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蔣氏;貫丘萍兒,董瑩灩才嫁進義親王府五天,就聽到金子卿這麼大的倒黴事情兩件,看來,他的驕傲和冷漠確實是有他的理由的。
如果再把葛姨奶奶的事情告訴他,那無疑是在他的傷口上撒上一把鹽,金子卿就算是可以在她的勸說下不去找葛姨奶奶,但是,他是否可以承受得住?現在他是個病人,董瑩灩有些猶豫,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董瑩灩很想早些看到那個暗中之人,很想讓義親王府的這些無頭玄乎事早些水落石出,可是,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她還是先要顧及到金子卿眼前的心理適應能力。
端着小瓷碗的手在半空中有了半晌的停滯,董瑩灩知道,現在說與不說,直接關係着整個事情的大局進程。
“灩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想要說,可又怕我會受不了?”
金子卿閉着眼睛坐在牀上,喝着董瑩灩喂進口裏甜甜的湯水,心情漸漸平和下來,臉上的神情也重新有了光彩。
“子卿,你……”
董瑩灩再一次驚訝於金子卿的敏銳,看來被人騙多了,確實可以讓人成長的,他的這份敏銳背後到底有着多少的辛酸,這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灩兒,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中用?”金子卿驀地睜開了眼睛,眼裏的紅絲已經消失殆盡,竟放射着灼人的光芒,“灩兒,告訴我,別瞞着我,我知道你是不會作假的,每一次你都可以那麼的直接,爲什麼這一次不行?”
“那好,我就全告訴你,不過,你聽後千萬別激動,可以嗎?”董瑩灩放下手中的空碗,“那你等我一會兒,我讓翠環和花語去把姨母換過來。”
董瑩灩說着,便揚聲喚進守在門口的三個丫頭進門來吩咐道:“蕊香你繼續在門口守着,我們就全靠你給把着關呢,花語和翠環,你們兩個現在就去小廚房,把周媽媽給換回來,就說我有急事要找她。”
“周媽媽,姑娘讓我們過來換你回去,說是有事要找你。”
花語和翠環手拉着手走進了小廚房,自打剛纔三個丫頭一同有說有笑的整理金子卿的衣物開始,翠環就跟着蕊香和花語稱董瑩灩爲姑娘了。
翠環很羨慕蕊香和花語,可以跟着董瑩灩這樣和善的好主子,她自己這幾天也已經有些感受到了。
但是,翠環知道自己在這中間還是一個外人,因爲她原本是義親王府的丫頭,金子卿身邊的貼身丫頭,董瑩灩對她不像對蕊香和花語那般的親近,不過,她並不惱,她認爲只要以後自己好好表現也就是了,她這輩子就願意跟着六少奶奶這樣的主子,不但自己不會喫苦,就是自己的後代也一樣不會喫什麼苦的。
“灩兒,你找我?”
周氏解了圍裙,洗了手從小廚房裏出來,走進正房便和董瑩灩打了一聲招呼,又微微屈膝和金子卿見了一禮。
周氏知道董瑩灩已經把自己的事情告知了金子卿,所以進了正房也沒有迴避什麼,直接叫了她的小名。
“姨母,你坐吧。”董瑩灩和金子卿並排坐着,衝周氏點了點頭,“你把那帕子拿出來給子卿看看,他想要瞭解這其中的事情。”
“姨母。”
金子卿淡淡的開了口,可是僅是這一聲,就已經讓周氏和董瑩灩都唬了一跳,他怎麼也稱周氏爲姨母?
且不說兩家的身份地位相差懸殊,單就說董瑩灩只是庶出女兒的身份,周氏就是擔不起金子卿的這一聲稱呼的。
“你對灩兒這些年來的救養之恩,我心裏總是會記着的,我隨着灩兒叫你一聲姨母是不爲過的,以後只要在沒有旁人的時候,我便如此的稱呼你。”
金子卿恍若沒有看見周氏和董瑩灩同時露出的驚異之色,依舊那麼慢條斯理的說着:“我們家難解的事情太多,灩兒嫁進來實在是難爲了她,累着你也一同受累,你就多擔待一些吧。”
“六爺,瞧您說得,您真是太客氣了。”周氏連忙笑着答道。
“姨母,你把剛纔灩兒說的那個什麼帕子拿出來,我看看。”金子卿微微頷首,並沒有再多作客套。
“好。”周氏笑着從自己的袖籠裏取出了那塊帕子。
“這是葛姨奶奶繡的帕子。”金子卿取那帕子在手,一眼就認了出來。
“子卿,聽說你以前的很多衣物都是葛姨奶奶繡的,可否取一些來給妾身看看?”董瑩灩適時的插上了這麼一句話,她想看看葛姨奶奶給金子卿的衣物是什麼樣子的?
