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買的,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文洋眼色微寒,“我娘說,這是我爹唯一賞給她的東西,還是在她伺候文夫人的時候,這也是她唯一值錢的東西,她臨死的時候,拿着這簪子,讓我好好收着,將來,幫她給她的兒媳婦。”
文洋不疾不徐的說着,將所有的情緒都收斂起來,彷彿講訴一個別人的故事一般,可是黎花枝卻看見,他眼眶裏隱忍的淚水,心中一痛。
她伸手環過他的腰身,側臉體貼着他,緊緊的,緊緊的抱住他。黎花枝溫熱的體溫,透過素色的衣衫,傳遞到文洋的身上,他能感覺到黎花枝的心疼和不捨,那種小心翼翼地呵護,那種感同身受的瞭解,融化了他一身的寒氣,燙慰着他的心。
孃親,你看到了嗎?我已經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文洋看着窗外的天空,燦爛一笑,臉上沒有哀傷,沒有悲痛,沒有對過往的緬懷,只有滿臉的幸福,和深深的珍惜。他抽出黎花枝手中的玉簪,輕輕爲她插如髻間,“以後,爲我帶着它,永遠都不要拿下來好嗎?”
文洋認真的看着黎花枝,眼裏有着執拗的堅持和小心翼翼的期盼,看得黎花枝鼻頭一酸,臉上卻笑了,她吸吸鼻頭,重重的點頭,“好,以後你要天天爲我挽發哦。”
“好!”文洋笑了,笑得天地萬物都失了色彩,他低頭在黎花枝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而後輕嘆一聲,將她狠狠的擁入懷中,感受着彼此的體溫。
“主子,黎姐,喫飯了。”
兩人還沉浸在難得的寧靜裏,晚玉就敲響了門房。
文洋鬆開懷裏的黎花枝,卻是握緊她的柔荑,“走吧,喫過早飯,一會兒,村裏的人就該來了。”
黎花枝點了點頭,隨他起身,剛一打開房門,初秋的晨風就帶着一絲清涼吹向兩人,文洋側身,不着痕跡的爲她擋去迎來而來的清寒,待她適應之後,這才牽着她,一同去了飄着食物香氣的石桌。
小宇和齊忠驚豔的看着看看而來的眷侶,等看到兩人交織的雙手,小宇卻眯起了眼,深深的看了院子裏的兩人,眸子微沉,一種叫做失落的情緒一閃而過。
小宇收回目光,側過頭,卻出其不意的對上小洋晶亮的眸子,小洋是笑非笑的看着他,“小舅舅,我忘記了,鍋裏的饅頭還沒拿出來呢,你幫我拿一下吧。”
“好。”小宇臉色微微一紅,起身去了東苑的小廚房。
不知道怎麼的,他總有種心事被人偷窺了的感覺,可是,小洋不是才六歲麼?難道自己的心事真的被他發現了,不然,爲什麼總是在他最迷茫的時候,叫他一聲“小舅舅”,讓他愕然清醒,回到自己該站的位置。
小宇暗歎一聲,從廚房拿了蒸在鍋裏的饅頭,回到石桌,悄悄的瞄了一眼小洋,可小洋卻像什麼都沒察覺一般,仰着天真的笑容,遞給他一個饅頭,他接過饅頭,苦笑一下,也不知道這小洋性格是隨了誰,沒有黎姐的直白,亦沒有文洋的坦蕩,鬼精鬼精的,連他都看不懂他了。
一家人剛喫過早飯,老村長就帶着村民早早的過來了,而黎花枝一行人也來到了酒莊的門口。
小宇齊、忠還有晚寂、晚玉今天一大早,就將酒莊的門口佈置過一遍,所以此時,村民們看到的酒莊已經掛上了紅籌扎的花球,文洋寫好的酒莊匾額也已經掛了起來。
匾額上寫的是“古醉”兩字,配合這兩個字的還有大門兩邊的一副木刻的對聯,“古色古香古名,實遂古意;醉天醉地醉酒,莫若醉心。”當老村長看到如此大氣磅礴的字體時,一臉深邃的看着文洋,慈愛的點了點頭。
黎花枝邀請了老村長講了話。而後,鑼鼓聲響,一隻全身披着金色黃毛的獅子就出現在大家眼前,獅子頭上有繼有紅結,撲、跌、翻、滾間活靈活現,惹得一旁圍觀的孩子們哈哈大笑,而後獅子一個縱身,高高跳起在之前用桌子搭好的臺子上,撲跌翻滾間又是一躍,然後,獅嘴一動,掛在牌匾下面的青就被採了去,隨着獅子安全落地,一個捲簾也隨着打開,上面寫了“生意興隆,財源廣進”八個大字。
舞獅算是完成,待獅頭揭開的時候,黎花枝纔看到,舞獅的人竟然是,小宇和齊忠,兩人笑容滿面的上前道賀,“祝黎姐,姐夫,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黎花枝笑着讓兩人一起站在酒莊門口,文洋大聲宣佈了,“酒莊從今以後,就叫古醉莊。”一旁的齊忠點燃了高高掛起的爆竹。
在一片震天的響聲中,老村長,黎花枝和文洋,一起剪斷了晚寂、晚玉捧出來的紅綢花帶,剪採的儀式就正式完成,而後,前來道賀的村民便一一隨着老村長和黎花枝一行錦了古醉莊。
莊裏,黎花枝讓小宇、齊忠和晚寂準備了水果和糕點。文洋和老村長帶着一行人在大花園裏的涼亭裏,一邊賞着早開的月桂花,一邊喫着糕點,喝着文洋新制的白霜菊花茶,高談闊論的聊着。
就連小洋,也是一副小主人的模樣,帶着村裏的孩子在院子裏玩着捉迷藏,花園裏沒有沒有修建水渠池塘什麼,不怕孩子們出現意外,黎花枝倒也放心,一心一意的在廚房裏準備起中午的喫食。
今天,黎花枝請了竈王進了東苑的廚房,在古醉莊裏正式開了火,這才意味着他們正式搬了家,所以之前就算她們搬進了東苑住了兩天,沒有請過竈王入位,沒有在東苑做過一頓喫食,就不算真正的搬家。
而此時,黎花枝和晚玉兩人忙得不可開交,村裏的一些婦女也主動過來幫忙,其中,除了一直和黎花枝不太對付的劉趙氏,還有王大柱的媳婦婉娘,和二愣子的媳婦春娘,其他的,黎花枝大多都不認識,但也微笑着點頭打了招呼。
眼尖的劉趙氏,看到晚玉去了井邊打了水,正在搓洗着腸子,一臉奇怪的問道:“花枝妹子,你們家這小丫頭洗的是豬大腸吧。”
“是啊。”晚玉洗着腸子,回了一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