語氣裏帶着得意。
“側福晉說的是。”
郭絡羅氏打算的好,可是九貝勒不喫這一套,他一回來就去書房處理事情,然後就到寶寧屋裏用飯,飯後,寶寧就把郭絡羅氏今天告假的事情說了,“妾身想着,郭絡羅家畢竟有福晉在,若是郭絡羅側福晉就這麼去了,那福晉面上也過不去。”寶寧說的委婉,“我讓人備了一份禮,稍次於福晉,在林姨娘生辰的時候給送去,爺你看?”
“兆佳氏說的也對,就讓郭絡羅氏在佛堂祈福。”九貝勒有些冷淡地說道,“送去的禮再減兩成。”
“知道了。”
“對了趙管事替他家兒子來求秋桐了,爺你看……”寶寧問道,那趙管事的兒子,是李嬤嬤寫了幾個人名後,秋桐自己選的。
那趙管事本就有這意思,要不怎麼兒子都二十了還沒定親,寶寧只是讓李嬤嬤微微暗示了一下,趙管事馬上就來求了。
“你身邊的那個丫環?”九貝勒一下就想起來,“那丫頭倒是挺有眼色的,你若看着可以,就許了吧。”
“恩。”
因爲秋桐要嫁給了府裏趙管事的兒子,這段時間正在準備嫁妝,寶寧身邊就新提上來的是一個叫檀兒的人,是其她幾個看好的人中年紀最小的一個,但是她也是唯一一個在知道了秋桐嫁人,要重新提大丫環的這個消息後,沉得住氣的人。
順福出事後是九貝勒親手把他送到官府的,沒了靠山,很快就被髮配了,順福的娘也被送到了莊子裏,就連和順福關係好的李管事,也被派去把莊子的收成送回京城了。
整個府裏最大的管事就是趙管事,趙管事本就是寶寧的人,秋桐又有寶寧送的嫁妝,這一樁親事,不知惹了多少下人眼紅。
秋桐成親,寶寧並沒有去,只是讓劉嬤嬤送了填妝。
只是第二天,就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兒。
“醉酒到街上和人打架了?”寶寧皺着眉,“怎麼回事?”
“有兩個下人喫喜酒,上了頭,去街上的時候,和別人發生了爭執,動起手來。”鍾嬤嬤臉色也不好。
“那兩個人呢?”寶寧心中思量,若是以前,這事兒算不上大,只是這段時間……
“被官府送回來了。”鍾嬤嬤指了下外面,“趙管事還在外面等着。”
“和哪家鬧起來的?”寶寧思索了一下說道。
“只是普通農家。”鍾嬤嬤已經打聽清楚了,“聽說是這兩個人醉酒調戲了那賣菜的農家女,被那農家女的家人給打了,扭送到了官府,等那兩人酒醒了,官府知道是府裏的人,就給送回來了。”
“是大門送的?”
“是。”
“叫趙管事進來吧。”寶寧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那趙管事一進來就跪在地上,使勁磕頭,“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請來吧。”寶寧用指甲套輕輕敲着炕桌,“那兩個人呢?”
“已經給綁起來了。”趙管事並沒起來,只是不再磕頭,恭敬地說道。
“那就帶他們去門口跪着吧。”寶寧端着茶,並沒有喝,“李嬤嬤拿些銀子給那戶人家,說是我給他們壓驚的。”
“是。”趙管事和劉嬤嬤同時應道。
“趙管事你這段時間辛苦點,讓府裏人都給我緊着,府裏的規矩,重新去學學。”寶寧抿了口茶,“下去吧。”
鍾嬤嬤皺眉,“主子,派李嬤嬤去是不是有些……”畢竟李嬤嬤是寶寧的陪嫁嬤嬤,這罰了惹事的不說,還親自讓李嬤嬤去送銀子,雖沒明說,意思也是要給那戶人家道歉,而且還會點出自己是福晉陪嫁這個身份。
“鍾嬤嬤,現在不比往日。”寶寧說的含糊,九貝勒在外面已經夠辛苦,決不能讓後院的事情再拖累了。
“是,老奴明白。”
“把院裏的人再給我敲打敲打。”寶寧看着鍾嬤嬤,又看了一眼在旁邊伺候的檀兒,“都仔細着。”
“是。”鍾嬤嬤和檀兒同時福了福。
“昨兒吩咐的雞湯可煮了?”
“主子專門吩咐了,早就讓廚子煮上了。”鍾嬤嬤笑道。
“把油去幹淨了,爺不愛那些油膩的。”寶寧吩咐道,“配些可口的小菜,前兒個粥再弄一次,爺愛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