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呼哧——”
聽着身後的喘息聲越來越近,【海神的巫女】甩出一道攻擊:“喫我這招驚天浪濤殺!”
她手中的三叉戟釋放出一道水波,精準地擊中了身後的一員追兵。隨着身上的火焰被水流一下子撲滅、火焰狐犬頓時像是尾巴的火焰熄滅的小火龍一般萎靡不振地倒下,失去了繼續追擊的能力。
“好耶,你幹掉一個了,香惠!”“繼續繼續!”
【舞蹈妖精】歡呼道,但其中性格較爲暴躁的那個卻忍不住罵道:“你們兩個笨蛋,讓香惠繼續戰鬥又有什麼用?對面又不止那一個!”
一隻追擊的獵犬確實是被【海神的巫女】給擊倒了,但是追殺着她們的怪獸又何止那一隻?十餘隻狐犬緊跟着不放,甚至還因爲香惠回頭幹掉了追殺得最近的那一隻,其餘的趁此機會紛紛拉近了距離!
“不,不妙了啊,這下要被追上了!”
【舞蹈妖精】們的能力是治癒,而【海神的巫女】擅長的是水屬性的輔助法術,比起攻擊更擅長防禦,如果只有一個兩個敵人的話,她們的組合倒是能做到保護自己甚至打消耗戰磨死對面,可這次她們遇上的敵人數量實在太
多、恐怕今天真的難逃一劫!
越是危急關頭,反倒越是容易出事,轉身剛要逃跑、【海神的巫女】卻出了狀況——她沒有注意到地上有處崎嶇的地方,靴子恰好絆在了那上面,導致其直接就是一個撲街,摔倒在地上!
而身後追殺她的火焰狐犬也是趁機撲了上來,哪怕不能一口咬死香惠,也要咬下她身上的一塊肉!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漆黑的身影在夜色的掩蓋下卻是悄然從另一個方向忽然衝出,與之相伴的還有數個同樣飛馳着的小小黑影,那些個小的黑影精準擊中了撲到空中的那幾只狐犬,讓它們喫痛之下嘴上小了幾分力道,而那
個黑色的身影本身則是直接撞向了【海神的巫女】,將其推開!
“撲哧——”“味————”
利齒入肉的聲音響起,那個黑影的真身——奧布賴恩無法違抗心中的真實想法,到底還是跟了上來援助【海神的巫女】她們,結果被火焰狐犬們咬中了身體。
不過,因爲他衝出來之前特意丟出了隨處撿來的石頭磚塊作爲投擲道具,提前削弱了一番火焰狐犬們的力道,他倒也沒有真的被咬下肉來,急忙將那些怪獸甩開。
雖然傷口說不上淺,但幸運的是這些狐犬是肉眼可見的炎屬性怪獸,它們身上的火焰反倒將傷口給燙熟了,以至於奧布賴恩不至於流下太多血,甚至身上聞着還香香的。
甩開那些個狐犬,奧布賴恩習慣性地將手摸向自己的腰後,想要拔出槍來,卻發現那裏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他這才忽然記起——自己的決鬥盤早就被自己丟棄了,現在還在【海神的巫女】她們的手中。
“你們幾個,明明帶着決鬥盤卻不會用那個來戰鬥嗎!”扭過頭,他衝香惠她們喊道。
“又不是我們不想那麼做,但是你覺得誰都有成爲戰士的能力嗎?”【舞蹈妖精】中的一個當即反問道,“我們和香惠湊到一起也就勉強能拿出二十張卡片罷了,連使用決鬥盤的最低要求都做不到好吧。”
這倒是涉及到奧布賴恩的知識盲區了,他也沒想到,在這個精靈世界使用決鬥盤戰鬥居然還有這種隱藏的設定?不過也是,人類世界裏想要使用決鬥盤決鬥也一樣需要有最低四十張卡片組成的卡組,即使國際幻象社爲人類學
習決鬥降低了門檻,但卡片的價格門檻依舊擺在那裏,貧困的人甚至只能撿些沒人用的廢品卡片決鬥。
(此處沒有帶遊星節奏,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同調次元的人)
而到了精靈世界這邊,因爲一路上遇上的對手基本上都能拿上決鬥盤決鬥,以至於奧布賴恩一直以爲像是【流浪勇者-弗裏德】那樣的戰士之所以沒有拿決鬥盤戰鬥的表現,是因爲他沒拿到決鬥盤呢,結果還是從香惠她們這
裏搞清楚,她們沒有拿決鬥盤決鬥的真正原因。
只能說精靈世界的決鬥者是這樣的,人間界的決鬥者只要掏出卡組往決鬥盤裏一插就能開始決鬥了,可精靈們想要決鬥需要考慮的東西可就多了,不僅要獲得或製造出決鬥盤這一載體,還要分出一部分力量創造自己的卡片組
成卡組。
將精靈的力量劃分等級,能夠製作一張卡片就能上升一級的話,【海神的巫女】和【舞蹈妖精】加一起也就二十來級,可使用決鬥盤卻有“四十級”的等級限制,所以奧布賴恩的決鬥盤在她們的手裏就只能當作一根燒火棍、完
全無法用於戰鬥!
