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得更甚於電影畫面的夢,讓白依纖驚訝的睜大了嘴,然後那些畫面全部消失,變成一片黑暗,最後,白依纖倏然驚醒。
坐起身她才知道天已經亮了,自己渾身都是汗,再回想,她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夢到了什麼。
“依纖,你終於想要回去了。七年,可真夠久的。”一聲空靈的嘆息,嚇得白依纖三魂丟了兩魂。
接着,是一個穿着白色古裝長裙的女子,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你是誰?”儘量穩住心神,白依纖一臉警惕的問。
“我是明若風,是我帶你從古代回到現代的,現在如果你想再回去,隨時都可以找我。”明若風和善的微笑,雖然她每年都會向天帝請示來此看望那兩個小娃娃,可是,這是七年來她第一次見白依纖。
白依纖迷茫的看着她,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這個世界,是真的玄幻了麼?
還是,她根本沒有睡醒?
“其實你已經知道了孩子們和君儼都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不是嗎?如果你沒有想要回去的心思,我不會找到你。”明若風挑明話題直入主題,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她,“這是瞬移珍珠,也可以說是一款時空穿越機,對人的身體沒有任何損傷,我已經給你設定好了時間地點,只要你想回去,將這顆珍珠丟到水池,就可以穿越了。”
“水池?”白依纖卻突然想到了另外的問題,“之前我和花花去天山在天池突然出現的那個大漩渦,也是你”
“是的。”明若風點頭,證實她的猜測。
收起那顆珍珠,白依纖還是猶豫,“我沒辦法做決定,這要看孩子們和君儼的意見。”她其實並不在乎那段記憶,她在意的只是孩子的想法,她想給他們所有她能給的幸福。
明若風並不勉強她,只是說她隨時都能啓動機關,然後離開了。
洗漱完畢推開房門,兩個小娃都已經起牀了。
今天是週末,客廳桌上的卡片寫着“早餐在廚房。”那是兮悅的字跡。
每個週末白小貝都會給她做愛心早餐,白依纖帶着滿足的笑推開書房的門,果然看到兩個小小的身體在裏面。
兮悅坐在電腦前不知道在忙碌着什麼,玲瓏則一邊啃着巧克力一邊看着一本《毒典》。
其實白依纖很想說,這兩個小娃也許真的是她撿回來的妖孽,六歲的小娃娃,卻都在做着和六歲完全無關的事情,這也更加確定了,這兩個孩子,並不適合生活在這個時代。
“小寶小貝,如果有機會,你們想去找爸爸嗎?”白依纖蹲下身子,將兩個小身子都抱進懷中,認真問道。
兩個小傢伙都是一愣,兮悅沒有說話,而玲瓏卻激動的抱着白依纖的脖子問道:“媽媽,真的可以嗎?”昨晚他看到了‘爸爸’的畫像,雖然那可能是白小貝騙她的(因爲他所謂的‘爸爸’就是長大了的白小貝),可是,她還是好奇,爸爸究竟是長成什麼樣的。
白依纖正準備告訴白小寶真的有機會,卻聽到小兮悅冷然卻溫柔的聲音響起。
“媽媽,如果你並不想要過去的記憶,你沒有必要爲了我們,而回到過去的。”小小的童音,話卻說的理智而淡然,“我可以不要爸爸,可是我們不能讓你不開心。”
白依纖聽着他只爲自己着想的話,卻無法忽略他眼中的哀傷和強壓制的渴望,突然覺得有人拿着一把刀,在剜着她的心,劇烈的疼痛,讓她的眼淚,就那樣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
她一直都知道,孩子怎麼可能不想父親,可她還是一直自欺欺人的覺得,只要自己足夠愛他們,就能夠彌補他們沒有爸爸的缺憾,可是現在她才知道,一切不過是孩子懂事,一直在爲她着想而已。
得子如此,夫復何求?
繼而,一股深深的自責,狠狠的攫住白依纖的心,她又怎麼能讓孩子做這樣的犧牲?