“行,你等我一下。”金子卿回眸看了董瑩灩一眼,心裏似乎有些明白了似的,他這些年來所承受的欺騙已經夠多的了,他的神經早已練得堅強,並不在乎再多這麼一個人的意外。
儘管金子卿的內心深處非常不願意去面對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但是,憑着這些年練就的識人眼光,他相當自信自己不會看走眼,董瑩灩不是一個會作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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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氏帶着丫頭回到房間裏,她的心頭相當的慌亂,不知道之後還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她的親親郎君還會要她做些什麼才能離開?
上一次的事情做得過於匆忙,因而漏洞百出,好在並沒有引起更多的麻煩,這才讓蔣氏慢慢的定下心來。
那件事情之後,她的親親郎君並沒有過多的責怪她,而是更加的愛護她,蔣氏想着自己和親親郎君一起交好的那些日子,心裏比喫了蜜糖還要甜。
二十年前,剛剛過了十五歲生日的蔣氏被一乘花轎敲鑼打鼓地抬進了義親王府的大門,本來她是滿心裏充滿了憧憬的,因爲她爹爹告訴她,她嫁的人是皇上親封的義親王府的世子爺,長得人見人愛的,她嫁過來就是人人羨慕的世子妃。
可是,當蔣氏被挑去大紅蓋頭,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丈夫金子器的時候,她一下子就懵了,她的爹爹連同義親王府裏的人一起騙了她,因爲她知道,今天她嫁過義親王府,三日後,她的父兄就要去外省走馬上任當上那裏的地方官了。
原本滿心歡喜的蔣氏還爲自己可以幫助父兄掙得前程而無比的自豪,可是,就在她的大紅蓋頭被掀開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變了味。
蔣氏怨;蔣氏恨,可是,她一個小戶人家的弱女子,又怎麼能夠拗得過那已經替她安排好的命運?
就在第二天上房廳堂見禮的時候,她看見了她的公爹,一個二十多歲玉樹臨風的男人,那個和她年貌相當的男人。
義親王的樣貌;義親王的談吐;義親王的舉止,每一樣都深深地印進了蔣氏的心裏。
可是,她卻要端着茶跪在他跟前行禮,因爲他是她的公爹。
蔣氏的痛苦和怨恨就在那個時候開始,在她的心裏深深的紮下了根。
可嘆那一心一意爲着自己的兒子着想的義親王妃,又怎麼會想得到,她親手安排的婚姻,是她心愛的兒子的厄運的開始?
就在蔣氏嫁進義親王府不久,那快死的王妃又給義親王新納了一房姨娘——側妃葛氏姨奶奶。
這讓蔣氏的心裏更是感覺到了不痛快,她不明白,同樣是十五歲的年紀,她爲什麼要嫁了這麼一個五歲的小丈夫,而那個葛氏姨奶奶,卻可以嫁給她心儀的那個義親王爺?
就算是爲妾,那也是比她這麼守着一個多病的小丈夫要好上何止千倍萬倍呀!
日子在每天照顧小丈夫,伺候他喫喝拉撒睡的枯燥乏味中悄悄地逝去,蔣氏心裏的火卻沒有因此而熄滅,反而是越燒越旺的。
恰在這時,有人把她的親親郎君引到了她的面前,她的親親郎君長得真是叫好看,原本以爲義親王已經夠俊秀的了,可是,和她的親親郎君比起來,那簡直是隻能靠邊站了。
蔣氏很是清楚自己的容顏是並不能算是美豔的,只能算是中上之姿,可是,她的親親郎君卻對她愛如珍寶,從來就不會對她大聲說話的,而且,親親郎君還給她找來了一種可以讓她聲音變得悅耳動聽的好藥,使得她的聲音讓她的那個長大了的小丈夫如癡如醉,對她言聽計從。
可是,蔣氏並不想就這麼一輩子守着她的那個小丈夫,她想的是跟着她的親親郎君遠走高飛。
不過,蔣氏知道,她的親親郎君對義親王府恨之入骨,她必須要幫着他報了仇才能如願。
於是,蔣氏的小丈夫,義親王的世子就逐漸變成了現在萬事不知迷迷糊糊的模樣。