“那就...由我來使用它!”奧布賴恩看了眼自己顫抖的手掌,但在深吸一口氣後還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對香惠喊道,“那個決鬥盤,我來用它戰鬥!”
“哈?你在說什麼呢,雖然你是拿出來了點勇氣,讓我改變了對你“灰心”的印象,但是這可不是拿出勇氣就能用的東西!”
【舞蹈妖精】正說着,卻看見【海神的巫女】一副“果然是這樣”的表情,毫不猶豫地解下了揹包取出決鬥盤,將其丟給奧布賴恩,而奧布賴恩也是抬起左手接住了決鬥盤,轉身重新面對已經重整架勢,隨時都會再撲上來發起
猛攻的火焰狐犬們。
熟練地填裝好卡片,奧布賴恩將右手伸向手柄,但在其即將握住槍柄時,他看見自己的右手再度顫抖了起來,難以握住槍,更沒有扣下扳機的力氣。
“把決鬥盤交給那個人做什麼啊,香惠?”“那個人,看着也不像是能用決鬥盤戰鬥的戰士吧?”
【海神的巫女】搖搖頭:“恰恰相反,我其實一看到他就有猜測了,他或許就是那個決鬥盤的主人哦。”
“欸?那豈不是說,那傢伙是在拋棄決鬥盤、逃避戰鬥嗎?”【舞蹈妖精】們說道,“而且那傢伙,之前評價決鬥盤的使用者是個被恐懼心支配了身心,再也無法戰鬥的膽小鬼,那不就是在說他自己嗎?”
因爲【舞蹈妖精】們嘰嘰喳喳的完全沒有壓低聲音的想法,奧布賴恩自然是有聽到她們的話,卻是沒有動怒,坦然道:“...啊,是的呢,我是個軟弱的男人,都是因爲我害怕,所以我在那個時候逃走了。”
“那個人的力量,讓我恐懼不已,我的身心都被‘恐怖心所佔據——但是,就算是這樣,就算是這樣的我,我依舊覺得我還是有能去做的事情!”
手指在不知不覺中停止顫抖,奧布賴恩抬頭,“哪怕是這樣的我......也有能幫助他人的力量!我要嘗試,如果恐懼感真的在吞噬我的身體,那我就親手將恐懼感消滅掉!”
猛地握住槍柄、奧布賴恩對着前方扣動扳機,數張被激活的卡片化作火焰彈精準地擊中了各自的目標,火焰狐犬們紛紛被擊退一段距離並倒下!
奧布賴恩覺得真是神奇,明明在目睹吉姆死亡,被他拜託了最後的使命,自己卻被“那個人”帶來的恐懼嚇退,可是此刻爲了救下與自己並無太大關聯的【海神的巫女】她們時,自己心中卻萌發出了一種特別的情緒,甚至讓自
己驅散了心中的恐懼?
自己畏懼霸王、畏懼決鬥會帶來的死亡,但是在自己站在需要幫助的【海神的巫女】她們前方時,那種絕望的窒息感卻消失了。這絕不是“見色起意”之類的東西,換成其他的人奧布賴恩也會做出一樣的事情。此刻從自己體內
湧現的那股力量,是某種特別的東西嗎?
......是你的力量在鼓舞我,讓我重新振作起來嗎,吉姆?
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胸口,指尖觸碰到球形的鼓起,那是吉姆的“奧利哈剛之瞳”。不過,奧布賴恩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因爲吉姆的力量絕不是用在這個時候的,自己體內湧現的力量也沒有吉姆的感覺,而更像是——從自己心
中出現的?
不過,奧布賴恩至少確認了一件事情。
“風向校準、彈藥填裝,準星鎖定,扳機扣下!一、二、三!”逐漸找回射擊的感覺,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回來,奧布賴恩數着被自己擊倒的敵人,勇氣十足地喊道,“目標、完全擊退!”
最後一次扣動扳機,將最後一體火焰狐犬打倒,奧布賴恩自信地垂下槍口。
可就在這時,他身後的香惠卻是連忙喊道:“不行的啊,奧布賴恩先生你的攻擊與它們的相性太差了!”
香惠的話音剛落,奧布賴恩就看見了倒下的火焰狐犬們從最開始那隻起緩緩起身,身上被射中的位置雖然有留下一定的傷口,但因爲體表那層火焰的存在完全不夠深,不足以致命或是讓它們失去戰鬥力。
“都是炎屬性,所以沒法一擊解決嗎?”奧布賴恩皺起眉,卻是想起了什麼,回頭道,“那麼就把你的力量給我借用一下吧————隨便製作些水屬性力量的卡片給我。”
“是!”相當配合地舉起手上的三叉戟,【海神的巫女】當即製作出數張卡片,同時不遺餘力地施展自己的力量,“還有我的這份力量——將場地變更爲【海】的力量!"
