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八年是個很神奇的一年, 有很多事情在一年中慢慢的有了變化。先是本來於這一年去世的孝懿仁皇後佟佳氏, 卻健健康康的活着,並且成功的入住了坤寧宮,從康熙十七年以來再未有皇後的後宮, 再度擁有了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也是在這一年遠赴尼布楚與沙俄談判的索額圖和佟國綱等人也傳回喜訊,談判時清朝的第一方案以勒拿河至北冰洋爲界, 在某國舅野蠻、強橫的態度下,成功落實, 並且已經雙方代表已經簽字蓋章。值得一提的是, 某國舅不太蠻橫,在這此次會談中,心眼也多, 他強拉着俄方代表的手, 用自己帶的印泥,清晰的印下了俄國的印章。
此次會談, 領侍衛內大臣、議政大臣索額圖憋了一肚子的氣, 回到北京就找康熙告了一狀,直拆國舅佟國綱態度野蠻,完全無上國之風,甚至在談判現場就吹鬍子瞪眼的要殺人,還敢威協沙俄要帶人打到人家國都去, 直接把他們都變成奴隸,這樣太有損我□□上國的顏面了。
反觀佟國綱卻得意洋洋,覺得自家孫女說得話太對了, 有威風就該對着外人使去,光對着國內的使有什麼用。看看他這回,得到了多少土地,還有俄國賠償的真金白銀。如此看來,他家小孫女愛財的這一個毛病好像也沒什麼不好,回家得說說兒媳婦,有些好習慣咱們得培養。當然,讓他更爲得意的不光這一點,佟家又有姑娘成爲大清國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了,難怪索額圖這麼氣急敗壞的。他可以理解,但決不可原諒。
本來佟國綱在康熙面前腰板就硬,這回更硬了,直接跟索額圖在朝上就吵了起來。吵到最後,還很有要動手的架勢。康熙頭疼的喝退兩人,深思之後,他還是決定要表揚一下他舅舅,壓治一下索額圖。也許此時,康熙皇帝的心裏,對於太子除了做一個慈父之外,爲君者的獨權使他已經下意識裏開始要防範兒子了。
佟國綱得到賞賜和獎賞以後,得意洋洋的瞄了索額圖一眼,大搖大擺的上馬回府。留下索額圖在後面氣得咬牙切齒,最後他一甩袖子找太子去了。皇貴妃不但沒死成還做了皇後,這太讓他意外了。按理說,她不該沒死啊。
想到已經改了玉碟的四阿哥胤g,索額圖心裏不安了。佟氏做了皇後,已經正式成了她兒子的四阿哥,也跟着水長船高,如今也是中宮嫡子了,雖說身份上比太子還是低了一層,可是在諸皇子中已是最高了。準確的說,如果太子有了萬一,四阿哥就是標準的下一任繼承人。
“太子,您對四阿哥是個什麼章程?”毓慶宮內見到太子的索額圖,也沒轉圈子,直接問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事。“還有,那個主子娘娘是怎麼回事?她不該死了嗎?難道太皇太後最後的手段沒用成?”
年輕的太子掃了索額圖一眼,沉吟了片刻,“以後佟家哪裏你讓着些,還有皇額娘那裏也不要伸手了。”
索額圖氣得眼中冒火,他這是都是爲誰啊,還不是怕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再說,平日裏在朝上,他已經被佟國綱氣得半死了,還想他怎麼讓。“太子,您可想好了,佟家一門已出了兩任皇後,再在的主子娘娘名下還有四阿哥這個兒子,您不得不防啊!”沒說出口的是,你看佟國綱和他兒子鄂倫岱狂的,就差沒在宮裏橫着走了,四九城都快裝不下他們了。
“四阿哥你不用擔心,舅公忘了他的毛病了?”太子橫了索額圖一眼,他是太子,佟氏現在算是他的繼母,具他瞭解,這個繼母以後也不太可能生出孩子了。以四阿哥目前還未全愈的怪病,實在不足以做爲他的對手,反而還可能成爲他最有利的幫手。他現在最主要的敵人,依然是大阿哥。不行,一想到大阿哥,他的脾氣就壓不住。
索額圖有點擔心,他上次可是見到四阿哥拉着佟家的小丫頭了,人看着可是好好的,半點事都沒有。“太子,四阿哥的病還未好?這個確定嗎?別是佟家放出的……”
太子自信的一擺手,“我試過了,親眼所見,確實未好。”
聽到太子是親眼所見,索額圖的心放在了肚子裏,看着時間也不早了,起身告辭。他從尼布楚回來,又在朝上和佟國綱吵了一架,已經非常累了。只不過心中有事,強提着精神來見太子,如今他心中的重擔挪走了一半,不免覺得難以支撐,想要回家好好的休息一下。
太子含笑點頭,看着索額圖疲憊的身影退出毓慶宮,手指習慣性的在桌子上敲着,心裏卻想,上次雖說試過了四阿哥,可是他還是不太放心,要不要找個時間再試一下呢
跟着有同樣心思的人還有康熙,他並不後悔冊表妹佟氏爲後,只是隨後而來的問題有點讓他撓頭。四阿哥可以已經改了玉碟,他如今也是中宮嫡子了,對太子是不是有點有威脅呢?當然,他也想到了四阿哥目前的狀態,本着慈父心腸,是不是在今年選秀時先給他個側室呢?能不能用先不說,關鍵一樣的兒子,總不能別人婚前都給了小老婆,只有他特殊吧?那不更讓朝臣表明,四阿哥有隱疾麼?不行,他得和皇後商量一下。
想到就做,康熙看看手邊沒什麼要緊的政務,起身往坤寧宮而來。
佟氏此時正在佈置她的書房,做爲一個有着很高文化修養的女子,書房是必不可少的。
“恭敬皇上聖安。”這裏正指揮着,外面傳來宮女們的請安聲。佟氏連忙打量了一下自己,方纔起身迎了出去,“皇上安。”微微屈了屈膝。
康熙笑着扶了她起來,打量着西暖殿,“你這裏不錯啊。”
“不過是沒事折騰着玩罷了。”佟氏扶了扶頭上的珠釵,“皇上,這裏亂着呢,咱們去別的地方說話。”
“好。”康熙也看出來,這裏沒佈置好,率身轉身出來了。
帝後二人來到坤寧宮的東暖閣裏,相對而坐,佟氏率先開口,“皇上先別說,讓我猜猜您的來意。”
“好。”新簽好的尼布楚條約,讓康熙的心情很好。
“皇上可是爲了四阿哥的婚事來的?”佟氏從當了皇後的那一天,心中就有了準備,也話裏話外的提點了胤g。要不上次太子試他的時候,小宮女會那麼容易得手嗎?