看到她哭,兩個孩子都慌了手腳,兮悅小小的手掌輕柔的擦掉她不斷留下的淚水,玲瓏着嚇得也哭了起來。
“嗚嗚嗚媽媽,你不要哭,我也可以不要爸爸的,只要你開心,我以後再也不要找爸爸了。”她以爲,是她剛纔說要找爸爸,才惹得媽媽傷心的,哪知道,這樣的她,讓白依纖的心更像是千萬根針的戳一樣,難受的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怎麼回事?”玲瓏尖細的哭聲終於引來了隔壁的君儼,他慌張的跑進書房,看到的就是母子三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的模樣。
聽到他的聲音,白依纖像是突然驚醒一般,迅速的擦掉眼淚,放開孩子,然後跑到君儼面前,拉住他的衣袖說道:“我們回去,回去好不好?”
“怎麼回事?丫頭你怎麼了?你冷靜點說清楚。”君儼被她的樣子嚇到,這七年來,何曾見過她這樣失態過?
“這幾年,是我太自私,我不敢去回憶失去的那段記憶,因爲每次想,我的頭就針扎一樣的難受,所以我認定那段過往並不是開心的日子,所以我自私的讓孩子們跟着我這個單親媽媽生活,我一直以爲,他們都太聰明太懂事,而忘記了,再早熟他們也只有六歲,他們需要爸爸和媽媽同時的愛。”白依纖神情低迷,她陷入深深的自責中,“他們爲了我,犧牲那麼多,而我這個做母親的,卻連一個正常的家都給不了他們,所以現在我想帶他們回去,回到那個他們應該在的時代。”
君儼沉吟半晌,很想告訴她,那個男人眼睜睜的看着她死在他面前,而現在他已經是萬人之上的九五之尊,也已經有了皇後,她是不是能接受這樣一個身份地位的人,做孩子的爸爸?
可是,白依纖此時難過的神情,讓他不忍心說出這樣殘忍的事實。
面對丫頭的請求,他永遠都只能答應。
明羽王朝,曦躚六年七月初七。
京都天羽城熱鬧非凡,每年的七夕節,六王妃荷雨蝶都在天羽城舉行七夕慶典,慶典不僅可以免費看歌舞節目,還有現場抽獎活動,只要是參加活動的情侶和夫妻,都可以獲得獎品不等獎票,全國各地的吟霜宮和暗香樓名下店鋪都可以換獎品。
而晚上的七夕燈會,則是青年男女們互表愛意的時候了。
此時正是夕陽落盡,夜色降臨的時候,西郊一個破敗的小巷子裏,凌空而將下來四個人。
黑衣男子和白裙女子各自牽着一個小娃娃的手,突然出現。
“這是哪兒?”男人手裏牽着的小娃娃四處張望着問道。
男子環顧一下四周,溫聲回答:“這裏是明羽王朝京都天羽城的西郊,我們先去天羽城找個客棧歇腳吧!”雖然他們來的時候現在是早上,可是現在這裏已經是晚上了,必須要找個地方住下來。
“哇咔咔,我們真的穿越了嗎?媽媽,白小貝,我們真的穿越了額”玲瓏抱着白依纖的手臂,激動萬分的上串下跳。
兮悅則是丟給她一記白眼,鄙視這個少見多怪的笨蛋。
白依纖看着黑暗的天色,卻並不覺得陌生,她跟着君儼一路往有燈的地方走去。
四人來到天羽城,看到的就是滿城鮮花彩燈的景象。
“這是怎麼回事?古代的夜生活也這麼豐富多彩?”白依纖驚訝的張大了小嘴,轉身問君儼。
君儼也是一臉訝然嗎,記得幾年前的明羽不是這樣的。
說話間玲瓏丫頭已經抓住了一個路過的錦衣公子,問道:“大哥哥,今天是什麼日子啊?”
輕易公子原本被攔下來有些不悅,可是一聽這糯軟的甜膩嗓音,心中的不悅竟然不翼而飛了,回過身,就看到一個粉嫩精緻的小丫頭小手抓着自己的衣襬,仰着臉,睜着閃亮的大眼睛。
好漂亮的丫頭!
