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壽康宮。
聞溪一把將聞瑤拽入御花園涼亭中。
“你幹什麼!”聞瑤用力掙脫卻不敵聞溪力度,“聞溪你放開我。”
“聞溪!”
聞溪放手,順勢推了聞瑤一把,聞瑤嚇的趕忙抓住一旁石桌,穩住後,回眸, 便是一陣怒罵。
“聞溪你是不是瘋了?”
“你竟然敢推我!”
聞溪絲毫不忍聞瑤:“推的就是你這個蠢貨!”
“你敢罵我蠢?我要弄死你!”說着,便想同聞溪動手,聞溪一把制住,瞧着聞瑤這凶神惡煞的樣子,她冷笑:“跟我就敢這般豪橫?怎麼不見你跟別人這般?”
“被人欺負不知道還手嗎?手腳,腦子拿着做什麼?蠢死了!以後出門,別說我認識你!"
聞瑤惱羞成怒,罵道:“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無禮嗎?”
“我無禮?”
"難道不是嗎?你沒有教養,無禮!給鎮國將軍府丟臉!不需要你提醒,外人問我,我也不會承認我與你有關係!你才丟人!"
“今日是我多管閒事,早知道就讓你冷死在那好了!”
“我讓你救我了嗎?我需要你救我了嗎?你裝什麼假好人!”
“別吵了!”瞧着二人吵得不可開交,就快剋制不住動手的樣子,聞昭不悅皺眉,“小溪少說兩句。”
聞溪道:“我沒打算跟她說話,太蠢了。”
“你以爲我想跟你說話嗎!”
“阿瑤!”聞昭厲聲制止:“你怎麼可以這般同小溪說話?”
聞瑤冷哼,不聽。
“此次對小溪,你沒一句道謝便也算了,還出言對她不敬,平日裏,母親就是這般教你的?”
“長姐怎麼不說聞溪,她先罵我的!”
“小溪說的不對嗎?”聞昭冷冷道:“你難道不蠢嗎?”
“旁人欺你時,你可敢同小溪這般說的態度去待旁人?”
“真是長本事了!”
“阿爹從小一直跟我們說什麼?你都忘了是不是?”
聞昭瞧着聞瑤此刻模樣,心頭真是厭惡極了何氏,好好一個人,竟是被教成這種模樣。
“聞瑤。”遠處,忽而傳來一道略焦急的聲音。
聞瑤手心一顫,快速看了聞昭一眼纔看向遠處的人。
聞溪看向聞昭,她面色沒什麼變化,就像是壓根沒聽見身後那道聲音一樣。
“聞瑤。”聲音又近了。
聞瑤緩緩出聲應道:“世子哥哥。”
“聞瑤,誰欺負你了?”清俊的面容溢滿擔憂,是?嘉世子。
聞溪見過?嘉世子很多次,這還是頭一次見他露出這般神色,以往,整個人都是淡淡的,就連在退與聞昭的婚之時,面上也沒有過多的神色。
可見,?嘉世子是真心喜歡聞瑤的。
聞瑤輕輕搖頭:“沒事了。”
?嘉世子上下打量她,見她除了面有些紅以外,其餘的並沒有任何不同尋常,這纔鬆下一口氣,緩緩看向聞昭和聞溪,見聞溪狼狽的樣子,以爲是二人又打架了,他皺眉,淡淡道:“聞瑤性子時而霸道些,望聞大小姐和聞二小姐,看在她年紀
小的份上別與她計較。’
?
聞溪直接氣笑了:“我鎮國將軍府的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人插手,還望嘉世子自重。”
此時,華清宮那邊已然陸續散了。
聞淮到這的時候,遠遠便見幾個人站在涼亭內,他喚了聲:“小溪。”
聞溪回眸,那般狼狽,嚇了一跳。
“這是怎麼了?”
聞溪擺手:“阿兄不必擔憂,不過是與人打了一架。”
她語氣輕飄飄的,捂脣笑了笑,悄悄跟聞淮說:“我裝的。”
聞淮愣了一瞬,無奈笑出聲:“你啊。”
不想瞧這?嘉世子,聞溪問:“我們現在可以回府了?”
聞淮點頭:“阿爹讓我來尋你們一起回府。
回府時,天色已經沉下,聞溪與聞昭共乘一輛馬車,與其他將軍府的馬車分開,她二人打算去一趟東南街,買些鳳梨酥,聞淮叮囑道:“早些回府。”
“知道了,阿兄。”
一路上聞溪和聞昭都沒有開口,像是各有心事。
馬車駛進巷子裏,聞溪纔看向聞昭:“你不開心嗎?”
聞昭搖頭:“都過去了,我也不在意。”
“你若是不喜聞瑤,實在沒必要硬相處,也不必覺得你身爲長就如何,沒意思。”
聽着聞溪的關心之語,聞昭彎脣,湊近她,輕聲問:“那小溪還怪我嗎?”
聞溪沒有立即回答,她也不是怪聞昭,就是想不明白。
“小溪。”聞昭伸手拉過聞溪:“阿姐真的很在意你,先前,阿姐糊塗了,眼睛看不清,你別生阿姐的氣了好不好。”
“好不好嘛?阿姐天天給你買鳳梨酥,你要什麼阿姐都給你好不好?”
