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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燭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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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燭臺

一行人在最右邊那條岔道中跑了一陣, 身後並沒有再傳來任何不對勁的響動,就連半點風聲都聽不見了。

先前那些東西並未追擊過來。

隊伍裏有傷員,不便一直這般快速行進, 眼見岔道裏寂靜, 再無危險, 速度便慢了下來。

如此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辰, 眼前山洞逐漸由窄變寬,衆人最終穿過一個洞口, 步入了一片廣闊之處。

只見眼前高不見頂,地上鋪着許多巨石, 上頭覆蓋了大量的脈晶苔。而巨石與巨石之間隔了一定間隙,那脈晶苔便也填滿了那些間隙。

巨石從左往右, 一塊一塊地鋪陳開來,形成了一道橫亙的巨石帶。似這般的巨石帶,瞧來應有許多條,只是遠處漆黑,尚不知具體多少。

因着地勢變化, 巨石帶還有高低之分, 層疊往上,遠遠望去,猶如梯田, 那些縫隙便是田埂分界, 巨石本身恰似廣袤梯田之中的每一方水田。

魚淺見眼前場景陡變, 拿着夜明珠走近了其中一塊巨石。

她撥開部分脈晶苔, 仔細瞧去,這才發現那脈晶苔底下的巨石很是通透,與之前見過的那些冰晶棱柱似的脈晶竟是同一般材質, 表面亦泛着淡淡藍色。而隨着目光方向的改變,又泛爲白色,步伐走動之間,所見顏色不斷交疊地產生變化,與脈晶如出一轍。

師清漪見她好奇,在旁與她細說道:“這是脈晶石,你可以將其看做一大塊一大塊的脈晶。越靠近源頭,脈息便越盛,所形成的脈晶也就越大,此處會有這般多大型脈晶石的出現,便意味着我們離深處已越來越近了。”

魚淺欣喜道:“那我們豈不是快要尋到那脈息源頭阻隔的所在了?”

師清漪溫言道:“可以這般說,但脈晶實在過多,尚不知具體阻隔在何處,還得再尋一尋。”

說罷,她轉過身,向兆珏招了招手。

兆珏快步走來,躬身道:“殿下,請吩咐。”

師清漪道:“此處安全,我們在此歇息一陣。那些受了傷的神官,你着人去顧看一下,傷得厲害的,便用晶碎裏的神息助其恢復。不過我先前身上的這些晶碎都已盡數分給了你們,數量有限,你叮囑他們省着些用。”

“是,殿下。”兆珏語氣既誠懇,又恭敬,道:“各脈神官自身深受脈息影響,脈井裏如今未有脈息流動,他們的恢復速度及不上以往脈息正常之時,多虧殿下賞賜了些晶碎,他們的傷口才能這般快些癒合,他們都很是感激殿下的掛懷。”

“你過去罷。”師清漪目光示意。

兆珏做了個禮,前去安排。

神官們席地而坐,休憩起來。

先前那名胸口被貫穿的神官經過晶碎神息的護持,傷口早已止了血,甚至皮肉都長出了不少。

顧看他的另外一名神官瞧着他這迅速恢復的傷勢,嘆惋道:“不愧是千凰亙古晶碎裏的神息,兆脈的脈息與之相比,實乃霄壤之別。小小晶碎裏含着的些微神息之力尚且如此,若當真是千凰亙古裏頭那般充盈的神息,又該是何等玄妙,真想見識一番。”

那位胸口受傷的神官笑道:“我們這等低階雙翼,又如何能見識千凰亙古,即便你我他日陷入沉睡,也是只能睡在千凰亙古外圍的。脈主與大公子那般的六翼,方可入第一境。”

另一神官道:“我雖沒這等命,卻不妨礙我心嚮往之。”

說到這,他聲音驟然低了起來,似是怕旁人聽見了:“不過二公子那般的,只怕連在千凰亙古外圍沉睡的資格都沒有,我至少比二公子的命好一些。”

“你小聲點。”

“我已說得很小聲了,他離我們那麼遠,聽不見的。”

兆唁坐在遠處,背上揹着金箭壺,緊緊攥住了兆珏給他凝的金弓,盯着那兩名竊竊私語的兆脈神官,面色陰沉。

師清漪面色極淡,站在那望着兆唁。

“阿唁。”兆珏走到兆唁身邊坐下。

兆唁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一段距離。

師清漪便不動聲色地打量着這兩兄弟,側耳靜聽。

兆珏瞧見了兆唁的抗拒,也未曾說什麼,只是溫和問道:“你方纔可有傷到哪裏麼?”

“沒有。”兆唁道。

“那便好。”兆珏從隨身的袋中取出師清漪給他的那個小紙包,他翻過兆唁的手掌,將那紙包放到兆唁手中,道:“你拿着。”

兆唁頓時一驚。

他根本沒有瞧清楚兆珏往他手中塞了什麼,當兆珏接觸到他的手時,他面上表情在那一瞬間幾乎有了一種駭然的扭曲,手掌微微發抖,根本無暇去細看手中之物。

師清漪微眯了下眸子。

“阿唁,你怎麼了?”兆珏擔憂道。

“沒怎麼。”待兆唁看清了兆珏給他的是一個小紙包,神色這才緩和了些,有些微怔:“這是千凰亙古的晶碎,很難得,你將它給我麼?”

“你拿着罷,我不必用的。”兆珏道。

兆唁聽到這句,臉又猛地往下沉:“你不必用?是因着我比你廢物多了,連弓箭都凝不出來,而你是六翼,本事大得很,根本不會受傷,無需晶碎裏的神息幫助是麼?”