心中一聲嘆息,他不自覺的眼神放到小丫頭身後的幾人身上。
和小丫頭長得七分相似的小男孩,正用不屬於他年齡的冷漠眼神看着自己,而他身後,冷峻面龐的男人,筆挺的身姿旁站着一位嬌小卻嫵媚動人的女子,精緻的臉蛋,光滑白皙不輸孩子的皮膚,一張迷濛的桃花眼,顧盼神飛,讓人一不小心就看迷了眼。
“大哥哥,我娘長的沒我好看啦,而且盯着她看久了眼睛會疼的啦!”玲瓏見冷着臉的兮悅手中的銀針即將出手,好心的提醒這位色迷心竅的大哥。
不過她只是不想這位大哥被白小貝弄的非死即傷之後她還要再找個人問,覺得那樣很麻煩所以纔好心一回的。
那位大哥終於意識到了對面的兩雙冷的刺骨的眼睛裏飄出來的冰刀,識趣的收回眼神。
“幾位是外地來的吧!”尷尬的出聲,扯開剛纔的話題。
這麼出色的一行四人,他發誓絕對沒有見過,所以,只能說明他們是外地來的。
“對啊對啊,我們第一次來呢!”白小寶天真無邪的笑着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問題,“大哥哥,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啊?怎麼這麼熱鬧?”
“今天是七夕節,現在大家都在護城河邊放花燈呢!”男子發現這四個人中就眼前的小女娃最好相處,不禁對白小寶的好感油然而生,“小妹妹,你要是想去就讓你爹孃給你買花燈去河邊燃放,還能許願呢!”
“我知道了,謝謝大哥哥。”白小寶乖巧的道謝,然後拉着白依纖的手,轉身就走。
只留下那位大哥,一臉遺憾的看着四人的背影。
走了一會,白依纖突然想起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美人哥哥,這裏貌似是要用銀子的吧?咱除了人民幣就是銀行卡,現在要怎麼辦?”無論走到哪裏,錢都是個最重要的東西。
君儼什麼都沒說,只是帶着他們走到了一家錢莊門口,然後囑咐兮悅照顧好媽媽,他就走進去了。
然後拿着一大摞銀票走了出來。
“美人哥哥,你家當有多少?”白依纖突然想起他說他曾經是這個時代的第一殺手,一般殺手這個職業都很危險,但是排名第一的殺手,身價那得有多高啊!
“不知道,應該一輩子都用不完吧!”君儼只是無所謂的說了一句,然後把銀票分成四小份,給他們每人分了一份。
白依纖對他那無所謂的態度很無語,不爽道:“君儼,勤儉節約你懂不懂啊,別拿金錢當無所謂好不好!是金錢如糞土那是文人學着的做法,我們平常小百姓就不能這樣好不好!”
“好好好,我們學着要去找客棧了,白姑娘您能不能先找到住的地方再來研究金錢觀的問題?”君儼無奈,也是穿越之後,他才發現,真實的白依纖和之前他見過的她很不相同,比如,白依纖其實是個小財迷。
“雪月!”
正在說笑着就聽到一聲驚喜的叫聲,然後,一個紅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在白依纖身邊。
白依纖錯愕,“慕麒哥哥?”不可思議的看着突然出現的林慕麒,她根本沒有意識到剛纔來人叫的不是她的名字。
君儼卻一把拉開她,與面前邪魅的男子保持距離,然後小聲告訴她:“丫頭,你認錯人了,他不是你姐夫。”
“啊?”白依纖驚訝,仔細一看,眼前的人雖然與林慕麒長得很像,卻也一看就不是他。
這個男人,沒有林慕麒的溫文爾雅,卻多了幾分邪魅的女氣。
“呵呵,對不起公子,我認錯人了。”白依纖一邊打着哈哈道歉,一邊又多看了眼前的人幾眼。
雖然他不是林慕麒,可是,這張臉,可是比之林慕麒一點不遜色啊!
看美人可是白姑娘終身不放棄的愛好!
“雪月,你又忘了我嗎?”柳流觴細長的雙眼中慢慢露出失望和悲傷的神情來,他雖然知道她失憶了,可是,她能記得夜行,卻不記得他。
這幾年,他只能透過天靈鏡偷偷的看着她,看着她一個人待著孩子在另一個世界過活,她完全忘了他,他的心卻只爲她一個人跳動。
再見面,她卻再一次忘了他
“呵呵,美人,我們見過嗎?”白依纖靠在君儼身邊,笑眯眯的說道,“雖然你長的很像我一個很重要的人,不過,我們真的沒見過哈。而且,我叫白依纖,不叫雪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