越湊越近。
“我不要。”聞溪淡淡說着側了側身子,可在人瞧不見的眼底其實已經有了笑意。
“小溪……………”聞昭輕輕晃了晃聞溪手臂:“別生阿姐的氣了。”
正說着,外頭忽然傳來不同尋常的聲響,姐妹二人面色當即變得冷肅,對視一眼,聞溪緩緩坐起身來,攥緊了袖中匕首。
聞昭按住聞溪腕間,輕輕搖頭,掀開簾子朝外看去,此刻,她們深處一個巷子之中,周圍空蕩蕩的,有種陰森之感。
“白芷白音。”聞昭喚。
“奴婢在。”
“天色愈發黑了,轉道回府。”
“是。”
聞昭一直觀察着外頭的動靜,直到前方漸漸出現人影,才緩緩放下簾子。
“這幾日出府要小心些。
聞溪頷首,掀開簾子朝外看,卻見剛剛那巷口似乎站了個人,正盯着她,她手心緩緩收緊。
回瞭望月閣,白芷忙準備了熱水爲聞溪沐浴清洗身上的狼狽。
熱水繚繞,險些迷了眼。
聞溪垂眸,她已經可以確定,是那夜在國師府見到的黑衣人。
本想着親自去看看這國師府有什麼,派出去的人竟然無法靠近,誰想,那晚踏着夜色而去,卻遇上一個黑衣人從國師府出來,她追過去看時,那黑衣人卻不見了蹤影,速度極快,顯然,武功定是極高的。
那人或許就是謝觀清身後的高人。
聞溪眯了眯眸,看來,她還是得再去一趟國師府。
待鎮國將軍府陷入一片黑沉之後。
聞溪換了身夜行衣,翻身出府,動作敏捷流暢,竟是沒發現,府外有一雙眼睛落在她身上,而後,又跟上她。
國師府附近一片漆黑,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聞溪腳步放輕,緩緩靠近國師府,巨大的壓迫迎面而來,危險蔓延,她皺了皺眉,翻身上了一旁屋頂,想藉着高處去看國師府,眼前,一抹黑影忽然閃過,聞溪當即就要跟上去。
手腕卻是一緊,在黑暗中被阻擋了去路。
聞溪心頭一驚,忙看過去,一旁,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個人,雙眸凌厲而陰鷙。
“翻了永親王府的牆還不夠,還要來翻國師府的?”
是魏循!
聞溪瞪大眼:“你怎麼在這?你跟蹤我?”
魏循不說話,只是拽着聞溪手腕,看樣子,是要拉着她下去,聞溪忙推他:“我有事,你別搗亂。”
“什麼事?”魏循不放手:“來看謝觀清?"
“先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
不是?魏循沒事吧?大晚上,有什麼好說的?擾她正事。
見聞溪固執的不動,魏循道:“那便別下去了。”
說着就湊近聞溪,今夜沒有月亮,夜很黑,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可聞溪卻是能察覺到魏循那危險又暴躁的氣息。
大半夜的,不會又要來發瘋吧!
聞溪要吐血了,今夜計劃打亂了。
“魏循,你能不能正常一點?別靠近我行不行?”聞溪有些生氣:“你很莫名其妙啊!”
聽着聞溪語氣裏的嫌棄拒絕,魏循咬了咬牙:“聞溪,憑什麼?
“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要我娶南梁公主?”
“又不是我讓你娶的!”聞溪越發生氣了,魏循真的是莫名其妙!找她發什麼瘋啊。
魏循輕嗤:“你敢說,你心裏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嗎?你想讓我娶了南梁公主,以後徹底離你遠遠的。”
聞溪不說話了,她的確是這樣想的。
見狀,魏循雙眸冰冷,有一瞬間,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聞溪,盯着她那雙眼睛看了很久很久,腦中閃過的是這些年。
七歲之前,他想要活一輩子,永遠跟父皇母後皇兄在一起。
可七歲,他死在漫天黃沙之中,他的親人果斷放棄他。
再睜眼,他到了一個叫江南的地方,覺得自己真是命硬啊,竟然沒死,一個人在那裏生活了兩年,也還好,就是很多人不喜歡他,他也沒那麼想活着。
九歲,他挑了一個陽光很好的天氣去死。
但也就是那一日,他遇見一個很煩的人。
真的很煩。
哭聲那麼大。
吵得他頭疼,他真的好想罵人。
結果呢。
他又沒有死成,還將人帶回了他自己弄的小家。
當時怎麼也沒想到,他們會在一起生活三年,那人還告訴他,很喜歡江南,會一直跟他在一起的。
十二歲,他們的第四年馬上來了,可那人卻不見了。
他找了她兩年!
在汴京見到時,他忽然就笑了,原來,不是丟了,也不是死了,而是拋棄他了,並且,還與人定了親!
與人定了親!
還因爲謝觀清罵他!討厭他!
今日,明明知道他生氣,他不願,還敢對他使眼色。
呵?
讓他坐下?讓他娶南梁公主?
憑什麼?
憑什麼聞溪說什麼是什麼?
憑什麼她喜歡謝觀清?憑什麼她可以待謝觀清那麼好?每每與他在一起,雖在笑,卻夾雜利用!半點不真誠!憑什麼?
魏循一身的怒氣,等了聞溪很久,又見她踏夜來國師府,魏循只覺腦子嗡嗡的,心頭的瘋狂與想法實在剋制不住。
語氣偏執而不容拒絕:“跟我回家!”
什麼都不要了,他要帶着聞溪回江南去!
江南纔是他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