作爲決鬥怪獸卡,【海神的巫女】能將場地強行改變爲【海】,而作爲卡片精靈的香惠雖然沒法實現跟決鬥中一樣的強大效果,但至少在周圍一片區域釋放水流模擬【海】還是勉強能做到的。
浪潮升起,原本的山地變爲一片水澤,渾身燃燒火焰的狐犬們被迫移動到凸起的巖石上避開水流,而奧布賴恩則是趁機將香惠給予的卡片填入決鬥盤,接連扣下扳機。
不是採用【火山】怪獸們供彈,奧布賴恩射出的卡片雖然威力驟降,卻是變爲了極度剋制敵人的水屬性攻擊,只是一瞬間就將那些狐犬擊倒墜入水中,徹底解決了這一批敵人。
“居然,真的做到了!”【舞蹈妖精】們驚喜地喊道,“不僅擊退了那麼多敵人,而且還靈活運用了香惠的力量!”
“我們真是厲害啊!”
“明明你們幾個剛剛都沒派上用場吧。”奧布賴恩忍不住吐槽一句,然後槍械決鬥盤再一次掉在了地上。不過這次倒不是他又犯了“恐怖心”的毛病,純粹是因爲他剛纔在射擊時完全是忍着身上的疼痛在戰鬥——傷口沒有流血不
代表不礙事,他身上之前可是被咬了好幾口呢。
“奧布賴恩先生,你受傷了!?”香惠頗爲關心地走上前來,催促起【舞蹈妖精】們,“那麼現在到了你們展現你們厲害的地方了吧?”
“香惠真是的,好心急啊。”嘴上嘟囔個沒完,但【舞蹈妖精】們還是湊到了奧布賴恩的身邊,圍着他在空中跳起舞蹈來,一股治癒的波動籠罩着奧布賴恩的身體,他受傷的地方傳來的疼痛一瞬間就減輕了不少,抬起手看去甚
至能看見被咬開的傷口處有肉芽正在頂開那些熟的部分快速生長。
“………………好吧,你們還是有用場的。”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自己的傷居然就好了個七七八八,奧布賴恩也不得不承認香惠她們的組合也有幾分獨到之處,彎腰重新撿起決鬥盤、插回了腰帶上的槍套中。
而香惠看着他的動作,也是笑着說道:“果然,奧布賴恩先生你就是我們要找的具備強大力量的戰士呢。說不定,你甚至可能就是能與‘霸王'——”
“還在想那種不可能的事情嗎?做不到的。”奧布賴恩不耐煩地說道,雖然重新鼓起戰鬥的勇氣,但他依舊對於霸王對抗的結果極度悲觀,“要我說幾遍才能明白,現在的我,只是害怕霸王的普通的膽小鬼。”
“霸王體內寄宿的,不留情的冷漠,那股力量,我即使是現在回想起對方的眼睛都顫抖不已。我想要爲同伴報仇,可我的身體卻不像樣地逃了出來,光是‘霸王”我都說不出口,這樣的我又怎麼可能——”
“但是,奧布賴恩先生。”香惠拍了拍奧布賴恩已經痊癒的胳膊,笑着說道,“你不是已經重新鼓起勇氣了嗎?不僅僅是剛纔的戰鬥,‘霸王’這個詞,你已經重新將其說出口了。”
聽到香惠的話,奧布賴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雖然回想霸王十代時、總是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顫抖,但現實卻是他的手早已恢復了穩定,身體也不再是之前那種只能感受到死亡的冰冷和絕望的窒息的狀態。
甚至,接連說出“霸王”這個詞語時,他也不再像之前一樣乾嘔不已,他看着香惠、興奮地說道:“我、我......”
“——我根本沒有‘恐怖心'!”
“那幫獵犬跑哪裏去了!一定是那些反抗霸王大人的殘黨躲在這附近!”“一個都不能放過!”
奧布賴恩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喊聲,似乎是驅趕火焰狐犬追獵香惠她們的哥布林部隊找了上來,奧布賴恩也是忍不住想起那些哥布林部隊的樣子。
騎着坐騎,身穿盔甲,戴着決鬥盤,決鬥盤、決鬥、死亡.......
“哇啊啊啊啊啊!”
(表情belike:)
因爲過於活躍的聯想能力,奧布賴恩上一個表情還沒維持住三秒,就因爲腦補的恐懼自己嚇住了自己,一下坐倒在地。
“......所以香惠你的眼光真的沒問題嗎?”
聽到【舞蹈妖精】的話,【海神的巫女】也是有些沒住表情,最後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
“據點離這裏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