兆珏語塞,之後接道:“阿唁,我絕不是這般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比我更需要它,你得到的晶碎多一些,便能多一分護持。”

兆唁這回的面色複雜無比,他並未將小紙包還回去,只是道:“我倦了,要睡一會。”

“好,那兄長不擾你。”兆珏無奈之下,只得起身,徑自走遠了些。

師清漪這般瞧了片刻,眼見兆唁閉目養神起來,兆珏也一人待着,她再瞧不出什麼,便轉過身,往洛神所在之處走去。

洛神,魚淺與濯川都在一塊巨大的脈晶石畔坐着,洛神正拿着一方軟巾,細緻地擦拭巨闕,魚淺則將幾顆夜明珠擺在脈晶苔上,以便更好地照明。

畢竟她馬上就要瞧她家阿川給她畫的圖了,她得照亮一些,方能看得仔細。

脈息能夠自行發光,脈井之中以往光亮大盛,眼下脈晶裏的脈息都已斷了,這些脈晶石中自然也毫無反應,只有在夜明珠的照明之下,才能照出一隅光亮來。

師清漪走過去,挨着洛神坐了下來。

因着她是坐在了脈晶石上,她的身子甫一與那脈晶石表面接觸,那塊脈晶巨石驟然盈起藍光,以它爲中心,往四面八方擴去,如同點起來的火瞬間燎原,一塊接着一塊的巨石相繼被點亮了。

遠處的脈晶巨石也發起光來,這纔看出這些脈晶巨石帶由近及遠,共有十二圈,一路往深處延綿開去。

而那些幽藍綻放的光,匯聚這些巨大的脈晶石之中,彷彿有光在裏面緩緩流動,猶如形成一片又一片發光的小湖泊一般。

湖泊層層疊疊,高低錯落,夢幻,瑰麗,又壯絕。

光芒落在師清漪的眼中,她道:“我已將這附近的脈晶石都點亮了,若是附近有什麼動靜,可以看得更清楚。”

她身有千凰亙古神息,只要接觸脈晶,灌入神息,令神息在裏頭流動,脈晶便能亮起來。

眼前一片驟亮,夜明珠的光芒早已被掩蓋得一幹二淨,魚淺這下完全不需要再擺弄什麼夜明珠,面上歡喜道:“多謝師師,你費心了。”

師清漪笑了笑。

洛神停下擦拭巨闕的手,在旁促狹道:“燭臺。”

師清漪:“……”

“什麼燭臺?”魚淺一頭霧水,不曉得何意。

洛神淡道:“清漪坐在此處,四周的脈晶石便亮起來,若清漪起身離開,脈晶石裏的光便會熄滅,是以清漪如同燭臺一般,可做照明之用,且是最亮,最會發光發熱的那種燭臺。魚淺,我是這般意思。”

師清漪:“……”

就你會胡說八道。

你是這般意思麼?

這小心眼,竟還記着先前她們說的與燭臺有關的那番話,不忘翻出來調笑她。

魚淺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原是如此,我曉得你的意思了。”

師清漪:“……”

不,你根本不曉得。

“此處當真好看。”魚淺四處望瞭望,感嘆道:“像是在夢裏一般。我以爲只有夢中纔有這般美景,沒成想竟能親眼得見。”

師清漪聞言,瞥了魚淺一眼。

一旁的洛神也望向了魚淺,眼中深邃的夜色被四周脈晶石的光照亮了些,顯得有些柔軟。

濯川也放下了她的捉妖箱,道:“先前我想不到,原來兆脈是這等美麗之處。”

師清漪笑了笑:“千凰亙古比這裏還要美上萬倍。”

魚淺卻望向濯川的捉妖箱,道:“阿川,此處已安全了,你將畫我的那些圖拿出來罷,現下可以看了。”

濯川:“……”

她低着頭,很是踟躕,並未立刻去取那詭物譜。

洛神繼續慢條斯理地擦拭着巨闕,偶爾用眼角瞥一眼濯川。

師清漪也一臉正經地在那端坐了,不過眼風也往濯川那裏掃去。

魚淺輕聲催道:“阿川,你快些,我還未細瞧上頭的字呢,不知你究竟寫了些什麼。”

濯川深吸了一口氣,終究還是依言打開了捉妖箱的暗格,將那冊詭物譜取了出來,垂着眸,遞到魚淺手中。

師清漪眼見濯川尷尬,向洛神道:“我們迴避一下罷。”

正好她有好些要緊話要對洛神說,先前不方便,待會她們去尋個沒人之處。

“好。”洛神應了一聲。

師清漪正要起身,魚淺卻一把按住了師清漪的肩:“師師,你莫要起來,坐在這裏便好,沒有什麼需要迴避的。”

“這……”師清漪瞧着濯川:“當真不需要迴避?”

濯川:“……”

魚淺道:“我要細看阿川在我的那些畫邊上寫了些什麼,周圍越亮越好,你坐在這裏當個燭臺,你若走了,這些脈晶石便不發光了。”

師清漪:“……”

得,這回真成燭臺了。

洛神挨着她的肩,不動聲色地附耳過來,輕聲道:“如你先前所願,這回做燭臺的時候,一起做,我可未曾躲在一旁涼快。”

師清漪:“……”

她低低咬牙,幾乎是用了氣音,輕聲道:“你等着,我先在此當一會燭臺,待會再訓你。”

作者有話要說:  師師,你這回無論從哪一層意義上來看,都是個燭臺了【。

沒關係,還有你媳婦這個黑心肝燭臺陪你【。

明天還有一更,記得來哦,後面都會日更的,馬上就十週年啦~

多多打分留言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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