“你到是通透,說說看,有什麼章程。”康熙舒適往後靠了靠,放鬆了身體。在自己老婆面前,就不能端着了。
佟氏接過宮女手中的茶,放在坑桌之上,隨手揮退了屋內的侍女,方纔嘆道:“四阿哥還是老樣子,這幾年再未有什麼好轉。依我的意思,就別耽誤人家的女孩子了,等到芷萱滿了十四歲,就給他們大婚好了。”
康熙不同意的搖了搖頭,“朕這次打算挑幾個人放在老三、老四的屋裏,總不好三阿哥給了側室,卻不給老四吧,那也太明顯了。”
佟氏聞言低頭,“雖說是如此,可給了老四的女孩子也太可憐了些。”說到這裏,她起身坐在了康熙的身邊,拉着他的手低聲道:“皇上,我今兒大着膽子說說我的心裏話。其時,明顯些也好,最少能讓一些人少了那些沒必要的心思。只是,苦了四阿哥。”
康熙聞言一嘆,拍了拍她的手,“你總是想得太多,難怪身子一直都不硬朗,放心吧,一切都有朕呢。”
原本該在二十七年的大挑,因爲孝莊太後的去世而延後一年。而二十八年七月初,皇後又病重,大家都以爲今年又該錯過去了,沒想到皇後吉人天象,硬是好了。遲了一年多的大挑,在八月末九月初終於開始了。
芷萱坐在家裏,感嘆着難得重生在清朝一回,卻跟選秀擦肩而過,不知道她這算是缺憾還是圓滿呢。
“姑娘,太太那裏叫您呢?”冬柏挑起簾子進來說話。
聽到瓜爾佳氏叫她,芷萱一下子苦了臉,“額娘找我做什麼,不會又是要做衣裳吧。”也不知道瓜爾佳氏怎麼想的,她又不用去選秀,爲什麼也要做一大堆的衣服啊。雖說有新衣服穿很好了,可是量身的時候太煩人了,那個女人的奉承話好像都不用想似的,張口就來。這幾次量衣服,她就沒聽過重樣的。
坐在一邊坑上描花樣子的秋桐聽了芷萱的話,撲哧一聲笑了,“姑娘,太太那是疼您。再說別人家的女孩子,聽到要做新衣服,那個不是高高興興的,只您是苦着臉。”
“我也不想啊,可一想那位大孃的嘴,我心裏就打怵。”說這麼說,她還是起身換衣服,帶着丫頭、嬤嬤往瓜爾佳氏的院子走去。
進了正房,芷萱一見等在旁邊的裁縫不是前幾次的那個李大娘,暗暗的鬆了口氣,這好話聽過了,也會過敏的。
瓜爾佳氏好笑的看着女兒從緊張到放鬆的全過程,招手讓她到自己身邊來,“來看看,今兒這家的花樣不錯。”
有外人在場,芷萱還是很能撐起大家姑娘氣場的,搖着手裏的紫檀貼黃楊木蘭花紋扇,慢慢的走到瓜爾佳氏身邊,“這個,額娘拿主意就好,我只等着新衣裳穿就是了。”
“混說,你的東西你自個兒不拿主意,還指望着你老子娘。”瓜爾佳氏嗔她一眼,這個閨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該着急上火的事兒,她笑吟吟的半點都不放在心上。不該她管的,她到跳得歡。宮裏如今都傳出消息,說是這次選秀會給三阿哥和四阿哥選側室,或許三阿哥的嫡福晉也會在今年選出來。雖說,四阿哥有點毛病,可誰也說不準他會不會在成親之後好了。自家這個丫頭今年才十歲,要成親最少還要三年呢,四阿哥萬一真要讓側室攏住了心,有她哭的時候。
“額娘,我就喜歡您給我挑得花樣,自個兒選的總沒您選得看着順眼。”該拍馬屁的時候一定得拍,尤其是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更要充分體現自家老孃的地位和品味。
瓜爾佳氏戳了她一指頭,笑着對一邊站立的女人說:“我家的這個丫頭平日裏都讓我給寵壞了,今日讓您見笑了。”
“哪裏哪裏。”那女人大概不太會說話,只是侷促的接了兩聲,便在笑着不言語了。她這樣,到讓芷萱起了些好感,拿過畫着樣式的本子,一頁一頁的翻了起來。
“太太,宮裏來人,說要主子娘娘要接姑娘進宮。”正選得高興的時候,管事嬤嬤進來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